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刹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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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灯光璀璨却不如他眸光动人，那之后的无数年里，我闭上眼睛都能回忆出他一袭白衣站在汹涌澎湃的人潮中，茕茕孑立。明明身边站着许多朋友，但是就是有一种孤独的意味，凄远绵长。
广场上人很多，梵光一直抓着我的手，好像很怕我和他走散似的，一边抓着还一边小声嘀咕，我觉得我母亲都没他这么像个老太太。
“现在天还亮着，等到一会天黑下来，这里的灯火就都亮起来，很漂亮。”梵光把刚刚买到的面具往脸上一扣，“看看，怎么样？是不是认不出我来了？”
“真难看。”我把面具扯下来，面无表情的扔到一边。
“唉我也不想的啊，被那些女人人出来就太可怕了，幸好碧落妃她老爸只允许她出来看仪式，不许她到处逛，否则我就更难过了，”他执着的翻出那个面具又扣在脸上，“坚持那么一会，天一黑就好了，先委屈下你的眼睛吧。”
我没理他，那个面具丑的我都不忍心看，真难为他。
“喂，”他快走两步拉着我的衣服，布料摩擦发出悦耳的声响，“一会在广场上你可要管好你的眼睛，别跟那些白痴女人似的。”
“什么？”我停下来看着他。
“……就是……”他视线左右飘飘，“那些白痴，见到裘微尔大人和刹锡大人就跟不要眼珠子似的，你别跟她们似的，要不太丢脸了。”
“……哦。”我并不清楚这两个人和女人的眼珠子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点点头。
“喂你可得保证啊，不可以说话不算话……”他又往前跑了两步，却始终跟不上我的步伐。
这孩子可爱是可爱，就是话太多，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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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主街市出来，天已经差不多黑了，灯火由远及近也慢慢亮了起来，我站在主街市的出口，看着诺大的广场，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原先在皇城里，每到狂欢节的时候和家人朋友到广场上面逛，被摸一身的颜料，银色的头发都变成了彩色的。
那个时候我也不像现在这么闷，还会说笑两句。然后举行仪式的时候我站在女王身边看着大祭司，女王偶尔会递给我两支烟火，然后和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大道理。
现在全不一样了。女王被入侵者捉进天牢，拨皮抽骨，我的家人死的死逃的逃，朋友也不见了踪影。
入侵者是那片大陆的其他几个国家，但是主谋，我是不会忘记的。
主谋就是凡东城的女王，伊洛。
她挑起了这场战争，却没有走漏一丝风声，等到铲除了天灰族，放眼整个大陆再也没有谁能与她抗衡，她便安心。
给所有人营造出一个仙境，平安祥和的凡东城。
梵光突然拍拍我：“叫你那么多声了你都不理我，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他眯起眼笑得很奸诈：“你猜猜看？……别那么看着我……很快吧，没一会了。”他摇摇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扇子，“一会你就能看见我父亲了，那老家伙总是一副讨打的样子，还不是辅祭司。”
我有点惊讶：“辅祭司不受人尊敬吗？”
“怎么说呢，是个很微妙的地位，”他左手撑着下巴微眯着眼，“辅祭司辅祭司，如果大祭司死了，那就是辅祭司上位，所以他的地位应该说是仅次于大祭司和女王的，可是你看那疯女人她老爸，那个活泛劲儿哟，估计我父亲死了他都死不了。也就是说，他现在很憋屈。”
我想起来凡东城里的人并不是长寿，其实真正与天同寿的也只有天之子天灰族了：“那你们一般活到多少岁。”
梵光摇头：“这怎么知道，有的人二十岁不到就死了，有的人活了一百多岁还特精神。”
“那你多大。”
“……干嘛。”他有点不爽，脸也拉了下来，“反正我不是小孩了。”
“你也太敏感了，我就想知道而已。”我也觉得我脾气越来越好了。
“……19.”他撇撇嘴，“不许说我是小孩啊，我已经很大了，现在正是青春的年纪啊。”
“……明年你就成人了，怎么还不抓紧学魔法，不然就你这样怎么可能当上骑士。”
“不是有你教我吗，”他特得意的仰头，“我就不怕我不合格啦。”
“……”谁给你的自信，我又没说要好好教你。我扭过头不再看他，眼睛看着广场中央的高台，梵光像是看到我在看什么，拉着我的手就往人群里钻：“我们往前面挤挤，一会就能看得清楚些。一会大骑士表演的烟火阵法很美的，我以前偷偷看过彩排。”
差点被人群冲散，这孩子拉着我的手倒是十分卖力，我都被他抓疼了：“我说，你轻点。”
他终于挤到和台子稍微近一点的位置，这里很好，不近不远，在表演烟火阵法的时候估计效果是最好的：“你刚刚说话了？”
“……”他依旧没有松开我的手，我就委婉地说，“你能不能……先松开手，我又不跑。”
“那怎么行，”他一脸正经，“先不说这人那么多，就你这样子，一会要是被人抢走了，我以后的魔法怎么办。”
我总算明白和他讲道理根本是行不通，干脆不再说话，专心等着仪式开始。
正清心寡欲着，就听见人群里突然传出女人的叫声，然后唯一听得懂的就是两个词，裘微尔和刹锡，我看看周围那些抛媚眼都快把眼珠子跑出去的女人，着实无语了一下，现在总算明白梵光说的眼珠子都不要了是什么意思了。
裘微尔穿着一袭黑色长袍，很宽松，袍子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里面几近透明的肌肤……他没穿紧身袍，红色的长发被风轻轻扬起，柔软的发丝就如同有了生命一样。他墨黑色的瞳仁里盛满入了骨的阴柔，嘴角还微微上钩。他这时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和走在前面的人说着什么话。
我别过眼，看着走在裘微尔身边的那个颀长身影，他穿着白色紧身长袍，外面罩了一层很宽松的白色纱衣，紫色的长发挽起一半，抿着嘴笑，温柔在他同色的眸子里漾起微波。眉眼精致如画，让人不敢直视。
我看着他走过去，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迟疑地说出他的名字：“刹锡。”
梵光拍拍我的脸一副嫌弃的表情：“你不会真对他们一见钟情了吧。”
我摇头，怎么可能。我只是很奇怪，刹锡则刚刚明明是在笑，我却觉得他很孤独，大概这就是大骑士的气场吧。
梵光看我摇头，突然就特激动，然后又抓着我的手说：“我们往那边走一下，这几个人都来了，看来一会就可以看到舞蹈和烟火阵法了。”
我点点头，心里还在纳闷，同样都是大骑士，怎么刹锡的气场就这么奇怪，我就这么无聊呢。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奇怪太强烈了，刹锡本来正在低着头看手里的卷轴，却突然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柔软的紫色发丝垂落了几缕在他的肩上，我若无其事的把视线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刹锡（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