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之反叛者》笑语惊风

22、血腥往事（3）

　　突如其来的惊人变故令叶雪腹部猛地涌出一大股鲜血，她惊惧的几乎要昏厥过去，忍住伤口的疼痛扶住瘫软下去的儿子，发现叶泽噙着泪水的双眼涣散无神，四肢软软地垂下，丧失了知觉。

　　“儿子，儿子？……快醒过来……”叶雪不停地拍打他幼稚的脸，可任凭怎么呼唤对方也无动于衷。

　　天旋地转，叶雪连放声痛哭的气力都没有了，她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这不公平的命运，本以为自己的牺牲可以换来儿子后半生衣食无忧的安稳生活，却没想到在自己命数将尽时，儿子先于自己出了事。

　　激动间从口中溢出鲜血，叶雪整个人如同血人一般，悲怆地呼喊，“段族长，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求求你！！！
　　”
　　良久，传来族长冷漠威严的声音，“叶雪，我们也没有料到事情会是这样，本来一切都可以按照计划进行，你祭出驱魔之血，我段家会代你好好养育你的儿子。可是你儿子却不守家规，私自跟过来，还擅入法阵，这并非我方过错，……现在被饕餮兽魂乘机而入，若是关闭法阵后饕餮借机逃脱，还会害人无数，这样后果你一个人承担的起么？”

　　“求求你，救救他吧，我都快要死在这里，可是我儿子不能死啊……”

　　“叶雪，你当这是小儿的游戏么？”一位老者说道，“开启轩辕阵需要多少灵力，需要什么样的驱魔之血，你是知道的，我们已经费尽了灵力才勉强开启法阵，哪里再找第二个人献祭纯粹的驱魔之血？”

　　又一人不冷不淡地道，“叶雪啊，好好完成你的使命吧，饕餮不可能在你儿子体内呆一辈子，过一会儿沉不住气自然会出来，那时候你儿子就安全了。”

　　“什么？不要……不要啊……”叶雪哭泣着呼喊，身为卫道者的叶雪怎么会不知道，被强大妖物附身，会很快地蚕食掉被附者的魂魄，若不及时驱除，即使活下来也会变成丧失自我的嗜血怪物。随着生命的流逝，她越来越绝望，求助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求求你们了，他还是一个孩子，救救他，救救他啊……”

　　这是怎样的一个捉弄人的世界啊，叶雪紧紧地搂住叶泽，她拼尽了余生，放弃了生命，却连最重要的人都守护不住，那绝望的目光从无助的乞求转为不甘的憎恨，她痛恨自己，痛恨段家的人，痛恨这不长眼老天爷。

　　她猛地拔出腹部的屠魔剑，白衣赤血形同厉鬼，声音凄厉响彻荒野，“段玉寒！！！你见死不救！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想炼化饕餮兽魂，做梦去吧！！！”

　　屠魔剑在叶雪手上发出璀璨金芒，天罡正气，灵气浩瀚，她吃力地抬起手，去抚摸叶泽的脸，望着儿子空无一物的双眸，叶雪血染的脸庞露出异常温柔的笑容，“乖孩子，妈妈这一生都没能做成一件事，没能拴住你爸爸，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没能给你安稳快乐的生活……到最后，都没有办法保护你……我是一个没用的妈妈……妈妈对不起你啊……”

　　泪水混着鲜血从苍白的脸颊缓缓流下，生命即将走向终点，她闭上双眼，绝望地举起屠魔剑，“好孩子……与其变成丧失人智的怪物，不如……陪着妈妈一起……我们下辈子还要做母子……
　　到那个时候……妈妈一定会给你幸福……”

　　金光一顿，锐利的剑尖刺穿叶泽幼小的胸膛，鲜血洒了一地，叶雪将叶泽弱小的身子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抱里，“小叶子别怕，有妈妈陪着你……”

　　低低地哼唱起家乡的摇篮曲，断断又续续，在这微弱哀伤的歌声里，叶雪终于走完了她这短暂悲戚的一生。

　　段家族长段玉寒并不意外叶雪的死亡，她的命运注定是要葬送在这里，唯一的小插曲叶泽的出现也已经告一段落。他或许还会有愧疚，或许还会见哭兴悲，然而这些都不得而知，他站在那里，主持大局。他以为尘埃落定。

　　当屠魔剑刺入叶泽体内的那一刻，兽魂受到威胁想要挣脱而出，屠魔剑金芒大盛，以叶泽为中心，连带着法阵周围的金芒一齐往叶泽的方向流动，浩然正气顺着血液蔓延至身体里，将那兽魂牢牢地禁锢起来。

　　轩辕法阵的力量保护着叶泽的灵魂不被吞噬的同时，也在逐步蚕食饕餮兽魂的妖力。然而法阵却的力量不能治愈叶泽的伤口。

　　随着时间的推移，兽魂挣脱不能，逐渐感觉到妖力正在渐渐的流失，它似乎预料到自己将同这具躯体同归于尽，求生的欲望使得它做了最后一次困兽之斗，他本能地控制住叶泽的躯体。

　　叶泽原本凝滞的双眼猛然一睁，眼神凶煞暴虐，布满血丝，他竟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握住胸口的剑柄，拔出了体内的屠魔剑。

　　四周一阵惊呼，“不好，那兽魂要逃了！”

　　长剑拔出的同时，轩辕阵法的金芒瞬间就消失不见，皎洁的月光重新占领了山岭，“当啷”一声，耗尽了所有灵气的屠魔剑掉落在地上，金芒不再，剑锋迟钝，整把剑身暗淡无华，这仅仅是一把毫无灵性的老旧文物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轩辕阵破了！！”

　　叶泽口角流着涎水，朝段玉寒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眼眸煞红，眼底隐隐有金色光华流转，他发出诡异恐怖的笑声，像一只野兽似的，用四肢飞跑起来，冲破重重阻碍，很快消失在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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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我们以为那将是终结，不想却是另外一个开始。叶泽不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他还没有准好。可是，生命中的长夜已经到来，那是他永远无法撕破的黑夜。

　　等到他恢复自己的神智时，他的身体里从此多了一个随时想掠夺他，占据他，代替他，却又无法挣脱他的暴虐灵魂。

　　那是无视一切障碍、难以自控的野性。

　　一天过了一天，少年的叶泽东藏西躲，流浪到容易讨生的大都市，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只能与妖物为伍。远方不时传来故人的消息，段家成功斩杀饕餮兽魂，令妖族和其他卫道家族望而生畏，一举成为卫道龙头老大，而他再也没有打听到关于母亲的任何消息，这位曾经横扫妖界，大名鼎鼎的“冰雪之刃”，被永远地被遗忘在了那片荒郊野林里。

　　追杀从未停止，他换掉名字，叶岚已经跟随母亲死在那片山林，待到连他也快要被遗忘时，叶泽已经长成为出落的青年，走到今天，他终日里精神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怕哪一天万一自己抵制不住诱惑，就会沦为那恶兽的食物，整个人会被饕餮兽魂全面接管。

　　他就这么活着，也不知道季节来回，那花开花落的美好，叶泽一次也没有体会过。

　　可即使是这样，也还是要活下去的。

　　叶泽不敢再回想下去，他害怕自己被往日的恩情蒙蔽了双眼，在段启禅面前，他的心理始终是怯弱而卑微的。他身份复杂，思虑太多，各种各样的阴谋与危险绊住了他栗栗危惧的脚步，心态微妙而矛盾。

　　“你知道很多，却不肯说出来。”

　　段启禅清冷略显低沉的嗓音打断叶泽的回忆，叶泽恍然回神，苦涩地道，“我怕死！”

　　段启禅楞了一楞，保证道，“今天的对话，不管真假与否，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叶泽的身体被银针钉住无法动弹，只能动了动手指，讥讽地微笑，“你这样对待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太危险，不相信我也没有关系。” 段启禅毫不在意这份信任，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情，他说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你心里很清楚，我很好奇，你的影子一有变动，妖力就会大增，甚至连情绪都无法控制，昨天晚上出现的那个人格，究竟是不是你？”

　　叶泽闭上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段启禅知道叶泽会死不承认，又问道，“你和妖皇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拥有堪比龙族的妖力？”

　　“我不认识妖皇，你也不用问了。”

　　“没想到死鸭子还这么嘴硬。”段启禅也不气恼，还是继续问道，“那么你想要自由么？”

　　叶泽猛地睁开眼睛，定定地望着对方，“你有什么条件？”

　　段启禅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静，可怅然沙哑的嗓音出卖了他的内心，他看着叶泽，缓慢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许你是叶岚的朋友，也许你只是无意中知道的这件事，不过对于我来说，他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可是，因为我当年的好奇和鲁莽，把他带入到危险的境地，我没有保护好他。”

　　他停顿了一下，眉宇间带着懊恼的神色，依然无法从当年的自责与后悔中自拔。

　　“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无关于你，无关大局，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你只用说，是，和不是。”

　　叶泽没有预料到段启禅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几乎触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望着他的脸，下意思就答应，“好！”

　　段启禅定睛望着他，一瞬不瞬地问道，“叶岚，他真的死了吗？”

　　那双冷寂的眼睛令叶泽心里猛地一颤，回答道：“他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