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岚》季晨曦

5、雾以泪聚.2 一个傻子在

　　安以最后还是出现在榕桦的病房。

　　他手中那支白玫瑰就跟他一样单薄且苍白。

　　安以推开榕桦病房门的时候榕桦的脸是望向窗外的。

　　窗外有什么呢？

　　仍旧是蓝色的天空，仍旧有很多云。

　　真的是很无聊很普通的景色。

　　榕桦扭头看见安以手中玫瑰的时候还是有点吃惊的。

　　[很对不起。]安以说。

　　榕桦的吃惊变成了疑惑，虽然疑惑却仍旧笑着邀请安以坐下。

　　[你怎么会回来？]

　　安以把玫瑰随手放在桌子上，抬头道：[你不是说，流苏不会再回来吗？]

　　榕桦怔了怔。

　　原来只是因为流苏的事情。原来你还是那么在意他。

　　[没关系了。]没等榕桦回答，安以就抢着说。

　　榕桦淡淡地笑。[那你来找我干嘛？]

　　[帮我忘掉流苏。]

　　榕桦沉默。

　　眼镜反射苍白的光，镜框遮住他的眸。看不见他的眼睛，看不见他的表情。

　　如果说，世界上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掩盖情绪，是不是很棒？

　　[好。]叹息一样的声音响起。

　　安以只朝榕桦笑笑。

　　[你真的应该多笑。]榕桦看见安以漂亮的笑脸，喃喃地说。

　　安以却假装没听到。

　　有时连安以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刚刚还想着[不需要再麻烦你了解我了]的自己，现在却主动要求榕桦跟他在一起。

　　安以想笑，却再也笑不出来。

　　他起身靠近榕桦，吻上榕桦的唇。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安以的唇是冰冷的。

　　[那我回去上课了，你好好休息。]

　　[等一下。]

　　[嗯？]

　　[手机号。]

　　[噢。]

　　安以把自己的手机号输到榕桦手机上然后转身离开。

　　他推门而出的时候看见了流苏。

　　是有什么东西穿过自己的灵魂，那凌冽之势直把他的身体撕碎。

　　[嗨……]流苏扬起笑脸朝安以打招呼，语气却是失魂落魄，巨大的反差让流苏显得十分好笑。

　　[嗨。]安以瞥了流苏一眼，淡淡回答，却并不逗留，逃一样的转身离开。

　　安以推开那扇玻璃门的时候阳光直直刺向他的双眼，直刺得他刹那间泪落。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他们的故事。

　　而现实让他们竖起厚厚的壳，带起虚伪的面具。

　　那么你呢？流苏，在你那耀眼的微笑着的面具背后，你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不是真的像我想象的那样，嘲讽着身为Gay的我？

　　有没有一点点的后悔跟同情？有没有怀念？

　　不可能的吧。怎么可能后悔

　　安以胡乱抹着脸，走向学校的方向。

　　已经是黄昏。

　　天阴沉沉的，染上灰暗的颜色，直逼头顶。冷风吹过，安以打了个寒战。

　　明明有课却没去教室，安以在偌大的校园徘徊，却不由自主走到自己常在的喷泉旁边。

　　喷泉四周空无一人。他停下脚步，忽然心悸。

　　当时就是被榕桦说出了一连串自己的习惯。

　　【喜欢绕着学校西区的喷泉漫步、看水。】

　　一点也不错。

　　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呢。

　　大概是刚入校的时候吧。一直没有朋友，总要找些什么地方容纳自己。

　　安以在喷泉旁坐下。

　　有几只麻雀在眼前的土地上蹦蹦跳跳寻找着什么能吃的东西，安以却忽然觉得这几只灰色的小东西格外惹人喜爱，他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靠近其中一只麻雀，却不想那几只全部被惊得飞走，没入旁边的林子，再不见踪影。

　　[原来，一直以为跟自己是同类的生物，也并没有打算要容纳我啊。]

　　安以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声却被狂风击碎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