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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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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庆祝自己的生辰。
自小与父亲相依为命,连温饱都不能解决的时候,又如何去考虑生辰这种奢侈的日子。更何况,每当她想起自己的生辰,总会回忆起那个大地动中离开她的母亲。
她的生,还有母亲的死。
那个日子就如同她的梦魇,黑雾般的阴霾笼罩着她,透不过气。
瑕不愿意去想。
自从父亲病逝之后,她一个人漂泊江湖。久而久之,连自己的生辰是何日都已经忘了。等到结识了夏侯家的大少爷,被问起的时候,她愣愣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不记得了。」
直到后来,她对夏侯瑾轩提起了自己的身世,他才明白为何她不愿意提及自己的生辰。那是她的噩梦,是她一切痛苦的源头。
那样的日子,根本无法去铭记。
同行的一路,他们在青木居为结萝庆过一次生。坐在青木居的树顶,烤着篝火,望着飞舞的萤火虫。耳边是结萝喋喋不休地和厉岩说话的声音,厉岩虽然沉默寡言,但总是在耐心地聆听着。结萝捧着厉岩送她的蛊盅,笑靥如花。瑕透过篝火看她,仿佛收到了世间所有的快乐。
那般耀眼的笑容。
瑕是如此地羡慕结萝。
隐居在司云崖的日子平淡无奇,她每日陪着夏侯瑾轩一起看日出日落,莺歌燕舞。远离了俗世纷扰,她甚至连日子也记不清了。
忽然有一天,夏侯瑾轩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去看花田。
他们按着当日的约定,在司云崖搭了间小屋子。夏侯瑾轩在屋子附近种了些花花草草,瑕对照顾它们毫无兴趣,只是整日在家里学着缝制些衣服鞋袜,夏侯瑾轩偶尔打趣儿她连孩子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总会被瑕害羞地赶出房门。
这样的日子,快乐的让他们几乎都忘了曾经经历的那些悲痛。
她被夏侯瑾轩拉去看花。
原本看起来杂乱的花田被夏侯瑾轩这么一布置,竟变得如梦如幻。如斯美景,着实令人心醉沉迷。
「瑕,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瑕微愣:「什么?」
「九月廿七,明州市集。」夏侯瑾轩继续提醒她。
瑕思索许久,这才反应过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嗯。」夏侯瑾轩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以后每一年,我们把这一天当成你的生辰来庆祝好不好?」
瑕靠在他的胸前,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我们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快乐。」
因为,在一天,我认识了你。
那是我十七年里,最珍惜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