《曾许诺·约》于婥

30、第十三章：一生一代一双人（下） 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又将如何呢？一切是否能顺利进行？
　　那天终于在一片欢庆中到来，一个新的开始正讲述着新的故事，而之前的恩怨情仇也随着旧事入风而去……但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何彼襛矣，唐棣之华。何不肃雍？王姬之车。何彼襛矣，华如桃李……”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散去了战争的硝烟，沐入春风的除了花草的馨香，便是浸润着喜悦的氛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玖瑶王姬一身红色的嫁衣，如牡丹一样高贵华丽，同灼烈的桃花一样娇艳。她走下辇车，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入对面的队伍。“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充耳琇莹，会弁如星……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好一双绝代璧人，无人不发出这样的感叹，无人不由衷地送去最真挚的祝福。他们身上聚集了所有的目光，承载着两个国家的兴衰荣辱，然而最重要的不过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约定。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远处的某个地方，两个人正注视着这里，淡淡微笑，满心欢喜……
　　“怎么没看到青阳？”少昊问。
　　阿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远处那片喧嚣中，“大哥赶着回去陪嫂子呢，我们离开的第二天他就‘消失’了。”
　　“我觉得他同我们一样，”少昊说着收回了目光，看向阿珩，“在某一处看着。”
　　“我也觉得。”阿珩点头说，“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大哥好像并不希望我们去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远处的队伍渐渐变成了一条细线，然后只能瞧见一点颜色，接着便隐隐约约，最后终于望不见了。
　　“去一座高山可好？我喜欢听溪流的声音。”阿珩说，眼前已经浮现出山中景色。
　　少昊想了一会儿，说：“都由你。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阿珩没来得及问，已被少昊拉上了玄鸟向荒漠飞去，这时只觉心隐隐被牵动，有一种带着伤痛的感应，又不想问了。她预感到会是心中缺少的那个地方。是的，一定是！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一片桃林展现在眼前，她的怅然若失才被填满。
　　“就是这里。”少昊纵身跃下鸟背，向阿珩伸出手去。
　　“我来过是吗？”阿珩扶着他的手下来，却只是站着，想进去又莫名地害怕。她觉得奇怪，努力在脑海搜索关于这里的点滴过往却没有任何记忆——除了心痛的感觉——或许是近乡情更怯吧。
　　“进去看看吧，这里或许能帮你找回丢失的记忆。”少昊说着先走进了桃林。
　　阿珩提起稍带迟疑的步子跟了上去，每一步都更沉重一些，像是有什么将她拉住。
　　林子里只有桃树，灼灼烂漫地开着花儿，年年依旧。氤氲缭绕，仿若仙境，独立于世。
　　阿珩眼前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好像看到了什么，却陷入了一片漆黑，身体直簌簌地倒下去。
　　……
　　她发现在桃林深处，急忙环顾四周，寻找着什么——她也不知道要找的是什么，只是意识告诉她这么做，她便做了。
　　红衣！她看到了一个背影，忙追上去，却发现他们永远隔着一段距离，她上前，他远去。生和死，不就是一道相思相望不相亲的天河吗？近在眼前，伸手去触碰才发现永远永远也越不过。
　　“蚩尤！”阿珩大叫，没有任何思索，脱口而出，“不要走！”
　　可任她怎么叫，他就是不肯回过身来，他们之间就这么近又那么远。
　　她被他的冷漠弄哭了，梨花带雨地哭泣着，“什么要离我而去？为什么要我忘记你？我不要！”
　　“也许忘记是最好的选择。”那边的沉默终于打破了，却是这样冰冷的语句。
　　阿珩失落地望着他，失声痛哭，“让我看到你，我不要忘记！”
　　“不——”阿珩用尽全力去呼喊，她极力回想他的面容，可他要走，她拦不住也拉不住，只好哭喊，无助，悲绝。“哪怕只是让我再见你一面，”她挫败地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你要走，我留不住，可我没想到你会走的如此决绝，你要走得如此彻底……”灵魂被掏空般，她没有一丝力气，眼前又是一片黑暗，她忽然粲然而笑，“我来陪你……”

　　“阿珩，阿珩，你怎么了？”少昊轻轻摇着她，神色紧张。
　　阿珩觉得眼皮很沉，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看到眼前这似曾相识的景象，蒙地站起来四处张望。“他在哪？”她问。
　　“谁？”少昊感到奇怪，“你突然晕倒了，这没有别人。”
　　“不，他在，我看到了！鲜花的衣袍，我为他做的衣袍！”阿珩激动起来，转瞬间又十分无助，“可他执意要走。”
　　少昊先是一滞，表情变得复杂，然后慢慢恢复了微笑，“蚩尤？”
　　“他在哪？”阿珩急问。
　　“他死了！”少昊回答。
　　“不——”
　　“他几百年前就死了！”少昊放满了语调，加重了语气。
　　“不——我看到他，我看到他！”阿珩一个劲儿地摇头。
　　少昊按住阿珩的肩，严肃地告诉她：“那只是你的幻觉，那颗心的感觉！”
　　阿珩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抚在胸前，感受它的律动，不觉挂上了微笑，“你的心，我感受到了。”
　　“他在你的记忆中远去甚至消失，可他的心一直都在，不曾离开。”少昊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地安慰阿珩，他知道，自己只能是局外人了。
　　“他说，也许忘记是最好的选择。”提到蚩尤，阿珩的眼中充满了爱恋，“我记不起他的容易又如何，我们的心一直同在。”
　　阿珩还是记起来了，少昊一直犹豫该不该帮她拾起记忆碎片，直到那日她的再次出现。自私地把她留在身边，缺少记忆的她会快乐吗？知道一切的她，会毅然离去吗？他吻了自己无数次，现在终于可以揭开这个问题的答案了。“阿珩……”少昊轻唤了一声。
　　阿珩回过神来，撞上少昊的目光，沉浸在回忆中的她才想起了记忆外的一些，“少昊，我……”
　　“我们之间的诺言和约定，我都没有遵守。”少昊没等阿珩讲完便接话道，那些难以说出口的话，还是由他说吧，他知道自己日后会后悔，可也知道即便后悔也仍会这么做，“我失信于你多次，这次我不想背弃我们的约定。”
　　阿珩知道他要说什么，安静地听着，看着，她此时也已经有了决定。
　　“我唯一能做并且想做的，便是尊重你的决定。”少昊吐出最后一个字眼的时候，只觉得又轻松了许多——该放下的，便都放下吧。
　　阿珩没有说话，仍旧看着他，一切要说的和难说的，让眼睛来告诉对方吧。她渐渐扬起了嘴角，定格成一个灿烂的微笑。
　　少昊读懂了目光中的话语，也释然地笑了
　　清风拂过，吹落了偏偏花瓣。和煦的日光，飞舞着的桃花雨，还有相视而笑的两个人，以及一段静谧的时光，不知过了多久。
　　溪水的叮咚声音，还有月下的笛音，似乎还有夜莺，共同谱成多么美妙的夜曲。点点浮动的星光——那是萤火虫用生命点亮了一个个希望——那是夜的结束之前，又是翌日的开始之初。
　　结束，开始。一切都是新的，结局并不是终结，是新生。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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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最后的话：
写了有两年，断断续续终于完成了。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久久不能提起手，笔在离纸面很近的地方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留恋地写下了这段碎碎念的话，最为句点，我希望它是圆满的，如写作的初衷一样。这是我第一部写完的中长篇，从高一开始尝试写，到现在高三爱上写，《约》带给我很多，也同我一起成长。
不得不说，它对于我的非凡意义，不仅仅是因为第一步，还是一次突破，更是一种动力。虽然，我的文笔还是分稚嫩，情节处理也不够到位，用词上难免匮乏，但从文学上去评价，《约》有太多的不足，尤其是后半部分，因为时间紧张耽搁久了，还是因为时间紧张草草终了。以前也写过文，总是写写就弃了，然后便不再尝试，一直到了《约》。其间，我多以散文、诗歌进行写作，后来就学着填词。起初，我只是当作感想来写，后来又加入了自己的一点想象和感受，于是写着写着就成了故事。在同学、朋友们的鼓励帮助下，我犹豫着写下去，因为知道可能又是无果，意外的是一直写到了现在，写到了结尾。学习压力下，很多次都想放弃了，但灵感的眷顾时我舍不得丢下，我不想因为累而放弃下面的故事，可还是因为累才拖到了现在，总觉得十分抱歉，明明开始就架构好的内容却历时两年才完成，明明前段日子稿子写完了却拖啊拖啊拖到现在才码完。现在，对小说很难写完的恐惧已经没有了，并且正在计划写下两部（《雨落何处寻》和《思空忆》。《雨》先开了坑，前半部分主要是写青春校园的，后半部比较纠结，结局预计也不准备写喜的，别的也不方便说了。《思空忆》是我架构了很久的文，细纲已经列好，想在高考后两三月内闭关完成，自己还是很期待写出来会是什么样子，能不能把要表达的社会之感成功地不知不觉地加到古言里面，有些迫不及待了。说实话，还蛮想写历史的，稍微有点想法，还没有决定下了。）大学准备上中文系，继续和文字相伴。很感谢《约》陪我走过高中，让我看清了追求，明白了想要什么，亦是我坚持的动力，也感觉大家的等待与支持。
还有一些小遗憾，《约》里好多内容没能写进去，真的有点赶，导致有些地方交代不清楚，比如小夭和后土，不过留下了大量空间，大家可以尽情想象。还是再纠结要不要写，怎么写进去（倒是可以搁到相关里）。大家如果有疑问的地方，或是有想继续看的内容，可以通过留言或新浪微博（@踏云听雨的童漪）告诉我，因为高三大小礼拜，半个月一回家，不能及时回复，但是我会一一细看的（建议大家用微博，我爪机每天小上一下）。《约》的正文部分结束了，但我相信故事是没有终结的，它以续想的方式存在每个人的心中。
讲了这么多有的没的，竟然还是舍不得停下来，可不得不说再见了，拖沓总是不好的。希望我们还能在别的故事里再聚。
——于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