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幸福是一种奢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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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外”门口的车一排排连成线，门口的灯五彩缤纷。秦小念开着车，一边抱怨车多一边按照门口值班人员的指示寻找车位放车。
三个人站在旋转门口，等着慢吞吞的秦小念。拢了拢身上的风衣，晚上气温降了下来，正好还站在了风口处。
大厅装潢得金碧辉煌，我其实对这里没什么感觉，倒是秦小念偏爱这种风格的饭店。只有四个人，就让服务员引了我们去零点餐厅。
穿着高跟鞋走在软绵绵的地毯，有些不习惯，感觉有些飘浮，要仔细注意些。
每人一份菜单在手，秦小念颇有暴发户的风范：“别客气，说了姐姐请客的。”
“小念姐，确定你的钱袋子能满足我们？”小关打趣地说。
秦小念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怕什么，有你家老板在这里坐镇呢。”
“说到底，还是拿我们苏姐作后盾哦。”
对于这里已经很熟悉了，随意点了些特色菜。
秦小念叫住作势要离开的服务员，道：“把你们老板存在这里的酒拿一瓶过来。”
那小姑娘愣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样。
我无奈，秦小念总是这样，每次来都要讹一次顾尚之。以前程放总说他俩上辈子是冤家，果然没错。程放，程放，为什么又想到他，眼神黯了黯。
将脑中杂乱的思绪驱散，对着不知所措的小姑娘说，“跟你们经理说一声，他就知道了。”
应该是帮她解了围，那小姑娘感激地冲我笑了笑，“马上，请稍等。”
小雅坐在里侧，外面是小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苏姐，我明天还有课，所以不能喝酒。”
“没关系，小念不过一时兴起。”喝了一口白开水，想到什么，复又抬起头来，看向她：“前段时间听说你母亲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她原本满是神采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来，“是老毛病，根治是不可能了，只怕是离不了药了。”
嘴皮动了动，发现自己竟提了一个不该提的话题，我向来不会安慰人，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了，气氛一下有些冷。
“没关系，年纪大了总会犯些老毛病，别太担心。”秦小念笑着插话，缓和了一丝气氛。
小关也是个机灵人，见这情况也添话题：“小念姐，我没事，今晚陪你喝个痛快！”顺带着话题也给转走了。
这边菜还没上来，倒是迎来了一个人。
“怎么，听说有人打上我酒的主意了。”
一脸戏谑的微笑，微微上挑的眉眼，深色休闲的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没有系，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和性感的锁骨，再下面是黑色长裤。顾尚之一向喜欢骚包的打扮，每次看到他这样，脑海里第一浮现出来的就是夜店里的牛郎，当然配上他的长相，肯定是极品牛郎。
“顾尚之，你能不能每次都不要把自己弄得跟只花蝴蝶似的？”秦小念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不满地哼了一声。
顾尚之从旁边拉过来一椅子，不客气地坐下，修长的双腿相叠，一派贵公子的优雅，我朝小雅瞥去一眼，看到她一脸花痴的表情，果然。
“今儿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他挑着眉看向我。
我耸耸肩，无声的申辩，我一向不喜欢这种地方，他知道。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正低头研究他刚放在桌上那瓶酒的秦小念身上。
想起今天的日子，奇怪道：“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周末他都要回老宅那边吃饭才对。
“有事耽误了，没回去。”他说得漫不经心，从包里掏出打火机，后又想起什么，顿了顿，放了回去。
心里了然，没再问下去。拿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顾尚之，想不到你还藏了这么个好东西。”秦小念突然抬起头来，两眼放光。
他已经习惯了她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态度，不甚在意，依旧淡定地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儿坐在。
“还有没有，送我两瓶。”堪比哈巴狗的神态，也只有秦小念做得彻底。
顾尚之听了也没什么反应，瞥了一眼她，最终抛出一句：“我觉得送给刘志成会更好。”
打蛇打七寸，他比谁用得都好。看着秦小念跟皮球一样，迅速萎靡的神色，嗯，商人当真狡诈。
菜一道道上了桌，他起身，神色间有些疲态：“听说你们过来下来瞧瞧，上面还有事儿，不陪了。”
目光掠过另外两人，勾起一抹笑：“你们是阿布的朋友吧，吃得开心，都记我账上。”
转身就要离开，想起些什么，顿住步伐，回头看我：“待会让小赵送你们，喝了酒不要开车。”
我没有说话，这件事上永远别想拗过他。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竟觉得那步伐有些沉重，察觉自己出神太久，收回目光。
却听到小雅一声叹息，我抬头看过去，她依旧注视着尚之离开的地方，喃喃自语：“真是个英俊的男人。”
看到她小女孩儿的表情，我笑了：“不知道以后小雅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
小雅回过神，听到我话语里的调笑，有些不好意思，冲着我抱怨：“苏姐，你也嘲笑我。”
“他不就是顾氏的老板吗？”小关似是发现一个大新闻，声音突兀没收住音量，反应过来后，立即收敛：“怪不得刚才看他那么眼熟。”
说完，看着我，一副真的假的表情。
“嗯。”我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顾氏总裁，大忙人一个，会闲得没事守着一个饭店？想来是有重要的宴请，不然他不至于连老宅都不回。
饭吃到最后，秦小念已经脸色通红，明明喝不了多少却偏偏喜欢喝。真不知道，她是什么奇怪物种。幸亏孟闫旭人在部队不知道，不然她少不了要挨一顿骂。
我起身朝楼梯方向走去，饭店的洗手间在二楼的拐角处。以前每次陪秦小念去洗手间，她都嚷嚷着说这里设计不合理，上个厕所都要跑到二楼。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只听得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二楼全是包间，偶尔有服务人员进进出出。
从洗手间出来，站在大理石的洗手台前冲了冲手。一转身便看到斜靠在墙上的顾尚之，嘴里叼着一只烟，似是看到我回身，伸手拿下，将烟掐灭。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顿下脚步，甩了甩湿淋淋的手。
“出来透透气。”
说完立起身子，凑上前来在我身侧闻了闻，“喝了不少？”
“还好。”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应该是真的累了，不像平时那样话多，刚要转身，突然停了下来，侧头看着我，犹豫了一下，道：“新闻看到了吧？”
“嗯。”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略微试探，再没了之前的从容：“你…..会不会生气？”
我笑了，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用温和的语气安慰他：“尚之，我把它交给你就是相信你，我信任你的能力，你会把程远经营地很好。”
听了我的话，他的表情放松下来。顿了顿，似是挣扎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小心，目光深沉：“阿布，我们都希望你快乐。”
我的手一抖，身体一下子僵住。
恍惚间，遥远的地方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丝的眷恋叫着我的名字：“阿布。”
我看着血从他身上不停地涌出来，恐惧盖过了理智，将他的身子拥进怀里。
“阿放，你怎么样？”
“阿放，不要吓我！”
“阿放，阿放！”
我用力抱着他，感觉他的生命像满地的鲜血一样不断地流失，手足无措朝着路人乱喊：“叫救护车，求你们，帮我叫救护车，求求你们！”
“阿……布……”他温热的手握住我，依然那么刚健有力，我笑了，我的阿放还在。
他笑，记忆中少有的温柔，“你看，我总是让你哭。”
“对不起，阿布。”他看着我，眼眸里有着释然，“我希望…..你能快乐。”
“没了我，也要快快乐乐的。”
我看着血越来越多，他的手缓缓垂下。
“阿放，是我不好，我不跑了，你起来，打我骂我都好！”
我拼命摇着他的身子。
“阿放！”
我的阿放，我再也不能从他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再也听不到他的责骂，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心疼，他的体温，那熟悉的气息……
我看着离开的顾尚之，站在原地。
快乐？我苦笑，什么快乐？它只存在我的记忆里。
先让顾尚之的司机将小雅跟小关送回去，然后带着喝醉的秦小念回了自己的公寓。酒醉后的秦小念很能折腾，又哭又闹，嘴里喊的都是“刘志成”的名字。
我拖着她把她弄进客房的大床上，连带着自己也摔进棉被里。
刚要起身，秦小念抓着我的手，口齿不清地说：“阿布，你说我是不是笨蛋，他都做得那么明显了，我却还巴巴地赶着喜欢他？”
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拉开塞进棉被里，没有说话。
“阿布，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即便程放不在了，可是爱依旧还在，你有一个一辈子都爱你的男人。可是我呢，爱了他这么久，什么都没有得到。”
羡慕？小念，该羡慕的是我，我宁愿他不爱我，换他能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好好活着。即便只是在同一片蓝天下呼吸着，即便只做陌生人，我也很满足。
可是，如今见一面就已成奢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幸福是一种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