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物语》肿舵主

3、赌石

　　“切。”老张咽了口唾沫，看上去出奇平静。

　　也许到了真的背水一战的时候，人反而淡定了。对老张来说，这一辈子就悬在这一刀上了。

　　朋友都称呼他老张，其实老张不过三十出头，不过在这个小城算是老光棍了吧。

　　老张原本经营着一家小饭馆，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宾客盈门，加上老张勤快俭省，一年竟然也可以存下数十万。

　　不幸的是一年前老张突然迷上了赌石，着了魔似地不断来往于中缅边境，短短数月，就将省吃俭用存下的几十万老婆本输得所剩无几。

　　到了这份儿上，断没有收手的余地，连店也盘出去了，如果这把也输，老张咬咬牙，那就只有去死了。老张算了算余下的钱，刨去路费只剩下三万不到，毕竟还能赌一把。

　　老张坐在长途大巴上望着窗外明秀的景色，这条路他太熟悉了，但是现在看来却仿佛是黄泉路一般，说不出的阴森恐怖。车子一路颠簸，老张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老张醒过来只依稀记得梦里有个浑身碧绿通透的小人对他说了什么，但是到底说了什么呢？他记不起来了，也不愿仔细去想。

　　缅甸人把石头架好，探询地望着老张，赌徒见多了，他也看得出来老张的沉着冷静其实是孤注一掷。

　　“切！”老张果断地用手比了个切的动作。

　　后来，老张的故事成了圈子里的传奇，石头打开，一地的晴水正阳绿，光极品的戒面料就有鸽蛋大小。

　　再后来，老张去了某个南方大城市，娶了个貌若天仙的老婆倩倩，从此戒了赌。结婚两年，倩倩生了个聪明漂亮的男孩，这孩子我见过，估计能把所有婴儿奶粉和尿布广告里的孩子都pk下去。

　　只是这孩子生下来心窝上有一道疤，齐齐的，竟像是刀切的，没满周岁就夭折了。据说是先天不足，心脏缺了一大块。

　　出殡这天老张终于想起来当年那个梦。

　　“我可以保你赌赢，但是你要给我一样东西，”绿色小人说。

　　“只要能赢上一把，就是要了我的命也行。”

　　“我不要你的命，这么多绿够不够？”小人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拇指盖大小。

　　“再大一点。”

　　“这样够了吗？”小人又比划了一下，有拇指头那么大了。

　　“再大一点。”

　　“再大就活不了了呀...”小人嘟哝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