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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雾以泪聚.3 一个傻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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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站在拥挤的公车里,窗外飘着雪花。
摇摇晃晃的感觉清晰的告诉他公车依然向前开着,生活也仍然不断持续着。那么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在这庞大的见不到底的生活里又能做什么
呢?
是从改变,到顺应,再到被改变。是从熟识,到厌恶,再到不理会。还是从相信,到怀疑,再到无所谓。这样世俗无知的我们究竟能做什么呢
?
而那强逼着人们,告诉着人们,没有什么是坚定不移的,没有什么是无法改变的生活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我们一个道理——人,总是会习惯的
,习惯到顺其自然的。
所以呢,现在的我是习惯了吗?习惯了一个人吗?
已经习惯了孤单的我,现在又要试着去习惯榕桦吗?
安以抬头看看窗外,不断往后飞驰的景物映在他眼中,心中有无限的伤感跟怅然。
手机铃声响起,安以赶忙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
[喂。]
[喂,安以。]
电话那边的声音是沙哑的,是存在于安以虚幻遥远的记忆中的流苏的声音。
接着又是一阵难耐的沉默。
安以终于收拾好心情,缓缓开口。
[请问,有什么事吗?]
语气中是恰到好处的疏远,而电话那头却一直沉默。
[喂?]安以又试着询问,回答的却是嘟嘟的电话挂断的声音。
安以又看了看窗外的雪花,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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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安以看到一个年迈的熟悉的身影,他怔在门口,忽然有些心疼。
那是多年未见的父亲,他已经双鬓斑白,风霜在他脸上刻下岁月的痕迹。
[爸,你怎么会来?]说着,安以掏出钥匙开门。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流动在空气中,原本沉默的气氛更显尴尬。
[安以……]
[嗯?]
[你妈妈她……自杀了。]
[什么?!……]
安以觉得自己的心在下沉,他恼怒着,转身抓住父亲的衣领,[是不是你……!]
[我……我只是欠了钱,叫她去卖,帮我挣些钱而已啊。]
[你竟然叫她去做那种事!]
安以的眼眶红彤彤的,他紧握着拳头,手的关节有些泛白。
[我只是叫她去卖而已嘛,谁知道她会自杀……]
[你……那你还来找我干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
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打骂。
也许最初的裂缝是因为安以初三那年发生的事情,可是再后来父亲就做的太过火了。
父亲开始搞外遇,为了父亲而放弃自己大好前程的母亲自然是不肯,然而奋起吵闹的结果就是被狠狠甩了几个巴掌之后听到足以让她崩溃的话
。[你个臭·婊·子,老子我就是在外面找女人了,你给我乖乖的倒还好,还闹起来了,你·他·妈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你以为到底是谁在养
你啊?!]
然而,这才只是冰山一角。
而这缝隙外则是更加阴暗的事实。无论曾经假装过得多么幸福的家庭,一旦其间有了缝隙,无论多小,都没有修补的余地。
父亲开始吸毒,变卖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败光了所有的家底。
毒瘾发作起来便疯狂的打骂起母亲,而那时的安以在做什么呢。
瞪着大眼睛,流着泪却怎么也扯不住父亲。
最开初会阻止,会流泪,会害怕,然后呢?
开始冷漠地看着,再然后便是锁门假装没听到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
后来索性离开了家,自己一个人过着。
偶然接到母亲的电话,中年妇女在电话那头哭着向安以倾诉父亲的种种事迹时,安以却冷冷的答道,[你活该。]
你活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子?安以得不出答案来。
而那句[你活该],则是让她心灵的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溃。
真正杀死母亲的人,是你吧,安以?
其实父母当时并没有做错什么,同性恋这条道路,的确是很难走,再加上流苏是自己离开了安以,这才让安以变得封闭自己。所以其实安以的
父母真的没做错什么。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的,一切都是因为流苏,全都是因为流苏。所以安以才更要记得对流苏的恨意,努力把欢乐的时光全部扔掉才对。
所以安以才会对榕桦说[跟我在一起]。
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