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不知事》双成不毁

8、十府之行 刻意忽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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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府里，我第一句话就是：“你派人跟踪我？”

　　胤裪先让小谢下去给我准备饭食，又倒了杯水放到我面前，这才开口：“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又不肯让人陪着你上街，刘管家怕你有事这才吩咐了几个随从远远保护你的。”

　　“我也是有自由的，我又不是你养的金丝雀！”

　　胤裪一听就笑了出来“你看你哪里像金丝雀了？”

　　我气结。

　　“好了，我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全么，京城没有你想的那么太平，你性格率直莽撞，出了事可怎么办，我如何向你师傅交代？”胤裪耐心说道。

　　说道师傅，我心里软了下来。嘴上还是不服气：“我也是想赚钱嘛，在这里那么无聊，不如找点事情做。”

　　“你缺钱用？”

　　“是也不是……我们非亲非故，我怎么能理所应当的就靠你养着。实在不行，我就自个儿去找我爹娘去。”

　　胤裪又笑：“原来是这样。好了，我只是这段时间抽不开身，等忙完了，你想怎么着我都陪着你，至于钱嘛，等你找到爹娘，再慢慢还我咯，这点钱我还是有的。你就别折腾自己了。”

　　胤裪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样，只好作罢。

　　我开始给自己找乐子，拜托刘管家在院子里做了一个秋千。小谢在后面推着我荡，我不好意思麻烦她，就让她自己下去休息了。

　　百无聊赖的荡来荡去，我胆子大了起来，一边使劲晃着一边慢慢站在秋千架子上，两只手牢牢攥紧秋千绳子。我站直身子，头发被吹的老高。果然是站的高看得远，秋千每往前一荡，我就看见院墙外的街市，不由得大声笑了起来，好有趣。

　　因没有坐着用脚蹬着借力，秋千荡漾的幅度慢慢减小，我站在架子上左摇右摆想晃的大点。

　　“还是我来吧。”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一股力量往前推去，随即秋千高高的摆起。

　　我仍旧站着，笑道：“十四爷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跑来这了？”

　　“找你玩不行？我可是费了老大劲儿才知道你住这的。”胤祯说着，手也没停，有力的在后面推着。“你好大的胆子，从来没见过姑娘家这样荡秋千的，等你摔下来就知道疼了。”

　　“不付出点什么，怎么能看的到这么美的风景呢……你看，我离蓝天近不近？”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抚摸。

　　“你也真会享受的，连阿哥都来帮你推秋千。”胤祯揶揄着。

　　“你有点绅士风度好不好，男士为女士服务很正常的啊，阿哥就不是男的了？”

　　可以想象背后胤祯翻了好几个白眼：“也不知道那天在天未食府是谁铿锵有力的高喊着男女平等，这会又要来占便宜。”

　　“男女平等和绅士风度不矛盾啊，哎呀，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胤祯哼了一声，又问：“就你懂。哎，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阿哥的？九哥说你肯定是故意接近我们的，不过嘛……我不相信。”

　　“他这样自恋？太把自己当根葱了。”我示意胤祯不荡了，转身坐在秋千上看着他：“十四爷，你们就不用脑子想想吗，你都是十四了，普天之下有哪家人生的了且养得起那么多子女的，更何况你们一个衣料角都是精工细作的，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了。”

　　“你就得瑟吧。”

　　“好啦，其实也是因为你们实在太气度不凡，太雍容大气了，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满意了吧。

　　“这才是大实话！”胤祯硬要挤过来坐，我只好挪了半个屁股给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小鬼！”胤祯年纪还小，和他在一起我说话特别随便，有意逗他。

　　他顿时尴尬起来，梗着脖子道：“看你也和我差不多大，干嘛叫我小鬼，你说不说啊，你不说我以后就叫你阿丑，阿丑！”

　　这个死小孩，“好了好了，我叫七难，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听啊？”

　　他不屑道：“古里古怪的，和你人一样。”

　　我笑笑，换了个话题：“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来啊，你那几个好哥哥呢？”

　　“苏麻拉姑病了，皇阿玛命每个阿哥都要轮流床前侍疾，今个儿轮到八哥九哥了。”

　　苏麻拉姑，就是历史上那个传奇的宫廷侍女，历经四朝，才情满腹。

　　胤裪是苏麻拉姑一手抚育的，她病了，自然要每日亲自侍奉，难怪这段时间忙的没个人影。

　　“我带你出去玩这么样？”胤祯问我“我们去城西喝红豆粥去。”

　　“说到吃，你怎么不带上你十哥。”想到那天胤誐吃的满嘴油光的模样我又忍不住发笑。

　　“十哥这几日是没口福了，他前日着了凉，正告假在家躺着呢，像他不爱喝药的，怕是要病好几天都不会出来了。哎，你到底要不要出去玩儿？”胤祯不耐道。

　　“去！”我跳下秋千“我们去找你十哥玩。”

　　十阿哥的府邸像他那个人一样，毫无城府，布局随意，粗枝大叶的。胤祯轻车熟路的带我去胤誐屋里，沿路碰到的仆从都蹲身请安吉祥，我感慨自己也狐假虎威了一回。

　　刚到屋前，就见一个身穿杏色旗装梳着着把子头的丽人怒气冲冲的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见到胤祯也是略点了点头：“十四弟来了。”不等胤祯要寒暄几句就快步走了。

　　见着情景，胤祯坏笑道：“十哥和十嫂三天不闹一次，这太阳就要打西边出来。”

　　这人，看见自己哥哥和嫂子生气居然还幸灾乐祸。

　　“哪个王八蛋在外面！爷说了，不吃！滚！”屋里传来胤誐的暴怒声。我不禁汗颜，这个病人果然是中气十足。

　　胤祯带着我进去，笑嘻嘻道：“十哥病要是大好了，也该去宫里照顾妈妈了。”

　　胤誐见是我们，纳罕道：“你怎么把这丫头带来了？”

　　我道：“十四爷说你病了又不爱喝药，我琢磨着还是过来看看你，顺便做点药膳给你补补，现在看来，是不用喽”

　　胤誐一听我是来给他做吃的，喜上眉梢：“别啊，大妹子有心了，我都瘦了可要赶紧补点肉回来。”

　　“你说我有心，怎么不说你福晋有心，我看见她来给你送饭了。”

　　“提她做什么，烦死人了，一句话要反复说个好几遍，那些清汤寡水是把我当和尚养着呢？”胤誐不高兴道。

　　胤祯劝：“十哥病还没好全呢，吃那么油腻的做什么。”

　　我道：“我给你做好吃的，不过你答应我个事儿。”

　　“你说来听听。”胤誐道。

　　“不要总和你的福晋闹别扭。”

　　胤誐愣了愣，很不悦道：“哪里是我要和她闹别扭，看她那夜叉样的德行，爷烦透了！她再整天多嘴，看爷不休了她！”

　　“十爷，你知道吗，这夫妻，必须有成为夫妻的因，也必须有成为夫妻的缘，她既然是你的妻子，你不是只给她一个名分就够了，她也需要尊严，需要你的关心和理解。善生经里说夫当以五事爱敬供给妻子。一者、怜念妻子，二者、不轻慢，三者、为作璎珞严具，四者、于家中得自在。你问你可都做到了？”原谅我在寺庙待久了，遇到错事总忍不住想要管，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么。

　　胤誐不做声了，胤祯也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看着我，好像我说了什么很奇怪话一样。

　　“四哥，你可找到知音了！”闻声只见一位面容清秀，剑眉星目的少年笑着走进屋里，身后站着一个一身玄黑的青年，深邃的五官，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神色清冷，想必就是十三阿哥胤祥和四阿哥胤禛，方才的话他们也都听见了。

　　胤誐迎上前，怪道：“四哥和十三弟怎么来了，稀客啊。”胤祯也不说话，坐在一边吃着茶。

　　胤祥爽朗一笑：“西巡回来就听说十哥病了，这就跟着四哥过来看看，想不到在这儿碰到了个奇女子啊。”说罢，对我眨了眨眼，胤祥的性格倒很对我脾气，我也回了个鬼脸。

　　哪料被冷面老四看见，脸上好似覆了一层寒霜，冷冷道：“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规矩学到哪里去了，请安都不会了？”

　　我打了个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我就莫名就害怕。

　　犹犹豫豫的想着要怎么请安。胤祥见我似乎不谙规矩，不会请安，过来打了个圆场：“四哥别把她吓坏了，反正这就兄弟几个，不拘那么多理了。”

　　胤祯嗤了一声，讥诮道：“四哥好大架子，她是十二哥的朋友，你这也要为难不成？”

　　看来历史说十四阿哥和一母同胞的四阿哥关系冷淡，甚少来往是真的。

　　眼见胤禛眼中寒芒愈重，我可不敢得罪未来雍正，赶紧弯下腰请安：“各位爷吉祥，是七难失了礼数了。”

　　先是一阵静默……

　　“噗哈哈哈……我的个老天爷哟……”胤誐突然捶胸笑了起来，连胤祥都忍不住笑起来，胤祯直接一口茶喷出来。

　　我傻傻的看着他们不知所措。而胤禛还保持着面无表情转头看向别的地方，嘴角却弯了个弧度。

　　胤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我直乐：“你看你请的这是什么安。”

　　我这才注意到我此时此刻是有多像一个小丑，半蹲着却下意识双手合十，嘴里念着请安，如此阴阳怪气不伦不类的请安我自己看的都想发笑了，瞬间脸红的发烫，嘴硬道：“有什么好笑的，我一个乡下来的小和尚不会请安啦。”

　　胤誐捂着已经笑得发酸的肚子叫道：“大妹子你真是太可爱了！”

　　他们几个笑了多久，我就尴尬了多久。胤祯好不容易止了笑，赶紧让丫鬟带我去厨房做正事，我真的怀疑胤誐有生病吗，笑的房顶都快掀开了。

　　尴尬归尴尬，我做起饭来还是很认真的。

　　胤誐病着嘴里没味儿，又不爱吃清淡的，就给他做烫饭了，以前在明霞寺，净语她们是最喜欢吃我做的西红柿烫饭。

　　先炒锅加油爆香葱花姜蒜，煸炒西红柿，加两小碗水，水开后小火煮着挂面，再加上米饭，咕嘟5分钟，甩个鸡蛋花，搞定。碧绿的葱蒜，鲜红的西红柿，还有一汪黄澄澄的鸡蛋花卧在热乎乎的面上，看着就有食欲。

　　胤誐本来和他的几个兄弟聊的正欢，我端了饭进来，那香味直窜进鼻子里，闻得人食指大动。胤誐乐的甩了膀子就要开吃，胤祥赶紧拦住，笑道：“哥哥只顾着自个儿吃，我和四哥，十四弟巴巴儿的来看你，都没份吃啊？”

　　“啊？”胤誐转头看向我“那、还有没有？”

　　我敢说没有吗：“几位爷只管吃，少不了的。”

　　“哎，先打水来洗手。”

　　这个胤祯像是看出我怕他四哥料到我不敢反驳他的话，趁机使坏使唤我帮他洗手，鉴于素来重规矩礼节的胤禛就坐在一边看着，我只好又打来热水，一个个伺候着洗手。

　　胤誐只是随便在水盆里甩了两下，也不擦干就急不可耐的坐到桌前。胤祥很有风度的自己洗好擦干净，还对我说了声谢谢。

　　胤禛是惜字如金，看都不看我，自己浸湿手后还擦了点类似护手膏的东西。偏偏胤祯最麻烦，直接伸出手：“你帮我洗。”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道：“你自己不会洗吗！”

　　胤祯嘻嘻笑着：“你会不就是了。”

　　帮他洗好，擦干，哪知他又道：“不干净啊，再洗一遍好了。”

　　“你……”我咬牙切齿的又洗了一遍，到底不甘心，用力用指甲在他手背划了一道：“哎呀，十四爷，我不小心的。”

　　胤祯也不恼，甩甩手坐到桌前看着我。

　　我认命的摆好碗筷，给面前的每位爷都盛好热气腾腾的烫饭，只差没喂了。

　　胤誐哧溜一大口下去：“果然开胃！”

　　胤祥尝了一口也赞道：“难怪十哥心心念念你做的饭菜了，确实美味，我从来都没有吃过，是什么？”

　　“十三爷，这是烫饭，南边人吃的多。”我答。

　　“你是怎么做的，我也好教我府里的厨子做。”

　　“其实做法很容易的，和普通的蒸饭煮面条一样的，食材也简单，用些手边现有的剩饭、剩面条就行了。”我不好意思道。

　　胤祯讶然：“剩饭？剩面条？你给我们也是用的这些？”

　　“是啊，我在厨房里寻了半天，才在灶台下面的锅里找到的。你那么大惊小怪干嘛。”又对胤祥道“用剩饭不单是容易入味，更是节约粮食，浪费可耻嘛。这应该算我最拿手的斋饭了。”

　　胤祥赞同的点点头，又转头对胤禛笑道：“四哥，早说你们是知己了，都一样的‘抠门’啊。”

　　一直不说话的胤禛总算开口，还表扬了一句：“俭可养廉方能细水长流，这样很好。”

　　“哇，吃完了”胤誐满足的拍拍肚子：“热乎着吃下去倒出了一身汗，浑身松爽了不少，大妹子，有你的啊！”

　　“你别老大妹子大妹子的，我可担不起，叫我七难就行了。”

　　“好，七难妹子！”胤誐一口应着。

　　胤禛道：“很有禅意的名字。”

　　“是吧，我也很喜欢。某些人还说古里古怪，不懂欣赏啊。”我故意拿眼去看胤祯，他也笑了起来。

　　胤誐道：“确实很奇怪啊，你真是个小和尚啊？不对，是小尼姑……”

　　我佯怒道：“下次你若还想吃什么好吃的，可就要给银子了，五两一餐！”

　　胤誐睁圆了眼睛：“妹子，你咋不去抢呢！去福清斋摆一桌也不要这个价啊，再说啦，就咱这交情还说什么银子不是。”说罢，讨好一笑。

　　“您可别这么说，别跟我说交情，伤钱！”

　　“哈哈……”胤祥抚掌大笑“不错不错，十哥你就再叫几声大妹子也讨不到好去。还是弟弟孝敬你，西巡回来给带了不少小玩意儿。”

　　我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是去古城西安了？”

　　“不错，终点便是西安。七难你也去过？”

　　我大学就是在西安读的，说道西安就是莫名的亲切。“没去过……看书上说的……西安那么有名，正所谓‘一日知万年’，还有很多小吃，羊肉泡馍，葫芦头，肉加馍，凉皮啦……你都去尝过没有？”

　　胤祥眼睛一亮：“去了自然是都去吃的，你倒十分了解！”

　　“这一日知万年是什么意思？”胤祯问。

　　“西安可是建都朝代最多的都城，见证了多少兴衰。文物古迹种类之多。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悠久的历史文化，你去一天就能感受它千百年来的风霜岁月。而且还有很多特色小吃哦。”我活像个导游一样，热情的介绍着。

　　胤誐叫道：“这样的好事皇阿玛怎么没叫上我一起去！”

　　胤祥和胤祯忍不住笑了起来，胤禛淡淡道：“老十平日肯多读书，功课认真，皇阿玛自然会带着你。”

　　功课差的小孩一般最怕家长提成绩，胤誐听到胤禛这么说，咕咕哝哝的不敢说话。胤祥赶紧活跃气氛：“回了京才发现自己还胖了点，果然美食当前，被十哥附体了。”

　　我笑道：“下次我做凉皮给你们尝尝，看看味道正不正宗！”

　　胤誐立马眉开眼笑，胤祥也道：“我必须是要涎着脸皮来蹭吃的，反正十哥有钱，五两银子塞塞牙缝儿还差不多！”

　　“可不是，大把银票只要十哥喊声饿了就能拿去烧灶去，哈哈哈哈……”

　　这顿饭吃的十分有气氛，胤禛自持稳重，大概也知道自己一开口必是要冷场所以不怎么说话。胤誐、胤祥和胤祯三个活宝你酸我一句，我噎你一句的闹的热闹。

　　他们到底年纪还轻，性子活泼，也没什么架子，我丝毫没有阶级身份不平等的压力，忽然觉得高高在上的阿哥们其实也是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