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山峰遇险 眼见已经找 ...
-
3
寺里已经很久没有再收小孩子了,无安现在是最小的,暂时睡在我和净语的屋子里。他的出现引来了其他小孩的围观。
则然一边探头看正在熟睡的无安,一边捂着自己的兔唇生怕小家伙突然醒会被她吓着,“他长的好可爱啊!”
一旁的净语也笑道:“你小时候长的和他一样可爱,也是特别贪睡。”
“真的吗?那他什么时候会醒啊?我想和他一起玩!”则然开心的问。
“那可说不准,饿了就行了呗,或者是想上茅厕了吧。”净语道。
我问道:“不知道他现在还需不需要喝奶,应该喝粥也可以吧?”
“许是可以的吧,子竹已经去小厨房给无安熬粥去了,你们要是有碎布什么的都拿来给我,我好缝几个尿布给无安。”净语道。
则然忙举手叫着:“我有我有,待会儿就给净语姐姐。”
我忙竖着食指:“小声点,不要吵醒无安。”又对净语道:“小孩子长的快,让无安穿如海以前的衣服就行了,只不过还是要补充点营养才好。”
净语点头:“是啊,如果能请个奶妈子来也是好的,就是太费钱了。”
我不禁笑了起来:“这不是问题,前头来了个有钱的香客,添了不少香火钱,到时师傅肯定会想法子照顾好无安的。”
襁褓里的无安似乎被我们吵醒了,嘴巴扁了扁,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净语赶紧抱起来哄着,我想是饿了,就去小厨房问子竹粥好了没有。
粥端来了,无安还是在哭,无论净语是怎么哄就是不肯吃,哭的惊天动地,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吓得净语也快哭了。
则然也心疼道:“无安是不是不喜欢喝粥啊,还是觉得哪不舒服呢?”
我以为他是尿了觉得难受才哭,忙揭开无安的襁褓,只见白嫩的皮肤上好几个红色的痘疹。我吃惊的捂住嘴,该不会是天花吧?
在清朝,说到天花,人人色变,得了天花几乎可以说是绝症了,且传染性极强。如果真的是天花,很可能整个明霞寺都要陪葬了。
我冷静下来,用毯子盖好无安,一把将净语几个拉出来,关上门,也不敢肯定说是天花,怕吓坏她们,只说可能会传染,让她们先别进去,也别担心。
一路跑着去找禅房找师傅。师傅正和那位有钱的香客说着话,那香客转过头,竟是在市集看到的那个俊秀男子。我顾不得许多拉着师傅道:“师傅去看看,无安病了,怕是不大好。”
师傅见我一脸惨白,知是有些严重了,对那男子道:“黄公子,贫僧先过去看看。”
黄公子点头:“在下也通些医理,让在下一并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我本不愿太多人知道,奈何事情紧急,三人匆匆赶到屋门口,就见净语几个人在门外急的不行,屋里是无安嘶哑的哭声。
我只得悄悄道:“师傅,可能是天花,还不确定。”
师傅一听,面色凝重,旁边的黄公子怕是也听见了,脸也白了几分。
到底是师傅,让大家都别慌,自己吓自己,他老人家屏住呼气,推门进去,随后很快关门。
净语猜到事情有点严重,声音带了些颤音:“七难姐姐,该不是无安有了什么事?”
我故作淡定的拍拍她肩膀:“有师傅在,你担心什么,寻常小病罢了,我也是担心坏了,你别被我吓到才是。”
听到我这样说,净语稍稍宽了心。一边的黄公子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瞧不上他装作慈悲为怀捐了那么多钱给寺庙,却对一对母子见死不救的冷漠行为,实在伪善!遂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很快师傅就出来了,“只是寻常水痘。”
大家都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净语和子竹忙进去哄无安。
古代的医学技术这么不发达,随便一个伤风感冒都能要人命,何况还是一个小婴儿,即便是水痘也是凶险万分的。我担心的问道:“师傅,这婴孩得痘的方子应该是和成人不同的吧?”
“自然,水痘需要胡恭草佐药,药性清浅药效却甚佳。七难,你明日和我去紫云峰。”师傅道。
“主持……”一直没说话的黄公子突然开口“这胡恭草在下也是认得的,不如让在下陪七难姑娘一起去紫云峰。主持毕竟年事已高,寺里诸事皆离不了主持,且孩子还需要您时刻照看。您看如何?”
我刚想反驳,听到他一句“年事已高”又把话吞下了,紫云峰山势崎岖,岩壁陡峭,胡恭草又长在崖壁深处,怎么能让师傅一把年纪还冒这样的危险,于是我也点头应道:“就是,师傅放心吧,学了这么多年医理,也该付诸实践了。”
师傅听到我都这样说了,点头答应了:“那你们明日清早就去,务必在黄昏前回来,一切小心。”
清晨拂晓,我和黄公子便出发去紫云峰。
一路上我都板着脸,他好脾气的递给我馒头和水囊。路崎岖不平,每次我差点摔倒他都极绅士的扶起我。
毕竟人家也不辞辛苦陪我来紫云峰找草药,看他穿着和谈吐也像是个富家子弟,慢慢的我也就不和他摆脸色了。
刚开始还觉得脚下生风,无暇看沿途风景,走到半山腰就汗流浃背了,双腿重的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摆了摆手,示意先休息一下。
他找了块干净的大石让我坐下,我不好意思的挪了半个屁股,让他也坐下。他笑了笑,坐了下来,找话题和我聊了起来:“你为什么叫七难呢,七难,很别致的名字。”
“你有没有听过七宗罪?”我颇有兴致。
他摇头“是什么?”
“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及色欲啊。”我兴口开河“七难嘛,说明这七个罪孽我都没有。”
他温和的笑了起来,“真的么?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
“你知道吗,在洋人的天主教看来,这些罪行都是要受到惩罚的。□□:在硫磺和火焰中熏闷,暴食:强迫进食老鼠,蟾蜍和蛇,贪婪:在油中煎熬,怠惰:丢入蛇坑 ,暴怒:活体肢解,嫉妒:投入冰水之中,傲慢:轮裂。”
他眼里有几分惊讶:“你不是学佛之人吗,怎么连洋人这些玩意都知道?”
我道:“什么都要知道一点才不会显得像你这么无知,再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当然要知道点洋人的东西啊。你看如果是你,要受多重的惩罚哦。”
“我有那么无恶不赦吗,依我看,我好像都没有。”
我撇嘴:“听起来黄公子是像个十全大好人了。”
“你也别叫我黄公子了,听着怪别扭。”他像是没听出我语气里的嘲讽。
“你以为我想叫吗,那你说要叫你什么?”
“要不你也给我取个法号吧,我妈妈也是信佛的。”他道。
“你妈妈?”好现代的称呼……
他眼睛闪了闪,“满语里的意思是奶奶,我是满人。”
我了然的点点头,仰头认真想了想:“就叫大黄吧,因为你始终不是佛寺中人。”说完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也不生气,看着我微笑。
我站起来:“好了好了,休息好了,不要浪费时间,我们要赶紧爬到山顶。”
他点头“我们来个比试吧,看谁先到山顶找到胡恭草,怎么样,敢不敢?”
我哼了一声:“你激我啊,比就比,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我和师傅来紫云峰好几次了,再看他文文弱弱的模样,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不待他说好,我就迈开脚步往前奔,他也使劲在后面追着。有了比试,也就不觉得那么累了。
越往上走,越是漫山云雾。山路两旁,松竹成林,泉水涂涂。远远望去,山峰高插云间,如一把穿天银剑耸立在云雾之间。
蜿蜒的小路好像一条玉带,伸向山顶。我顺着陡峭的山阶向上攀登,愈到山顶愈是险峻,两侧是万丈深渊,叫人看了头晕,我开始有些心慌,扭头去看身后的大黄,他落后了不少,只得远远的冲我挥手。
我定了心,咬牙向上,忽见最边上的石壁上冒出几簇鲜黄的草木,逆风摆动,是胡恭草!我兴奋的伸出手努力去够住胡恭草,一把把的塞进荷包里。
正塞着,隐约觉得头顶有点不对劲,面前覆着一片抖动的阴影,随即闻到一股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