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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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莲二是在不久前知道这个真相的，确切地说，是在不久前被告知的。
泷明子那日前打电话约他出来时，柳莲二只当她是要以未来岳母的身份叮嘱他些什么，倒没有细想。若说那来自于知晓真相之前唯一的预兆，就只有泷明子刻意补充的那句：“这个会面，请务必不要让泽语知道。”可惜柳莲二当时手头掌握的信息太少，虽稍有些疑惑，但终究并未往别的什么方向去考虑，当下只像往常人家拜托他事情那样应了句：“好。”
他的岳母大人倒是不知他的苦楚和尴尬，一开头就不带丝毫信息过滤高能预警地把真相硬塞给了他，他还有机会能捂着耳朵摇着头任性地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吗？
......开玩笑的。
倘若他真是事前预知了这一切，他想，他还是会不带丝毫犹豫地应下这个请求。毕竟，事实的真相对有栖川泽语来说过于沉重，他愿意先前一步为她遮一遮挡一挡。
若是到时不被他的小未婚妻扣个“包庇”的罪名，并自动附带一顿数落，那自是更好。青年认命地点了点头。
但愿。
泷明子约见柳莲二的地方，是在泷家家宅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与柳莲二和有栖川泽语二人所在东京大学之间的路程也算不得什么距离。柳莲二这一日下午没有排课，对于自家未婚妻那边，他给出的借口是去校外的图书馆查资料。说出这话的时候柳莲二倒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撒谎不是什么好事，而他又未曾向有栖川泽语说过半句谎话。
“东大的图书馆已经满足不了我们的活字典了吗？”有栖川泽语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语气里充满了调侃，并未在意柳莲二的脸色。
“那方面的资料学校里恰巧不足，又在网上查到国立国会图书馆有，就只能跑一趟了。”为了做到滴水不漏，柳莲二特地把信息核实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纰漏，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那你便去吧，只要不错过晚饭时间就好。”有栖川泽语点了点头，觉得柳莲二的要求合情合理稀疏平常。虽然二人已经订婚，但有栖川泽语并不是那种喜欢黏人的女孩子——她认为只要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适度黏一黏作一作就好，更没有那种谁离了谁就一刻也活不了的古怪念头。她很大度地给了柳莲二从容而自由的空间，并且相当自信自家的乖乖牌未婚夫心大得能装下她整个人，同时又小得只能装她一人。不过，随时报备行踪去向已成了他们二人的习惯和默契，并不是什么强迫，按照有栖川泽语的话说就是：“知道你在哪儿我才能安心。”柳莲二对此也深表同意。
见有栖川泽语的神色里没有丝毫怀疑，柳莲二默默松了口气，并暗自下定决心今后定不再向有栖川泽语撒谎了。
“我知道。”柳莲二回道，“我可不好意思让正雄祖父他们等着。”
上了大学之后，为了上学方便，有栖川泽语便搬回了泷家，她和她又成为校友的好闺蜜一样，是不住校派的。而柳莲二起先本打算住校，却被泷家人拦了下来，一会儿家主老头子劝着说：“待泽语结婚了你们要搬出去住了，以后还指不定能见上几次呢，还是住家里吧。”一会儿他的未来岳父又说：“莲二住下也好让我们多了解了解你不是？”一会儿那未来小舅子也不情不愿地说：“我去北海道上学，家里冷清，你住着祖父大伯父大伯母他们也高兴——顺便监督着你，省得干些龌龊的事儿对不起泽语！”
——后半句才是真心话吧喂！
连他那半个人儿已经成为泷家媳妇的姐姐柳真一也揶揄道：“这才20分钟的车程你不是嫌远吧？”
“你倒好意思让自己弟弟麻烦你未来的婆家。”柳莲二语气上也毫不示弱。她倒说得轻松，自己早早和未婚夫到外面租了房子逍遥快活乐得消闲，怎么知道他面对的难事。以为他不知道嘛，这家里的每一个雄性生物，都恨不得把他这个拐跑家中掌上明珠的混小子，天天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恨不得鸡蛋里挑出个骨头来好把那约好的婚事退了——就是二人后来真的订了婚，他觉得泷家的男人们还是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地未曾放弃这个渺茫而见鬼的“希望”。
作为家里唯一的“正常人”，只有泷明子说了句让他心甘情愿的话：“我们泽语自是想和你处得越久越好，你住下来，最高兴的定是她。”
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柳家人挥一挥衣袖，就把他们唯一的孙子扔到了泷家，还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好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大抵是觉得扔个孙子出去，换个孙媳妇回来，指不定以后还能带回几个重孙重孙女，这笔买卖不亏！
——绝对是亲生的！
柳莲二哭笑不得地带着自己的“家当”——其中主要是网球相关用具，开始了“未来女婿考察期＆试用期”的生活。当时身为有栖川泽语死党兼损友的夏川由纪子，还开了个“提前庆祝泽语和军师大人步入婚后生活”的小聚会，并扫到了至少其中1/2的菜——听说是之前赶稿子被饿了好几天的缘故。柳莲二当时直觉得桌对面这位风卷残云的小姐像极了动物园里某种没被喂食的野生动物。
“唷，你俩在这里呢。”正说着，野生动物小姐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柳莲二一回头，就见到她端着托盘朝他们微笑，后面是她的“绿毛小跟班”。
“怎么今天晚了些？”有栖川泽语看着已经走到她旁边座位正准备坐下的朋友，问道。
“还不是真酱做实验耽搁了嘛。”夏川由纪子嘴上嗔怪道，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
被点到的绿间真太郎知道她不是真生气，也不理她，倒是对着柳莲二点头，打了声招呼：“中午好，柳君。”之后，坐在了他旁边。
“绿间君，中午好。”柳莲二回应了一声，而后用余光瞥了绿间真太郎一眼。
果真是奇妙的际遇，因着夏川由纪子和有栖川泽语关系，在校期间，他和这位与他八竿子打不到边儿的医学院高材生几乎每天都要碰面顺便一起吃午饭，有时周末约会还能遇到一块儿。待这两位女士闲聊的时候——夏川由纪子是主述者，柳莲二也会和绿间真太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上两句。不知怎么，他们在某些事情上的观点竟出奇地相似，绿间真太郎欣赏柳莲二的认真，柳莲二则赏识绿间真太郎的坚持。总而言之，柳莲二总时不时地涌现出他们早些年就是熟识的错觉，就好似他们在高中甚至更早之前的过去里就已经认识了。
实际上，两个人真正源自于他们自身的交集，不过从大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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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柳莲二见到泷明子的时候，她正安然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见他过来，泷明子起身冲他微微颔首，柳莲二也俯身行了一礼。形式齐整完全气氛严肃庄重地好似女方家长第一次约见未来女婿一般。
“泽语下午和夏川他们在一起。”还不待泷明子问出声，柳莲二就先道了出来。
饭间夏川由纪子说是话剧社排了新剧——用的自然是她这个新闻部部长的剧本，便邀了有栖川泽语一同观看。本来也是要邀柳莲二一起去的，毕竟两个文学部的才子在场，夏川由纪子总觉得更有底气些，不过柳莲二自然是推辞了的。知道对方有事便不能勉强，悻悻中她便威胁了本要回去继续做实验的绿间真太郎同去，说是两个女孩子在还是不够有气场，有他个背景板在也比什么都没有的强。绿间真太郎当即黑了脸，却最终无可奈何地应了下来。如此安排，柳莲二倒也放心，他总生怕有栖川泽语没人陪伴闲着无事突然回了家，他恐要露馅儿。撒了谎的人都是这样，总会想些有的没的该的不该的。
“那便好，那便好。”泷明子也像是放下了心似的，嘴角抿出一抹微笑。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就像是在为接下来即将呼啸而来的什么蓄势一般，缄默不言。四周一片静谧，偶有鸟儿啾啾鸣叫的声音，还有些子落叶被风卷起又落下的响动。
“我今日要和你说些陈年往事，你且先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太过惊讶。”半晌，泷明子终于开了口。她看向柳莲二，等待着他的答案。
“是。”柳莲二应下声来。他在此时隐隐感觉到的那些不明所以的东西，包括那句特别交代不要让泽语知道的话，似都在预示着，预示着他将接触到的，是有栖川家不被触碰的秘辛。而那尘封多年的漩涡的中心，正是有栖川泽语。
“你可知道泽语的舅舅，樾文？”泷明子像是并不需要柳莲二的答案一般，只是些微地顿了一秒，复而继续说道，“你自然应该是知道的，泽语她定不会在这方面对你隐瞒分毫。事实上，自我看来，你们二人知道的，是一样多的。”
“四年多前，父亲七十岁大寿那一日，你和泽语在堂屋外，可是听到了大姐对幸子的责难，说她没为有栖川家生上一儿半女？”
泷明子的一番提示让柳莲二一下忆起了四年多前的往事。如若不是泷明子今日旧事重提，柳莲二怕是要忘记这件事了。那一天，几乎要成为他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一天之一了。有栖川泽语从有栖川重文的生日宴会中跑了出来来看他的正选资格赛，他送她回家，在本家门口第一次见到了有栖川幸子，而后又第一次见了有栖川重文，他那一日亦是第一次留宿有栖川本家中。有栖川丽子对有栖川幸子的责难，就发生在他们见过有栖川重文，回堂屋的时候。也就是那番争执，才使得柳莲二真正直观地认识到，这大家族中曲曲绕绕的可怕之处。
只是，当时专注于听墙角的二人，并不曾知道，原来泷明子在出门时便注意到了他们。
“幸子她，受委屈了，她是为有栖川家诞下后代了的，她本不应该受大姐那样的责难。”泷明子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疼惜和痛楚。
“......怎么会......”柳莲二突然不敢想下去了，他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如果，我说那个孩子......”泷明子的声音渐渐有些颤抖，她忽然觉得有鲠在喉发不出声响。这个秘密被她埋藏在心里二十年了，今日突然要由她这边重见阳光，就仿佛是在拿把刀往她心上捅一般，痛不欲生。
可是......那个孩子迟早有一天会知道这一切的，如果知道是她刻意瞒着的话，那么，她就真的要永远失去她了。
她要说，她要说出来，说给她心爱的那个男子听，如果由他告诉她的话，她会不会不对她怀恨在心呢？
“如果我说，那个孩子是泽语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0章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