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黄泉碧落此生休 ...
-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但知傅郎心有妾，长相思梦意阑珊。”我喃喃。
十年归来，我站在玉龙雪山顶。少卿啊，终于还是发现了姐姐的阴谋。我一直疑惑为什么少卿会娶了姐姐，他，一定不是那种愿意屈服的人。
摩莱尔和我说：“你都懂的道理，你姐姐怎么会不懂。呵！亏她能做得出来，她脱光了衣服，和傅少卿睡在一起，说是怕他冻死，她还把玉龙血珠让傅少卿服下。等到他们被将军府的人发现后，你姐姐桑儿就把傅少卿交还给他们，自己回到玉龙雪山顶了。”
“可是——”我疑惑。
“听我说完”，摩莱尔说，“傅少卿从部下得知有这样一味女子做的事，便当即亲自去寻找那个女子。”
我恍然。呵呵。就算不爱，少卿也不会对任何一个女子不负责任的。
“其实”，摩莱尔顿了顿，“我也不想瞒你，傅少卿在寻找到那个女子之前，非常急切和高兴，因为——他一直以为，那个人，就是你。”
“什么！他——”
“哼”，摩莱尔不管我的反应，继续道：
“可惜所有的部下，都认出了你姐姐的时候，你姐姐便说想要留在玉龙雪山，因为她已经没有颜面再回去，只能留在山上还能寻得一份清静。而傅少卿，觉得桑儿与你长得十分相似，便开始询问你的踪迹——”
我的心一揪，虽然十年来证明少卿从未寻找过我，但在这一刻，我还是希望傅少卿知道我离开，是因为——
“桑儿告诉傅少卿——”，摩莱尔打断了我的思绪，“呵！想象下那日的情形就是可笑！”
桑儿和傅少卿说：
“想必将军，说得定是我那天性胆小的妹妹了。那日在我来到之后，她便立马把将军推给了我，她告诉我，将军，和另一个，叫什么摩的人，都可能是猎狐的坏人。让我和她速速离开。我对将军不甚了解，但是，我决不允许亲眼看着一个还有救的人在我面前死去。我便让妹妹先去和玉龙之巅的姑姑们汇合，如果正午等不到我，便自行离开好了。”
“不可能！”傅少卿
“小女子断断没有骗将军的！将军问得那个女子，一定就是我妹妹！将军莫要怪她，她天生就胆小，少言寡语。那日，定是把她给吓坏了，她还和我说，那两个男子都看了——看了她的身体，所以，嘱咐我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她的名字。”
傅少卿听了大惊，他的背上，立马溢出了鲜血，那是——箭伤啊，为一个女子留下的箭伤。
“将军——”桑儿立马过去扶住了他。
“是啊，你说得没错，我信你，那一定是她，她就是这样的，一句话也不说，呵！还记得那日，全是我在说话，她在我怀里，倒是吓得不轻。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啊可笑啊，我傅少卿真是自作多情，自己喜欢着人家，不曾想人家心里，竟是这般心思！”
“将军！”桑儿的心里，恨极了。明明是，明明是自己先遇上他的啊！明明！就已经到手了，明明自己一生的幸福，已经——
可谁知道——
姐姐那个时候就后悔，没有亲手杀了我。
“将军不要这样，你——你不用担心妹妹的。我们一家身在江南，只是祖上和玉龙雪山颇有一段渊源，每年深冬这个时候，必定要全家来玉龙之巅共宴。回去的时候，就正好是除夕之夜了。妹妹和这里相隔如此之远，定是，定是影响不到妹妹的声誉。这也是，她要立刻离开的原因啊！将军，你别——”
“好了，姑娘不用说了。”傅少卿恨不得自己什么也没有问过，只道，“和我回将军府吧，在下，必将迎娶姑娘。请——”
少卿对姐姐彬彬有礼，一直都是。
终于，姐姐完成了自己处心积虑四年的心愿。她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么？
这一刻，我有点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我曾经幻想过无数的可能。我可以接受少卿不曾爱过我，但是，但是姐姐凭什么抹杀掉我对他所有的爱呢？
傅郎，你知不知道，你曾经爱的那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同样爱着你的。
摩莱尔和我说，“傅少卿的心腹，是在数个月前把桑儿的底细告诉他的。他手刃你姐姐是必然，但连我都未曾料到，即使在知道你也是狐的情况下，他还曾想拼尽全力去寻你。他上过，玉龙雪山之巅，只身一人。可傻子都知道，十年了，你怎么可能还在山上。可惜，这个傻子，就是死在山上的。这个家伙，戎马一声，也未曾想过，会最后死在雪山上，等着被自己的部下发现。”
我的心，生生地刺痛着。
“你知道么聆儿，傅少卿不是这样一个懦弱的人，他不会因为在玉龙雪上寻不着你就赴死。他曾派人到苗疆寻我，我也的确收到了他的信，不然，我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他写那封信的时候，还是健在的。”
摩莱尔继续说，“只是，你还记得玉龙血珠么？”
“玉龙血珠？姐姐不是牺牲了玉龙血珠，治好了少卿么？”这点上，我还是欣慰，最起码，姐姐肯为了傅郎牺牲这——
“玉龙血珠是被下了降咒的。”
“什么！”我看向摩莱尔。
“对不起，你应该猜到了，降咒这种东西，只有苗疆有。聆儿，你姐姐曾托我要过一瓶药水，说是以备不时之需，我没想到，她竟把下了咒的药水用在了傅少卿身上。其实，桑儿不死，这咒也就起不了作用。可是只要桑儿一死，傅少卿必定在三日之内奔赴黄泉。你姐姐，是狠了心要和傅少卿同生共死了！”
我已经腿脚发软，少卿，少卿——
原来一切，竟是如此弄人么？
呵，反正，少卿已经死了，我还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呢？
摩莱尔用手轻抚上我的脸。
“你问我，留着你有何用，但你可曾想过，我从来不想利用你。留下你，是想好好的疼爱你。不曾想，你从未给过我这样的机会。”
听了他的话，我干笑了一声。意志，已经开始不清楚了。
他又道：“那只少言寡语的蠢狐狸，从她被另一个男人抱着躲在石壁后面时，我就发现，我很嫉妒，很舍不得了！”
摩莱尔啊，你竟是——
我感到嘴角，好像有鲜血已经不自主的流下来。
“聆儿！”摩莱尔大惊，过来抱住我。
“聆儿！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双腿发软，渐渐无力想要倒下。
他拥我坐在雪地上。
“少卿”，我开心地想要伸手触摸他的脸。他用另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我。
是啊，第一次相见，你不是就是这样抓疼了我。
“少卿”。
“你这只蠢狐狸！给我醒醒！我不是傅少卿！我是摩莱尔！”
我想，那十年一定是我在做梦吧？我们，一定还在玉龙雪山上，我看看四周，对啊，我就是在玉龙雪山上。我想，姐姐会来救我们的。
“聆儿！聆儿我求你别睡了，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我给你自由！你留在玉龙山上，我回去！我回去 ！聆儿！醒来！”
苗疆的“幻情蛊”，可令人幻想到自己与心爱的情郎相见。然后在最快乐的时候，离开这个尘世。这是摩莱尔，用来征讨部落所用的蛊药之一。
我好像隐约又听到了少卿在嘲笑我的窘迫：
“那个书生运气倒是好啊，捡了个如此善良天真，却又聪明大胆的女子，胆敢骗了我，从我手下带着他逃脱，呵！不知姑娘可曾后悔呢。”
那日听了他的话，我无地自容。心里却是，开出了最娇艳的花。
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黄泉碧落此生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