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啊你是偷鸡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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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落摇头：“不知道的。”
姜湛是凡人，应该不清楚我作为妖却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这种情况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所以，他只是觉得我在这个问题上不想多谈，故而淡淡一笑，略过这个问题，没有深究。
夜里，睡了一路的小白龟闹腾着不睡觉，以致第二天清早，我起床起得万分不情愿。
拖着沉重的步伐，觉得早晨的阳光真是白得让人眼疼，太阳穴突突地跳，胸口也闷闷的——典型的没睡饱症状。可是不想起还是要起的，因为再拖下去，想不错过晴阳公主的玉容，就只得跟着姜湛规规矩矩去三水庙观礼了。他是男子，自然不能和公主走太近，没机会近距离接触一下晴阳公主，我大清早地跑去城郊三水庙也就没了意义。
浑身乏力，自是没心思好好梳妆。
我套了件最百搭的水凌纹碧色袄裙，绾了一半长发，剩下的发丝编了个最简单的鱼骨辫，再寻了个同色同纹的头巾罩着，然后用镶了水晶和绿松石的金栉固定住，底下不伦不类的发式就给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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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离三水庙并不远，绕过一个不大的湖泊，沿着桃林里的小路往山上走大约两刻钟便能望见庙旁尖塔的顶端。适量的运动，让我清醒了很多，精神头也足了起来。这么一来劲，没吃早膳的饥饿感慢慢强烈了起来……
咕嘟——
小白龟迷茫地抬头看我，我目不斜视，看前方继续走。
咕嘟，咕嘟，咕……嘟……
尼玛，谁在林子里烤鸡啊！还烤得这么香！我顿时饥饿感成倍增加，眼前都有点发昏了怎么办！
我抱起小白龟，想快点离开香味笼罩的范围，真担心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去和小屁孩一样大的凡人们抢食。
跑了两步，味道好像淡下来了，小白龟扯了扯我肩上的衣物，小声道：“……鸡，黄毛的小鸡。”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两只毛色油亮的小黄鸡。鼻端隐隐又飘起了鸡肉烤得油亮亮时那销魂的香味，再看地上那两只悠闲啄地的小鸡，便越发觉得那就是两团扒了毛刷了油，在火上滋滋滋冒着烟滴着油的烤全鸡……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奋力地别开视线，心底里理智和馋虫正做着激烈的斗争。忽然，小白龟又糯糯地呼了一句：“呀，小黄鸡要被捉走了！”
我一惊，望过去，果然有个穿细布常服，但动作姿势怎么看怎么像训练有素的卫兵的男子，一个扑跃，便紧紧拽住一只鸡的两羽肉翅，不知从哪里抽出来的细绞绳，利落地转了几圈，小鸡就扑腾都没法扑腾，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眼看他又要扑将向逃到不远处树下的另一只鸡，我急了，放下小白龟，提气几步跃过去，左手劈在那男子的右手肘上，右手抓他手腕向后扳。
他冷不丁遇袭，闷哼一声才扭身脱离了我的挟制，揉着手腕冷冷看我。
“你偷鸡！” 我义正言辞地控诉道他。
闻言，那人目光一闪，像看白痴一样定定看了会儿我，然后……猛地转身继续扑向那只鸡【-_-|||
他速度很快，我只看到棕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接着，又一只低低哀嚎的小黄鸡就出现在他怀里。抓住鸡后，他又掏出一段细绳，按着绑第一只鸡的手法，捆牢了小鸡的翅膀，然后拎着绳结走向先前被扔在地上的另一只鸡。
我目瞪口呆地看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一脸严肃正气地左手一只鸡，右手……呃，还是一只鸡。
丫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偷鸡偷得这么理所当然大义凌然呢！这不科学！
小白龟小跑了过来，扯着我衣角着急道：“姐姐，鸡要走了！宝宝饿！”
我斜了眼小白龟。又饿了？这小肚子怎么这么能装！出门前不是刚吃了一碗豆浆半碗粥，一笼小包子两个蛋，一块栗子糕三颗酥糖，一个橘子四颗干枣的吗？
罢了罢了，小孩子长身体，不怕吃得多，只怕不能吃，小咸那会儿不也是每天太阳一出来就搬小凳子坐着山阳坡上，争分夺秒地吃阳光，直到太阳落山才恋恋不舍地回洞府睡觉的么……这么想着，我便觉得，很有必要从男子手中抢只鸡来当早膳了。反正他也是偷的，这鸡的主人不是他。所以，我只是从偷鸡人手中偷鸡，负负得正，恶恶相抵，算不得做坏事的。
心念一通，我便指挥着露霭变回巴掌大的小龟样儿，轻轻巧巧放在肩上，悄悄跟上了那偷鸡的男子，想等他找地方烤鸡时再把已是半成品的早饭抢过来。
那人走得很慢，所以我有充足的时间来放轻脚步声。
绕到桃林深处，树木的种类渐渐繁杂了起来，不时还有些年岁过百的参天老树，枝叶繁茂得遮阳蔽日，阴湿的青苔从树根攀缘而上，风吹过都有些冷飕飕的感觉。
为了不踩到低草掩映下的枯根断枝，发出噼啪的声响惊到栖鸟和我跟踪的对象，我只能将裙摆提至膝盖处，打了个结，再把速度又放慢了几分。
走了几步，发现这样龟速很有跟丢的可能性，正着急，我倏地又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就是，一般人偷了鸡不是该稍微走两步，就捡柴生火扒毛破肚，把鸡架上火去烤么？哪有人饿着肚子从山腰转到山谷，就为挑个林子又密又潮得，连块能生火的地儿都没有的地方烤鸡？
这不合逻辑！
我脑中警铃大作，苦着张脸瞅了瞅肩上的小白龟，还是决定不要鸡了。
这林子看着挺阴森的，再往林子深处走，鬼知道待会儿等着我们的会是什么恶心的玩意儿啊，要是有什么妖怪要捉小白龟回去炖汤，我妖力又被封住了，那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何况，实在饿得不行的话，还是可以等到了三水庙去找姜湛，看看他是不是带了些吃食。
我压低声音询问了一下小白龟的意思。小家伙没有被封妖力，比我还早瞧出这林子阴冷的不像话，定是有什么妖魔盘踞在深处的，听我说要回去，龟壳里探出来的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唔，原来乌龟也能把脖子伸这么长啊……
头顶上的层层枝叶遮住了太阳，我辨不清方位时辰，好在，从一直被我系在腰间纳物用的乾坤袋里，翻出了一只磁盘。
按着磁盘上小勺指出的方位走，没多久，身边的粉色渐渐多了起来。到最后，放眼望去满目的干净粉色，周身温度也像是提高了不少。我和小白龟俱是松了口气。
脱离险境后再回想，觉得真是大意了！那捉鸡的男子言行里分明就是不对劲的很呐，怎么早些时候就没有发现呢！
咳咳，不要问我，为什么他从头到尾吱都没有吱一声，我却说他“言”行都不对劲。就是因为他木有说话所以才不对劲的啊！没准，他就是还不能说人话所以才沉默的。看着人模人样，张口却“汪汪”“喵喵”“呜呜”什么的，还没练熟化形咒的小妖们多的是这样的呢！
还好没有被馋虫冲昏理智！
幸好我和小白龟半途从狼（爱吃鸡的黄鼠狼）口里又走了出来！
……
化庆幸为力量，我和小白龟精神抖擞地挺着胸脯大步朝前走，迅速征服了桃林到三水庙的不短路程。
此时，三水庙附近已被卫兵清场戒严，真正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扶着腰间黑漆镶金大刀，站在庙门口一脸戒备的卫兵统领，看绶带，竟是个大司马！
啧啧，这晴阳公主果真是位被宠上天了的明珠！
祈祷仪式要到午时开始，公主巳时出宫门，三刻钟后能到三水庙。这些都是昨夜里姜湛告诉我的，他还给了我一块小金牌，说是能让卫兵放行，如果我要自己先来的话，必须要带上，而他到时候会和公主一起出现。
庙前巨大的石晷显示，当前时间是巳时一刻，也就是还要等两刻钟（四分之一个时辰），才能等到姜湛来。
唔，好饿啊，等不了了怎么办？难道我要拿着小金牌，去找不认识的楚国大司马大人要糕点填肚子？
这么丢脸的感觉……不要，不要！
要不，说是小白龟饿，吵着要糕点？
嗯，可行！
我目光灼灼地盯着向肩上的小龟。小家伙被看得一个激灵，立马缩成一个圆扁扁的蛋，不管我怎么温言温语，死活不肯再把头钻出来……
……
咳咳，这主意还是不好！到时候对着大司马，该怎么说小白龟和我的关系呢？
弟弟？
长得不像！
儿子？
说弟弟都觉得长得不像了，说儿子有人会信吗？！
捡来的路人甲？
捡来的你个黄花闺女抱着到处走，自损闺誉？下界的女性都不带这样玩的！
朋友的孩子托我照顾？
把小儿子塞给你个没嫁人的姑娘带着，确定这是朋友不是仇人？！
……
呃，统统说不通啊！怎么办！！
正当我看着小白蛋（龟）欲哭无泪的时候，一个清悦的嗓音响在我背后，说出来的内容让这句话好听得立马上升到仙乐的档次——
“姑娘要不要烧鸡？”
“欸？和我说话吗？”我惊喜回头，然后脸色骤变，“啊！你是那个偷鸡贼！”
喊住我的玄服青年弯起眉眼笑了起来，他背后一个粗服便装的男子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瞬，嘴角微抽，然后迅速低头看鞋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啊你是偷鸡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