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时光没忘记》夏清茗

4、回忆磨不去棱角

　　叶寻有句话说的很牛B。
　　——对于一个会耍酷的人，你就算给他一根牙签他都能摆出堪比影视巨星的pose。
　　而对于一个不会show的人，即使你给他一把尚方宝剑，充其量也只是一吉祥物。
　　这是叶寻再楼梯口看见等着她的华沐和齐澜的时候，很自然地想到的一句话，当时就觉得真是太贴切了。
　　叶寻走下来直接给了华沐一记：“大白天拿着凶器，想干嘛呐吉祥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揍我。”
　　华沐把头发染成了火红色，对着叶寻嘿嘿地笑：“哪敢啊，叶子。”
　　不管是叶寻还是齐澜的印象里，华沐从小到大都是个特单纯的少年，简单地说叫一根筋。没什么城府的，一天到晚就知道被揍了就要揍回来。所以脸上常常挂彩，花花绿绿的OK绷在那张年少轻狂的脸上拼出了歪歪斜斜的文字，名曰：青涩。
　　叶寻常常说，华沐活得像个二五仔。后来，她才恍然，那时候的华沐，其实活得比她和齐澜都要真诚。
　　很多时候叶寻都在想，他们的青春究竟留下了什么？大段大段的回忆，还是大片大片开成花海的感伤？少年带刺的青春总有疑惧和挣扎，一首17岁的歌谣，唱不到最后的美好。

　　叶寻第一次打架是跟着华沐。那帮孙子真不守信用，说好是单挑，结果拉来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挑她和华沐。
　　打起来的时候，叶寻几乎是撒狗血地打，看见华沐被人扫了一棍，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抄起地上的板砖往那人头上一盖，然后抓着华沐一溜烟跑了。
　　那个时候，叶寻拉着满脸是血污的华沐奔跑在大街上，光是想想就知道回头率有多高。
　　叶寻看着手上沾着血的砖头，仿佛握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惊慌地丢进护城河里。
　　华沐满脸是血地安慰她：“没事，别怕，这点小事那孙子死不了，自己回去医院缝针的。”
　　叶寻特爷们地踹了他一脚：“你哪只眼看见姐姐我怕了？姐姐还盘算着每多砸他两下~~”
　　华沐嘿嘿地笑：“叶子，你现在的样子很帅诶~”
　　叶寻白了他一眼，“先带你去医院，一会让齐澜看见了，肯定又得说你。”
　　……
　　叶寻清楚地记得，华沐额头上被缝了十七针。缝针的时候华沐想赶她出去来着，可是她执意要看。华沐倒没觉得什么，因为打了点麻醉药，但叶寻看得跟她被缝针似的，那表情拧巴得，华沐都快看不下去了。
　　华沐怕疼，叶寻更怕疼。所以华沐要求注射点麻醉药，所以叶寻心疼得差点从那个护士脸上踩过去。
　　齐澜看见华沐脸上的显眼的疤时，毫无疑问地吼开了：“华沐！你怎么又打架？！还带着叶子去！叶子受伤了怎么办？！”
　　“我会保护她的！”华沐说这话的时候有股斩钉截铁的意味。
　　“你自个儿都成彩蛋了，保护谁啊你？！”
　　“齐澜你冷静点。”叶寻拉开他们，“不管华沐的事儿，是我死气白咧地跟去的。”
　　“你还好意思说？！”齐澜无奈地看着她，“叶子，你是女孩子，以后这种事别掺和。”
　　“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能不掺和？”
　　“反正打架不许去！”
　　叶寻彻底投降：“是，是，齐爷，你不觉得你特像我老妈吗？”
　　从小到大，三个人闯了祸，总是齐澜担得最多。因为齐澜比他们都大一岁，理所当然该有个哥哥的样子。护着叶寻，看着华沐，比他们爸妈操心得还要多。
　　华沐常常取笑：“齐澜你要是娶了老婆，肯定是一个相妻教子的好男人。”
　　每当这个时候，叶寻总会用玩笑一般不正经的口吻对齐澜说：“好男人都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要不我把你这珍稀物种移家里去得了。”
　　齐澜那眼睛翻得呀，跟死鱼眼似的，引得华沐往死里笑。

　　很多年后，叶寻在某本书的扉页上翻出一句特文艺的话来。用华文新楷打印的铅字，一笔一划。
　　一辈子其实很长，长到我们都不敢想。
　　一辈子其实很短，短到我们都来不及回想。
　　合上书的时候，叶寻的脑子里忽然地就冒出了那些年活在叶寻世界里的那两个少年的面孔，鲜艳得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