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壹.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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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轩买回了沫筱说的那本杂志，他坐在书房里盯着杂志封面看了一个钟头也没有翻动。我站在门外几次想推开门最后都收回了手，这时镜堂从外面回到了家，他看上去有些疲惫，最近因为毕业的事他变得非常忙碌，我接过他的外套后跟着他一起回房。
镜堂一走进屋子就倒在床上，困倦地闭上双眼。
“烟。”等了一会儿，他把手臂挡在额头上勉强睁开眼睛，“那个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算是吧，他最近麻烦的确不少。”我把衣服搭在衣架上，“怎么了？”
“还不知道吗？学校已经传遍了，‘孟轩爆发感情危机，对象疑似哥哥女友’。”他无力地吐出这串字，“那个人躲了六年，最后竟然重蹈覆辙了。”从他口中说出的这句话并不像他们之间会有的嘲讽，反而有一种怜悯与无奈的感情的参杂其中。
“他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不能守护，会就此断绝。”我想起当年的情景，觉得仍然历历在目。那时的孟轩还像顽童一样，虽然初经世事但也能够游刃有余地盘旋在各种事之间，围绕在周围的女人也不少。可是后来，他的生活都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啊，对了，”镜堂从床上坐起身，“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查，我去书房找两本书。困了就先睡吧，不用等我。”
“孟轩在书房呢。”知道他们是单独碰面就会挑衅的关系，我慌忙提醒他。
“是吗？”镜堂出乎意料地平淡一问，摊开手说，“他比我还刻苦啊。”
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化解矛盾的事吗？是我错过了什么，还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没那么糟糕，只是我太小题大做了。可是从前的针锋相对不是假的，敌视的眼神也不是假的，难道是我一直都误解了这些动作，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吗？
孟轩后来说，你看男人的眼光还不错。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想这应该就是他对镜堂最高的评价了。至于那天在书房里镜堂究竟说了什么，我永远也无从得知，那之后他们依然和从前一样从未和解过。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二天早晨我下楼时孟轩已经坐在餐桌前吃着小笼包，看到我他抬了抬眼算是打招呼。他今天起得比往常早很多，这我是知道的，张妈以前总抱怨孟轩起得太晚，又总是还没等她热饭就去吃放凉的早餐。今天张妈应该感到很欢喜了，这么想着我无意中抬头看向她，却看到她眉头紧锁，比平时更一脸愁态。
“我要见她。”正吃着饭的孟轩仍旧低着头说，“你们不是约好今天见面吗？我也去。”
“不一定是她曝的消息，也许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我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会向她问清楚。”他坚持道。
“那我和她打个招呼，你要去的事。”他的态度像极了六年前的时候，这让我开始担忧。
“不必了。”他起身移开椅子，“不必告诉她。”
我一直看着他走上楼回到房间，回神时发觉张妈也在注视着他的背影。“张妈，”我叫她，又想起了刚才她暗示我的眼神，“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吧。”
“沈烟小姐，”她犹豫了一下说出心里的担忧，“我还记得上次少爷像今天这么沉默地早起还吃过早餐，是六年前的事了。那天是他去找了那位姑娘。”
听她说完我又想起那一天的事，看来张妈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虽然现在的情形还没有到不可扭转的地步，他们之间不过是初次见面的关系，但孟轩已经做好那样的觉悟了吗？还是他的心底早已没有任何的期盼和等待，变成了冰冷的石头。
“我明白了。你放心，这次的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而且，我也会在场。”说到这里我感觉心像是被某种东西堵住，顿时没有了食欲。
约好的时间是两点，当我一点半到的时候孟轩已经来了，从来不喜欢坐在窗户旁边的他正坐在那里，靠着沙发背交叉抱着手臂放在胸前，出神地看着窗外。我记得咖啡馆的街对面是一家书店，书店的规模不算大，但布局和装饰都很文雅，是可以让人流连整整一个下午的那种类型。
我的手在他面前晃动了很多下他才注意到我。“你来了。”他僵硬地动了动嘴角。
他有点奇怪，不对，应该说他很奇怪。他从来不会把心事表露出来，一旦出现了任何问题他也会立刻解决，善于伪装的他甚至已经让我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走出六年前的阴影，每天看到的开朗大笑的他也确实让人放下不少忧虑。
或者，让人不再担心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始终沉默着，刚才问候了一句之后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哪怕一个坏笑的表情在此刻都显得吝啬。如果真的变成那么严重的事，我想着，那我该怎么办。
他忽然转了一下头，或许是不想让我注意到，他移动地很轻微，但虽然垂下目光的我，还是看到了他的动作。向他看去时他又已经看向窗外，我的视线被他身边放着的那本杂志吸引，原来他还是要提起这件事，我的心脏不安地跳动了一下，心里有些许害怕。这时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头迅速转回来，那种眼神就像是在逃避着某个人，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却又不甘心被忽视的矛盾神情。
看了看手表，已经三点十分了。
我也曾向窗外看去几次，但都没有发现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地方，直到当他回避眼神时，我下意识地向对面看去，才看到对面书店二层的一张小桌旁坐着一个人。那个人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了孟轩的目光而抬头向周围心不在焉地环视了一圈，但她并没有仔细看到对面楼上的我们，继而又低头看书。
我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一下，然后我假意没有任何发现，这时我再看孟轩时，他的神情就像一个被发现秘密的孩子，看上去有一丝无法隐匿的惊慌失措。如果不是他淡漠的表情我一定会笑出来了，原来再老成镇定的孟轩，也会表露出这样的一面。那么孟轩，你已经爱上了她吗？
四点半的时候蓝箬还没有来，孟轩已经像恢复了常态一样和我闲聊了一会儿，他正说着让我小心镜堂毕业后四处留情，并且举出他当年鲜活的例子，我还没来的及反驳他就抬腿起身。“坐着好累，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只好独自坐着，用手支撑着下巴看窗外的夕阳，这时夕阳正透过玻璃窗照射着我的脸，脸上有种隐约温热的躁动。
没过多久孟轩就回来了，我放下手和他继续闲聊，他惬意地翘起腿喝了一口咖啡，真苦，他说着又讲起了刚才没说完的话。
我身旁的女人一定是在骗人。
当我听到她说喜欢孟轩时，脑海里莫名其妙地闪过这个想法，虽然我从未想过。孟轩盯着她看了很久，那个女人眼神真挚地说着连我都心动的话，她的一字一句都像是不容篡改的事实，停留在空气中燃烧起熊熊火焰。
我知道孟轩有点相信她的话了。我也知道他为什么信她。
但这时这个女人却说她是骗人的，她说这不过是为了报复孟轩抓伤了她的手腕，我能看到在那一瞬间孟轩眼中受伤的痕迹，像光一样一闪而逝。我知道他的心在流淌着鲜血。
怎么可以这样。我再也忍无可忍，准备拍案而起，那个女人却比我先站了起来。
“再见。”她殷红的双唇一张一合，声音还是那么轻盈，像一只飞舞的蝴蝶。
“谢谢你，”孟轩在她走过身边时拉住她的手臂，“让我明白该怎么做。”
她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抿嘴一笑说，“那就好，因为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把你最痛苦的秘密挖出来，就离割裂你的心脏不远了。
刹那间我似乎听到了来自心底深处的某个微弱声音，抬头时正好对上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含着笑向我轻轻眨了两下，似乎是在说着再见。看着她转眸的双眼我觉得像极了一个人，但一时说不出是谁。
刚才的声音，是她传来的吗？
我和她之间似乎有一种无法解释的感应，怎么会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壹.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