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湖祭》柒月夏染

1、边城烟嚣起 满

　　满天的大雪纷纷扬扬的散落人间，晶莹剔透的冰柱落上洁白的雪花，院子里散出阵阵梅香，凌冽的寒风将地上的雪花卷起，同粉白的花瓣轻轻缠绕庭院中的女子，与她栗色的长发缠绵交织。
　　瞬间，惊为天人。
　　“非儿，小心身子。”一个男子轻轻的走近女孩子身边，温柔的笑道。
　　女孩子笑着转身，琥珀色的眼眸流转出旖旎的色彩，并不出尘的五官也变得让人难忘。“什么时候回来的？”莫非双手环抱住哥哥的手臂侧头浅笑道。
　　“刚回来，今年的风雪大，小心身子才是。”莫凡笑着亲吻莫非的眉心说。
　　“我好着呢，哥哥要照顾好自己才对。”莫非挽起哥哥的手臂说。
　　“姐姐……”稚嫩的声音从长廊上传来，两人回头。只见一个幼小的身影蹒跚的向两人走来，一团雪白似是要被雪花掩埋。“这孩子怎的自己出来了？乳母和丫鬟都没有跟着麼？”莫凡皱眉，莫非上前抱起地上小小的团子，“宝贝怎么自己出来了？”
　　说罢，亲亲弟弟的小脸颊。
　　小团子咯咯的笑着，极亲昵的抱着姐姐细白的颈子，左眼睑下的泪痣都漂亮的动人。莫非走回哥哥身边，“哥，看我们的小团子，长得和哥哥一模一样呢。”
　　莫凡拍拍小团子的头，“真不知是福是祸……”
　　“怎么就是祸了？我就偏生的喜欢这样的男孩子呢。”莫非亲昵地对莫凡说，“主子，到屋里去罢，天儿冷的紧回头再病了可怎么是好？”莫非身边的小丫头碧莹笑着对莫非说。
　　“这丫头倒是心疼你。”莫凡笑着说，倒也听了她的话拉着莫非走向屋子。“碧莹，去告诉林管家院子的雪不必扫了，留着也无妨。”莫非回头吩咐道。“是，主子。”
　　三人走进莫非的屋子，莫非抱紧怀里的小团子说道：“前些日子我听说哥哥又去见他了？”
　　莫凡叹了口气，“我倒宁愿你像别人家的女儿一般什么都不懂，兴许还能快乐些。”
　　“这不是没得选择麼，我都不怕哥哥还怕什么麼？”莫非笑着说，琥珀色的眼眸对上莫凡同色的瞳孔，“我是去见他了，除了我们莫家还有扬州的展家和一个没有见过面的男子，絮絮叨叨的也说了不少，总归是需要我们帮他们的。”莫凡喝了口热茶说。
　　“哥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道理，如果有可能我更希望换一种方式来偿还这笔债。”莫非有些哀伤的开口，莫凡看着自己的妹妹，虽然小了自己六岁有余可却聪颖过人，若不是家道事变她还只是个孩子。
　　“总要偿还的不是？什么方法不一样呢？”莫凡笑道。
　　“总好过这样地法子，万一……”莫非停顿下，“也要选几个伶俐的孩子给小团子和姨母才是。”莫非抱着已经睡熟的小团子说，“狡兔尚有三窟，更何况人呢。”莫凡玩着手中的玉杯说。
　　“说到这个，最近这里出了许多生面口，也不知道打从什么地方来的。”莫非小心的将小团子放到贵妃椅上，拿出自己的雪狐被子给他盖上。
　　“想这么多做甚麼，平素里我们莫家也没有对不起谁，正经的生意人，朝廷还会欺负我们不成？”莫凡似笑非笑的说，莫非一愣旋即点头，心下已是一片明朗。
　　“非儿，离可在你这里？”随着一声响起，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漂亮的女子，“在我这里，他睡下了。”莫非轻轻抱起贵妃椅上的小团子，“姨母不必担心，这个院子他也走不出去。”
　　“这孩子也是闹得慌，一点也不像你们兄妹小时安分。”女子浅笑得接过自己的儿子。
　　“这样才好，不然家里不得闷坏了。”莫非笑着说，“我先带离回去，不扰你们兄妹聊天了。”女子抱紧怀里的小团子说，“姨母慢走。”莫凡莫非同时轻轻鞠躬，女子也点头转身离开。两人并肩走到大厅里，“从扬州拿来了一批缎子，非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莫凡转头问。
　　“反正也没什么事做，便陪着哥哥一起出去一趟也好。”莫非随即附和道。
　　“去换衣服，我等着你。”莫凡将莫非的头发绾起，莫非点头碧莹随着莫非走回房中，换了件软襟描银丝的衫子，披上莫凡去年送她的兔毛披风，栗色的长发中插了一支晶莹剔透的白玉簪子，圆润的耳上一对珍珠耳坠点缀得恰到好处。
　　待莫非走出来时，莫凡同林管家站在大厅里，“凡事小心为上，下人也要约束的些，莫让旁人说闲话。”林管家也是极聪明之人，自然明白主子话里的意思。

　　“是。”林管家鞠躬，两人走出莫家，碧莹自是要跟着自己的主子的。莫凡身边的护卫牵出马车，两人坐进马车里，碧莹与那护卫坐在车外。两匹雪白的骏马滴滴答答的哉着一车人离开莫府。
　　莫凡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车窗上的帘子，“几个人？”莫非抱着暖手炉问。
　　“三个，身手不错的样子。我们出门的时候还有几个人守在门口。”莫凡靠回马车里，“就让他们跟着罢，全当暗卫了。”莫凡笑着说。
　　“正好银狐也可以休息一下，总是高度紧张对身子不好。”莫非笑着说。
　　“现在还有心情说笑。”莫凡敲敲莫非的脑袋。
　　“老天爷也不开眼，再这样下雪我们的马匹也要冻死了。”莫非叹气。
　　“人都冻死许多你也不埋怨，反是几个畜牲到让你心疼了。”莫凡笑着说，“人心哪有动物一般透明？”莫非也不反驳。
　　“少主，小姐，到了。”车外传来碧莹的声音，莫凡率先下了车便听见有人轻轻的笑道：“少主到我这里的时辰还真准，再晚来一盏茶时间我便不在了。”
　　“你又要到哪里去？一天到晚的不着店下次再被我发现了让你回塞外的牧场去。”莫凡冷淡的开口，莫非掀起帘子莫凡转身一把将莫非抱下马车，“呦，小姐也来了？”莫非转身看着一身绛紫色描金丝长衫的慕容宣，“我可是想小姐想的紧呢。”慕容宣不怕死的靠近莫非说。
　　“我看你是想把你家少主冻死在雪天里好到江南去见你的美人吧。”莫凡将莫非拉回自己身边说，“不敢不敢，我若有此心便叫老天收了我去。”慕容宣立刻站到一旁，几人走进店里。
　　“把我带回来的那批缎子给小姐看看。”莫凡靠在柜台上说，“可是批好货呢，一回来便被买走十几匹，小姐若是喜欢我便叫最好的裁缝给小姐做几身。”慕容宣一边打发手下去拿缎子一边笑着说，莫非淡笑不语。
　　半盏茶的功夫，十几个手下将缎子放到柜台上一字排开，“好些的便数蟒缎，补缎，织金，妆缎，倭缎，闪缎，金字缎，云缎，衣素缎，兰素缎了，这些都是宫廷用品已是寸缎寸银了。这面的宫绸，潞绸，绫，纺纱，锦绸，高丽布和毛青布也是上等货，小姐只消的选个花样便是。”慕容宣纤长的手指滑过上好的绸缎，莫非忍不住叹气，“慕容宣，若是你还是这样子我便叫哥哥将你送到青伶阁如何？”
　　“绝不！”慕容宣斩钉截铁的说。
　　“甚好！”同时门口传来悦耳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