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六章：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下） 少昊找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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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昊找了个借口脱身，青阳也见势离开，两人目光交汇中，省去了一切语言。少昊匆匆赶往琪园，经过离承恩宫不远处的花圃时，看到有人在那徘徊，细一看才想起是歆月的贴身丫鬟紫苏，本想走近询问又怕泄了行踪，正欲离去时听见她喊“王妃”、“小姐”的，便知有什么端倪。“你们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少昊质问的语气令人发颤。
“陛……陛下……”紫苏吓得不知所措，“扑通”一声跪下。
“说，王妃去哪里了？”少昊加重了语气。
紫苏结结巴巴地回答：“小姐……不，王妃她……她在屋里……在屋里……”
少昊冷冷地问：“要我亲自去看个究竟吗？还不快说！”
“陛下饶命……”紫苏清楚少昊一眼就能看破屋里的歆月是假的，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如实回答，“王妃说屋里坐久了太闷，要出去走走，奴婢劝也不听，做了傀儡人代替她就走了，说是很快就回来，可是都这么久了……”
“她对这里不熟悉，会不会迷路了，有没有细细找过？”少昊语气稍微缓了些说。
紫苏回答道：“找了，可是都没有找到。只是听侍卫说在这边见到过王妃和长王姬……”
少昊一想，怕是歆月看到小夭就跟过去了，“糟了！”少昊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你回去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然你的小命可就难保了。你们小姐我会找回来！”
青阳提着佩剑慢慢悠悠地走在路上，看到前面的少昊，打趣道：“这么着急找我喝酒啊？”
少昊停下步子等青阳赶上来，面露忧色，“歆月怕是跟踪小夭到了琪园，这下可大事不妙了。”
“歆月？”青阳疑惑，“谁啊？”
“就是我今天娶回来的女人。快走吧，出事了！”少昊拉着一副懒洋洋样子、还没反应过来的青阳，快速赶到了琪园。
看到她们四人围坐在一起谈天，少昊、青阳惊讶不已，都转过来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又转回去看着她们，同声问：“怎么回事啊？”
阿珩见两人这副样子，笑着说：“你们来了，正好有新情况要告诉你们，或许事情没有那么复杂。”
歆月谈笑间看见少昊，突然站了起来，面色阴沉，清澈的双眸顿时变得犀利，怨恨中带有杀气。
“别一脸茫然的样子，我们坐下再说。”待青阳、少昊过来坐下后，阿珩继续讲，“我与歆月之前就已经认识。我们不妨好好谈谈，矛盾解决也可以直接些。”
青阳从一路上的观察来看，歆月的目中总是含着恨，有时浓重，有时隐约，又瞥了眼此时的她——亦是如此，带几分挑衅的口气说：“是吗？我看王妃好像与我们有什么血海深仇，并不友好呢！”
阿珩见站着的歆月面带怒意，关切地问：“怎么了？”
“友好？少昊一直针对常曦部，我们还在遭受着迫害的时候你让我对欲我们杀而后快的人友好吗？”歆月目光犀利，言语更是尖锐直接。
不了少昊却大笑起来，“既然你直截了当，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不错，我是想铲除中容的势力，但若你们安分守己、不惹事端，我也不会绝人之路。你们若只求要安身立命，我们还有和谈的余地，要是有什么图谋，我也决不会手软！”
歆月冷笑道：“没想到俊帝竟如此明了地把话挑明，只是怕我们一有松懈就被一网打尽了吧？”
“你们好好说，别一见面就跟打仗似的。歆月你不必多心，少昊并不想加害你们，只愿天下太平……”阿珩在一旁打圆场。
歆月语气和缓了些，“既然珩姐姐这么多，那我就信你，只要你答应……”
“别讲这些了，不说好要喝酒吗？”朱萸抱着两坛酒说，“我把酒拿来了！”
少昊平淡地说道：“现在也不是谈事的时候，这件事不如我们改日再谈。”
“对，今天不谈政事。”阿珩拍了拍歆月的手，“就像那天一样，没有家族，没有利益，就做自己，就当为我们的重逢庆祝。”
歆月存有几分顾虑看着阿珩，“珩姐姐，可以吗？”
“可以，”阿珩用力点了下头，“弦绷得太紧了会很累的。就把常曦歆月丢在承恩宫里，这里的只是是我妹妹歆月。”
歆月卸下了自己心中的包袱，开心地笑了，“就把所以的恩怨都丢给承恩宫里那个常曦歆月吧！”
“你不知道以你的灵力傀儡术的时效撑不过一晚上吗？”少昊似笑非笑地说。
“你怎么知道？”歆月诧异。
少昊却一边饮着酒一边含笑摇头。
“我不管，今天那些烦人的事情都丢给‘她’，我只是歆月！”歆月笑着抱住了阿珩的胳膊。看到对面的少昊，这是她第一次除去了仇恨的目光看他，发现他其实也并没有那么讨厌，冷峻的外表下还有一颗温暖而又紧闭的心。“少昊，不管族部之间什么恩怨，但是我和你好像没有，做一天的朋友如何？”歆月微笑着说，大方地伸出了手。
少昊没有回答，自若地饮下一杯酒，与歆月击了一掌。
小夭趁机起哄道：“不够不够，击掌还不够，要对天饮三杯，以明不计前嫌之心！”
阿珩笑看小夭，似怨非怨地说：“就你鬼点子多！”
“三杯是吗？我先来。”歆月爽快地喝了三杯。
少昊也连喝了三杯，一会儿又叹了口气道：“可惜青阳赠我的那把琴已毁，不然美景、好久，再有一曲佳音岂不妙哉？”
“这里别说是凤凰琴，连普通的琴也没有，真是可惜了。”小夭惋惜地说。
青阳神秘地一笑，又给朱萸使了个眼色，说道：“是吗？我再送你一把如何？”
这是朱萸已经拿了琴正走过来。
歆月眼神放光，羡慕多于惊讶，惊讶多于欢喜，“五彩凤凰琴！”
“姑娘好眼力，一定是爱琴之人，不像某人明明知道是宝贝还给砸了！”青阳一面夸歆月，可意在讽刺少昊。
少昊目中含笑，上去在青阳肩上打了拳，“你小子，是不是想打架？”
“我一早天还没亮就去了趟归墟找它，又费时又费力修好了想给你当新婚贺礼的，你却如此态度！”青阳忽然感觉到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错了，今天不提那些事，那先自罚三杯！”青阳说着三杯酒已经下肚。
“你那是在自罚？我看你觊觎我的酒很久了。”少昊大笑，从朱萸那接过琴，放在石桌上，开始弹奏。
青阳享受着音乐喝着酒，悠闲自在。而阿珩、小夭、朱萸在旁打着拍子。歆月细细地听着，认认真真地看着，不愿放过一个音。一曲毕，大家都觉得意犹未尽。
歆月满心期待，几近哀求地说：“听闻少昊的琴技高超，再配上这把好琴，真是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可以让我也试一下传说中凤凰宝琴的音色、音质吗？”
少昊点点头，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歆月高兴地坐下，柔声说了句“谢谢”。她仔细段看了会儿，小心地拨动琴弦，脸颊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不好意思而涨得通红。“那我就献丑了。”歆月说着开始抚琴。柔美的琴声就如一泓清泉，又似一抹月光，清澈空灵，又带有哀伤；动人的歌声，就如一团花簇，又似一缕阳光，甜美温情，却总有说不上的叹惋：
烟雨茫茫出
桃下芳华沁人醉
皓月皎皎时
映照千里歌欢颜
今朝有酒须尽欢
千愁万绪咱抛开
你我同是天涯人
相逢相交亦相知
莫问归出何兮
君且记欢时不易
然不负良辰好景
……
歆月弹着、唱着。欢颜却随着歌声渐渐变成了愁容，几颗硕大的泪珠从眼眶掉出。想起来仿佛还是昨日，相貌相似的两个女子一起欢笑，一起歌唱，一起观星赏月，一起感花落泪……现在，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情景，再也见不到那样的面庞，在也不可能回到那时年少。歆月按停了琴弦，乐声止了，她缓缓地站起，啜泣着说：“对不起，我走开下。”说完便向一边的林子里奔去。
少昊又谨慎起来，想跟过去看看，却被阿珩拦了下来，“她有太多苦楚，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少昊往林子里看了会儿，又开始继续饮酒，可却没有卸下那份戒心。
歆月躲到一棵树下，背靠着树干，人像没有支柱那样沿着倒下。她抱着膝，再也按捺不住悲伤，开始嚎啕大哭，不住地喊“姐姐”。突然，她停止了哭泣，满是怒气的双眼发出狠狠的目光，“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忘记我跟少昊就算抛开家族还有一条人命！我怎么可以忘记！”歆月一咬唇，狠下心，下定了决心，从衣角撕下一块布，咬破了手指，用精血写下“轩辕妭身在琪园”，尝试着中容教她的方法用灵力幻化出一只小青鸟。歆月摸了摸手中的鸟，严肃地说：“去找表哥！”然后将它抛起，青鸟拍着翅膀飞到空中。歆月看着它飞远，又忧心忡忡起来，不安的神色中似有无奈和抱歉。正当她欲转身回去时，看到青阳正站在她的身后，一时慌乱，眼神游离不敢正视。
青阳还是站着，没有上前，只是冷冷地问：“你在做什么？”
“我……”歆月强作镇定，慌乱之下拿出了冰玉石，“我想起了已故的姐姐，这是她留下的东西，我见月光皎如霜雪，就将它置于月下吸取精华以充沛灵气、维持冰寒。”
青阳从她手中拿起玉石，感到一股充盈的冰冷灵气，从容地笑笑，将玉石还给歆月，“果真是冰玉石，寒气生动，灵气充盈。快回去吧，阿珩很担心你。”
“嗯。”歆月强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也笑了笑，随青阳往回走。想起刚才的事情，所幸青阳还没看到她放飞青鸟的情形，舒了口气。
没想到走在前面的青阳淡淡地说：“过了这关，很庆幸吧？其实你没必要告诉我你姐姐的事。”
“你我并不了解，怀疑在所难免，若你们太信任我，反让我起了疑。”歆月认真地说，“你们不必防着我，我不是中容，不想加害你们。虽然只是立场不同，但也不会和你们一起对付他。”
青阳听着，没有回答，在一番考虑后，觉得歆月之言也真切，况且还需时日观察，所以先把这件事满了下来。
几个人又开始饮酒谈天，似乎只如初时那样简单纯洁，可是每个人心里却悄悄产生了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六章：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