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湖祭》柒月夏染

2、初献计策

　　三人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绛红色金丝长衫的男子半靠在门边上，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东西，乌黑的长发中一只碧玉的簪子，纤细的腰肢系着火红的连理带，脚上一双黑色蜀绣的短靴。

　　“你来做甚麼？”慕容宣像个刺猬一样。

　　“若不是少主与小姐在这里我是万不会走进这里一步的。”男子妖艳的脸颊上透出一丝微笑。

　　莫凡看着男子怀中的小东西，“宇轩你抱着这个东西……”

　　“我记得小姐一直想要个小雪狐，前些日子我托离儿抓了只回来，才刚将它驯服便想着送给小姐罢。”尚宇轩温柔的笑道。莫非眼眸一亮，“真的是雪狐？”说着便走上去从尚宇轩怀里抱过这雪白的小家伙，果然两只短短的耳朵，尖尖的嘴巴，一双乌黑的眼眸看着莫非，带着丝丝的恐慌，挣扎着要回到尚宇轩的怀抱。

　　“小家伙乖乖的，小姐会好好待你的，不会害你。”尚宇轩滟潋的眸子透出暖暖的笑意。

　　极通人性的小雪狐便真的安静下来，莫凡安静的在一旁微笑。尚宇轩与慕容宣都是极妖治的男子，尚宇轩精致慕容宣调皮，但是安静下来的莫凡却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眸，莫凡也最恨旁人说他像女子所以他的衣服大抵是深色系或是纯白色。

　　“你这又是从哪里回来的？怎还上了妆？”莫凡看着尚宇轩问，莫非这才发现尚宇轩精致的容颜上带着淡淡的胭脂香，“赶紧去洗了，早说你莫再上妆了，怎就不听呢？”莫凡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的不悦。

　　“可不就是我们青伶阁的阁主麼？”慕容宣似笑非笑的回答。

　　尚宇轩并不回话，只是到一旁洗掉脸颊上的胭脂，洗净后将盘起的发鬓放下，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洒在他的身后，莫非专心的抚摸怀里的小东西并未注意尚宇轩的动作，只是莫凡摇摇头将白色的绸带递给尚宇轩，尚宇轩接过绸带将自己的长发系住。

　　转身，那张原本倾城的脸颊让天地都为之动容。去了妆的尚宇轩，少了女儿的娇媚多了男子的英气。

　　“青伶阁昨个去了个新人，看得出是有些功夫的，也不像个穷人家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为何非要去做个伶人。”尚宇轩对莫凡说。

　　“哦？”莫凡收回放在莫非身上的眼神，“怎么说？”

　　“他并不会任何乐器，那双手分明是练过武的。”尚宇轩继续说。

　　莫非淡淡的看了看街道，“又下雪了……哥，去里边罢，有些冷呢。” 莫凡看看莫非，又看看街道外，目光落到几个小贩身上终是点点头，“我们去里边罢，确实冷了。”

　　“午饭我已经叫人去买了，少主也知道我们店里没厨子。”慕容宣挥挥手叫下人收起绸缎，“小姐倒是又有新欢了。”

　　“挑些好看的样式，做了给姨母送去罢，我不喜欢这样的颜色。”莫非抱着怀里的小东西对慕容宣说，“是。”说罢四人一同走进内堂的暖阁。尚宇轩迅速的关上房门，“他们是什么人？”

　　慕容宣也收起了笑容看着莫凡，“内卫。”莫凡坐到暖床边说。

　　“难道……？”尚宇轩漂亮的五官露出浓重的杀气。

　　“不会的，我们手脚很干净，他们应该不知道的。”莫凡摇摇头。

　　“而且不能杀他们，我们不能此地无银三百两。”莫非也淡淡的开口。

　　尚宇轩看着莫凡，“如此说来，便是前些日子的开仓放粮过于招摇了。”

　　“我想也是了。”莫凡点头应和道。

　　“哥哥也说了，咱们是正经的生意人，还怕朝廷欺负我们不成？”莫非爱怜的拥着手臂里通体雪白的小雪狐，“这个小东西吃甚麼？”

　　“挑的很，只爱吃烧鸡，一顿就的整只才行。”尚宇轩接过话说。

　　“江离那边有什么消息麼？”莫凡放下手中的茶杯问，慕容宣也看着尚宇轩，“离儿的牧场从西域引进一批马种，很是不错的样子。”

　　莫凡看着尚宇轩缄默不语，“离儿倒是将牧场管的不错，也算是习惯塞外的生活了。”慕容宣玩着手中的茶杯说。

　　“不习惯又怎样？少主的决定谁又能违背呢？”尚宇轩看着莫凡说，两人之间划过一丝异样的气息。

　　“告诉他，今年的马匹最强壮的全部留下。”莫凡终是放弃了两人的对视说。

　　“少主决定的便不会再改了麼？”尚宇轩问。

　　“这是自然，难道轩哥哥还有更好的建议麼？”莫非看着尚宇轩反问，年仅一十五岁的女孩子透出冷漠的气质。

　　“边塞寒苦我与哥哥自是明白，我们莫家是绝绝不能亏待身边人的，若是离哥哥忍受不得我便做主给离哥哥一笔钱财，让离哥哥下去江南从此与莫家再没关系。”莫非低头抚摸着手中的小雪狐淡然的开口，莫凡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很快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同莫非一样没有温度和表情的笑容。

　　“属下失言，请少主责罚。”说罢尚宇轩单膝跪地，俊美不凡的容颜没有再抬起。

　　“边塞虽苦但是我需要自己人去打理牧场，江离的父亲曾是总兵他也自幼便接触战马，除他之外我们谁还有这个能力将好马训成战马？”莫凡看着尚宇轩，一双琉璃般的眸子透出一种更深的无奈。

　　尚宇轩站起身子，“是，属下未能体会少主苦心，请少主责罚。”

　　“既然如此就罚轩哥哥一月不能见哥哥，如何？”莫非抬头微笑。

　　尚宇轩抬头看着莫非，那一模一样的眸子里闪烁着未知的光芒，仿佛能看进他心底。尚宇轩一颤，“是。”尚宇轩低头。

　　“主子，饭准备好了。”下人敲敲门说。

　　“好了，吃饭罢。”慕容宣站起身对莫凡说，相比较莫非的凌厉莫凡更加沉着稳重，不急不躁倒是有些大家之风。

　　四人相携走向大厅时，莫凡故意落了他们几步，尚宇轩感觉到莫凡步伐放慢自己便也放慢脚步，莫凡也不同尚宇轩说话，只是看似安静的走着，尚宇轩回头看着身旁的莫凡，安静得时候像是一株空幽的梨花，兀自绽放在安静的角落，待到时机到来便可以成熟。

　　“不好好走路看我做甚么？”莫凡一双琉璃般的眸子对上尚宇轩深邃的瞳孔，眼神流转间波光滟潋。

　　尚宇轩低下头，唇角微微上扬。慕容宣叹气，莫非抱紧怀里的小东西，“这个小家伙叫甚么好？哥哥给取个名字罢。”

　　莫凡温柔的看着莫非，微笑的逗弄她怀里通体雪白的小雪狐，“这个小东西现在可是你的宝贝，叫宝儿，如何？”

　　“不好，宝儿是优，怎能拿一个宠物和优比？”莫非立刻否决。

　　“那你决定罢，反正你也不会听我们的，何必非要多问一句呢？”莫凡笑着落座，几人也乖巧的坐到一旁，莫非将小雪狐抬起，“要吃甚么，我给你。”

　　“小姐，你不要把它放到桌上好罢？”对面的慕容宣无奈的说道。

　　“怎的？它是吃桌子了还是用你的筷子吃饭了？”莫非透明的琥珀色眸子透出一股凉意，生生地让慕容宣打了个冷颤。

　　尚宇轩自发自动的将桌上的烤鸡的鸡腿夹到细瓷盘里放到莫非面前，“吃这个麼？”尚宇轩看着莫非怀里的小雪狐问，仿佛它可以回答。慕容宣又一阵发冷，这一个是这样，怎么两个都这样？难道是他能力退化了麼？还是，他们什么时候学会和动物交流了？“给我旁边添把椅子来。”莫非转头对身后的丫鬟说。

　　“是。”

　　须臾，一把软椅放到莫非身侧，莫非将怀里的小家伙放到软椅上，将瓷盘放到小家伙眼前，那通体雪白的小雪狐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眸看看莫非，又用自己的小鼻子闻闻盘子里的烤鸡，继而又抬头看看莫非，漆黑的瞳孔映入莫非的眸子里，莫非笑着拿起筷子，“吃罢，别光看着。”

　　慕容宣险些被入口的腊肉噎死，莫凡只是带着一丝宠溺的笑容，尚宇轩也若无其事的尝着眼前的菜，仿佛一切都没有看到，慕容宣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大惊小怪了？

　　小雪狐果然是世上防备心最强的动物，锋利的牙齿快速的撕下一块烤鸡肉便立刻抬起小脑袋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发现似乎没有人伤害它才放心地低头继续吃盘子里的美食，不过也很频繁的抬起头观察四周的情况，这一切都落到莫非的眼中，直到小雪狐的频率降低莫非才又夹了一个鸡腿给它，果然是个极挑的小家伙，竟然将骨头吐到一旁不去理睬。

　　“我来这里主要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莫凡突然开口，慕容宣正要将糖醋荷藕放进嘴里，听到莫凡的话放下手中的荷藕，“他说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和亲，他会带着一小队人提前来到我们这里。”

　　“和亲？”慕容宣和尚宇轩同时皱眉，“皇室里的大公主苏文姝是个厉害的角色。”慕容宣开口说。“已经有人提醒过他了，他会尽量避开她不选的。”莫凡拿着酒杯说，莫非只是认真的抚摸软椅上的雪狐并没有插话。

　　“那他来找少主做甚么？”尚宇轩放下筷子问。

　　“不过是来看看我们罢了。”莫凡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尚宇轩放在桌下的手握紧成拳，“若是不相信我们何必用我们呢？”

　　“……本来就是我们兄妹欠他的，现在却要你们陪我一同偿还。”莫凡苦笑，“我们是您的下属，不管您做出甚么决定，我们也会追随您的。”慕容宣平淡的回答。

　　“重要的是，内卫还在我们怎么才能让他们安全的进来？”尚宇轩用筷子指向大门。

　　“内卫看得太紧，我们没有缝隙。”慕容宣摇头说。

　　莫凡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倒是一直安静的莫非轻笑，尚宇轩转头看着莫非，“既然内卫不能离开，那就我们离开。”莫非看着三人说。

　　莫凡看着莫非，剩下的两人也同样的不解。内卫要跟着他们的，他们再离开能去到那里？

　　“我的角雕似乎也有一阵子没有出门了。”莫非笑着说，“轩哥哥给离哥哥写封信，就写我们需要几批好马来运货，让他准备一下。后天我便带着我的角雕去城外，哥哥你要给他说什么写上一个纸条我藏在角雕的羽翼下让它带到关外去，我毕竟是个女孩子他们不会看得太紧，信鸽的信件没有问题也会到达离哥哥手中，到时让他化成离哥哥的样貌，我们大大方方的在城门迎接他们。”

　　“若是他们发现角雕怎么办？”莫凡问。

　　“我的角雕可是哥哥亲自给我带回来的，它有什么速度哥哥不知道麼？就算它会被发现，也绝对捉不到。就算是草原上的黄金猎手也休想轻易将角雕射杀。”莫非笑着说。

　　“我觉得小姐的意见可行。”慕容宣开口道。

　　“好，后天正午的时候我们同时放飞。”莫凡侧头对尚宇轩说。

　　“不，轩哥哥的要早两个时辰。”莫非摇头。

　　莫凡看看莫非，点头，“就按非儿的决定去做。”

　　尚宇轩看着莫非，她根本不像一个年仅一十五岁的女孩子，或者说，她根本不同于普通女子一般，但是太过聪明的女子总是会让人望而却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