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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六章: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上) 阿珩没有拨 ...

  •   阿珩没有拨开那双手,也没有回过头去,只是微笑着,好似这双手将方才的忧愁全部拭去,只剩下幸福的气息。
      “不好玩,你不问也不看,一定早猜到是我了。”小夭松开了手,坐到阿珩身边,撅着嘴说道,“爹和娘都一样,把我当小孩子看,一有事都不告诉我。”
      “原来你是在气这个。”阿珩握住小夭的手。
      “我……我哪有。”小夭侧过了脸。
      阿珩笑道:“好了,别不承认了。少昊都告诉我了,说你已经几天没理他。”
      小夭微红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谁让他什么都不跟我说的,就算我发脾气也不跟我解释。难道我就这么刁蛮任性,一点儿也不可靠吗?”小夭越说越没了底气,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来问,“娘也这样,回来都不告诉我,也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我。”
      “我回来的时间又说不准,怎么告诉你;你又在高辛宫廷,我怎么找你?”
      “这……”小夭一时没了话,却仍是理直气壮,“那爹爹怎么就知道了?”
      “我们只是偶然遇到罢了。这你也要细究吗?”阿珩看着小夭,抿起了嘴角。
      “是吗?”小夭一脸坏笑地看着阿珩,“可真巧。”
      阿珩无奈摇了摇头,嘴边却满是笑意,略带着几分羞涩。可笑着笑着,又不禁想起自己不能永远都呆在这里,以后的日子又该何去何从,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显露出一丝忧愁。
      小夭抱起阿珩的胳膊,靠着肩闭上了双眼,撒着娇说:“娘,怎么了?看你又悲又喜的,告诉小夭嘛……”
      阿珩手摸着小夭的脸庞,指尖滑过她的发丝,此时才觉这两三百年自己真的错过了许多——小夭不再是个顽皮的孩子,她真的已经长大了。阿珩出神地看着、想着,许久之后才说道:“没什么,想你了。”
      “那我每天陪着娘,永远都陪着娘。”小夭看着阿珩,目光闪烁。
      阿珩帮小夭理了理鬓角,满目慈爱地说:“你既然回了高辛,就要承担王姬的责任,我的行踪也不便透露,每次来这里都要格外小心。还有几天就是大婚,宫中有了中容的人,你更要注意。知道吗?”
      “既然这样,干吗要娶她进来,这分明是在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不是更不利于我们吗?”小夭问道。
      “既然现在问起,不妨就说与你听。你爹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所以一直不告诉你,你也莫怪他。”阿珩凑近她的耳边,“中容这么不安定,这次主动示好是一次安抚的好机会,虽然明知他不会轻易罢休,但是至少近段时间不会乱来。我们只需稍做玄虚,就可以把假消息放给他,既争取了时间,又掌握了主动权。”
      小夭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你们不早说,我也可以配合。”
      “不需要你的特意配合,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慢慢放松警惕。但是不能这么任性了,你必须与常曦氏和睦相处,有些“消息”,还得靠你去泄露。少昊这么精明,如果有什么大的疏忽,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破绽,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就更难办了……”阿珩话语越来越沉重,这些事情,不应该是一个少女所应当承受的,而她不得不让自己的女儿过早的接触。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神族,平淡地过日子,与世无争地生活,那是多么幸福。可是天下不太平,生在帝王家的他们无法抛却、无法释怀,只希望有平静的时候到来。
      “这些我自然明白,只是这样好累……”小夭垂下了头。
      阿珩搂住了小夭,“所以我们更要努力,为将来平凡而又朴实的生活奋斗。等到这些风波都过去,我们就住到山林里隐居,好不好?”
      小夭瞬时绽开了笑颜,“当然好。我们一家人,在青山绿水间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阿珩目光随着天边远去,渐渐迷茫,她不知道能不能如愿地回到山水间,不知道这场纷争是不是刚开始、又会在何时了结。自己最看重誓言,却许下了没有把握的诺言。
      小夭见状,轻轻摇了摇阿珩的胳膊,说:“娘,我们回屋里坐吧。”
      阿珩看了看小夭,没有说什么,心中早已是百感交集,只是随她走进了屋内。
      待阿珩坐下,小夭关上了门,从衣襟中拿出了一个玉瞳,“娘,记得这个吗?是你在送我上玉山的时候给我的,说是等到我长大了才可以打开看。这几百年,我真的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打开,可是我知道自己还不够成熟。是很重要的事情,是吗?”
      阿珩接过玉瞳,仔细端详者,“我忘记了一些事情,对它的记忆也不是那么清晰……应该是娘要对你说的话吧。当时一别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一些话你长大了才会明白。”
      “那娘都回到我身边了,等到我真正长大的时候您亲自告诉我。现在我把它还给您了,可别在给我,它就像生死离别的征兆,我不要再和娘分开……”小夭眼中含着泪光。
      阿珩抚着小夭的后背,笑道:“傻孩子,动不动就哭,娘不会再走了。这东西就放我这,绝不再给你,好不好?”
      小夭破涕为笑,依偎在阿珩怀里,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那样依恋母亲的怀抱。她们在窗前看着风景,听着鸟啼,吹着微风,一切就像在梦境里那般平静。如若可以,就让时间这时候静止吧,下一刻,或许就是惊险万分……

      花已落尽,人事不期。当初的这里不是形单影只,曾几何时这里还是愤愤离去的背影,如今这里徒留几许叹息。当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却似乎是奏起了离歌,而离人的泪又不觉纷飞在空中。
      一声“歆月”让她回过神来,突然“蹦”地一声琴弦断了,她站起来,看到前面不远处的中容真走来,扯了扯嘴角,强挤出一丝笑意。
      “怎么样了,身子有没有好些?”中容关心道。
      歆月假装轻松说:“又不是什么病症,休息一两天就已经好了。”
      中容一眼就看破了歆月的心事,“看你面容憔悴、神情木然的样子,倒像是病了。”
      歆月忙用手摸了摸脸,把未干的泪迹擦去,说;“到了这里不免想起……放心,我身体没有大碍。”
      中容微一点头,问道:“还有几天?”
      歆月回答,“三天。”惨淡的面色又阴暗了些,“我一直在等你的安排。现在,可以交代给我了吗?”
      “你准备好了?这可是关系家族,甚至是国家的大事!”中容马上严肃起来。
      “我明白,不然我也不会回来。”歆月目光如炬,语气坚定。
      中容转过身准备往回走,歆月拉住了他的衣袖,笑了笑说:“就在这说吧,周围有没有人。”
      中容颔首,边走到树下坐下,神色如常,只是眉间还隐约有紧锁过的痕迹,“你可知道你进宫目的何在?”
      “为了族部,还有帮你探听宫中的消息。若说迷惑他,可少昊太过精明,恐怕……”歆月回答道,字字谨慎,丝毫不敢怠慢,
      “这些确实是目的,但都太明显不过,少昊怎会不知?他一定会加倍放着你,其实,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取得他的信任。”中容严肃地说。
      “那怎么办?”歆月忙问,不只是担忧还是疑惑,她急切地想知道该怎么做,“你明知道他会对我倍加小心,别说是信任,不冷眼相待就已是不错。”
      中容轻笑了声,问:“可知又为什么让你去?”
      “因为我是……”歆月还没想清楚就回答,本想说因为她是出自常曦部,可一想又不对,常曦部的女子何止她一个?也只好剑走偏锋,随便扯一个答上,“我是你最疼爱的表妹啊,就像亲妹妹一样,信得过也靠得住!”她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为什么偏偏是她,却始终不能找到一个好的原因。
      听罢,中容大笑了起来,“你虽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可你却一点也信不过,更靠不住。我难道千挑万选就中了你这个‘落跑新娘’?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我可没有这么愚笨!”
      歆月越听越无地自容,脸颊绯红,不好意思地看了眼中容,“表哥,你讲就好好讲正经的,干嘛还来取笑我!”
      中容淡淡一笑,转而又严肃起来,“你和冰月是同胞姊妹,长得有八分相像。他若还有些愧疚,便不会冰冷待你,况且此等事情传出去,对他不利,就算是假的,他也会演好这场戏。前些日子你的出走可是轰动一时,他想必也知道,既然你不甘愿做我的棋子,他肯定会利用你成为他的棋子。那时,你只要将计就计便可反利用他。不过事情总不会如预期那样顺利地进行,你要随机应变。”
      “我会小心应对的,但我们的计划得再好也赶不上变化,我怎么与你传递消息?一是宫中戒备森严;二则若被发现,我们的计划就被打乱了,那时的处境会更难堪。”歆月一一地分析,顾虑、担忧、不安都浮现在脸上。
      中容略带几分赞许地点点头,“你能这样细致地想委实不错,亏我没白把这项重任交给你。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已有一个妙招。”
      “是什么?”歆月忙追问道。
      中容不急不忙地吹响一声清哨,只见飞来一只小青鸟落在他手上,他看着这只鸟,笑着瞥了眼歆月,眉飞色舞起来,“喏,就是它!”
      歆月起初越来越不明白,“什么?一只青鸟?”突然又笑起来,嘲讽道,“它当信使怕是迟早会被烤了吃了!”
      中容面色平淡,笑而不语,脸上更有一丝神秘,摸了摸青鸟的翅膀,只见它飞到离手一寸的高度,扑腾着,身上的颜色渐淡去,身体也愈加透明,变成一张字条恰掉落到中容掌心。
      “这……”歆月满是疑惑。
      “这就是不会劳烦你担心会被吃了的青鸟!”中容朝她笑笑“你可以做这样的鸟把消息给我。只是会消耗一些灵血和灵力,所以不能常用,不然会缩减寿命。”
      “知道了,快教我,快教我嘛!”歆月迫不及待地要学,拽着中容的胳膊一直摇。
      “好,好。我这就教你,看好了。”中容说着将灵力注入刚才的字条,一只青鸟就慢慢成型了。
      歆月借过来,细细地看着,不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劲,这支青鸟并不如方才那只一样生动,像是一个玩偶,一动不动。“这怎么是死的,不会动怎么传书啊?”歆月一脸嫌弃,把鸟扔回给中容。
      中容俯到歆月耳边细细讲述了一番。歆月则是边听边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一有机会就进宫看你,平日消息待那是再告诉我。记住了,这招千万慎用!”中容一再叮嘱,怕歆月好奇心中一开始乱用。
      “好了,知道了。表哥你真是比母亲还絮叨,我又不想哲我的寿,才不多用呢!”她有些不耐烦,又嬉笑着挽起中容的胳膊,撒着娇说,“我们说了这么多‘正事’,去走走吧,也散散心。”
      中容点头起身,两人漫步在葱茏的树下,后来又开始嬉笑,一会儿追逐打闹,好像回到了儿时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以随兴玩耍,也不必理会那些纷争。可是,他们只能暂时忘却,不能永远忘记。
      转眼间,三天的时光不觉从指尖一流而过,一切又回到了残酷的现实,只能面对,只能以走到底……

      注:青鸟。一种常见的小型鸟类,类似麻雀大小的青蓝色小鸟。神话传说,有凤凰大小,喜水、冰,浑身通白,散发蓝光。形态优美,可幻化成人。
      文中的用灵血书写的字条可注入灵力化为青鸟,命门在翅下,触动可使之复原为字条。若是强行打破幻化镜像会破坏鸟的灵体,使灵血失去效应而褪色,是用来传递书信的绝好方法。但是由于附着灵力有限,只能维持一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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