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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你是来求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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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了些要紧的说与姜湛听,他思索了会儿道,这事八成是有隐情的。
闻言,我撇了撇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两相无话,姜湛忽然笑了声道,我好像有点理解邢无恙对你又爱又恨的心理了,倔起来真是像闹别扭的小孩儿一样,给颗糖就能破涕为笑,但要你自己承认错在哪里,比登天还难。
我:“……登天不难的!”
他嘴角愈扬:“哦,那认个错来听听?”
我:“……”
“咳咳,姜湛,不要玩闹了,多幼稚啊!我们来说正事。庄吉那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和焰魔……呃,就是莫艳怎么交际上的?”
说罢脑袋上就被敲了一下,姜湛正色道:“交际这词用的不好!她是楚王的新宠夫人,现在楚王病得不清,朝政把持在权臣和她手上,见她不过是正好碰到,所以例行公事,聊表敬意。”
我囧兮兮地咽了咽口水,心想,这焰魔是真的雌伏在楚王裤下了么嗷!那样变态一般有浓重受虐倾向的一只妖,房事的场景一定香艳又血腥……
姜湛清咳一声,唤回我的神智,正要开口,屋外戚乙轻扣门扉,“公子,有人投帖拜访薛姑娘。”
呃?找我的?
我一头雾水,没等反应过来,姜湛已应声,“收下拜帖,前厅候着吧。”
本以为来的是小咸那死小孩,没想到转了几条廊阁,见到的在前厅悠悠喝茶的人是简装素袍的妆离。简单寒暄后,妆离说明来意。原来是小咸和小白龟想来找我,结果小咸在邯郸被一件棘手的事情缠住了,欲推迟可小白龟不肯,正巧妆离也有事情想要拜托我,便让她带着小白龟先来。
我瞅了瞅周围,没看到小白龟的影子,正纳闷呢。妆离谨慎地扫了扫门口站着的侍卫,从怀里掏出一个盖子上刻了八卦阵的石盒子,打开,里面盛满凉水,缩小版的小白龟正懒懒窝在盒底,一动不动地趴觉。
我伸手戳了戳莹白的龟壳,力道不重,里头的懒虫还是没半点反应,无奈之下,只得先盖上盒盖,主动询问妆离仙子的苦恼。
妆离咬着下唇,支吾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听闻薛姑娘的剑舞得飞逸灵动,天上地下难寻对手,舞剑和跳舞本质相同,妾身自知舞姿中缺一份随性,即兴而舞时总有别扭感,故而来请姑娘赐教。”
唔,这个,倒不太好办呢。
我从没有刻意舞过剑,每次用剑都是在和人对战,攻守之间,半点分心都可能丢了性命,哪还有精力去关心这招式好不好看呢!
而且武学和舞蹈有一个本质区别就是,武学是为实用而不断被人精化的,舞蹈却是应着人的审美需求而传承改进的。
应实用价值而产生就意味着,武学总要顺应着些自然规律,比如说,什么角度好着力,什么力度能伤人几分,如何转身最节约时间,怎样回防的破绽最少,因着先天体型体力的差别,不同的人对这些问题的回答总是和而不同的。由此可见,所谓高手,不过就是比别人更了解自己,比别人做得更熟练。而只要磨练成高手了,招式自然就行云流水,变幻莫测却依然有迹可循,显得美观又随性了。
可舞蹈不同,你不能通过对手的反应,或招式的拆解来确定下一步怎么做最合适。这么一来,编出的舞蹈是否最自然最和谐,自己是很难说清楚的。更何况,每个人的审美都是存在差异的,不像武学,你只要华丽丽地秒杀掉对手,不管你用得是什么招式,看的人都会觉得热血沸腾,进而连连称赞说,这招真漂亮!
我纠结了会儿,觉得要帮她的话,没头绪不知从哪里帮起,可不帮的话,妆离大老远地从邯郸赶过来,我就给人家一冷板子,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估计妆离也想到了我会纠结这个问题,所以我刚开始皱着眉沉默思索,她便又急急说道:“其实,不用姑娘做很多的,妾身只是想占用薛姑娘一点时间,看看妾身练舞,若是察觉到有不自然的地方,希望姑娘能提点一下。”
嗯!这个办法倒是好!
我看过的打架不计其数,其中不乏一些小妖小仙的近身搏斗,拳法的高下说不上来什么,哪个人手没伸到位,腿出快了力度不够,腰扭得不自然,动作衔接得不利落,却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简单来说就是,我清楚各种状态下最自然的人体形态,所以不能指点妆离跳舞,但可以发现她舞蹈里哪些动作是多余的,哪些是不和谐会影响整体效果的。
这么一想,我便很欢快地应承了下来。
到晚上,小白龟醒了过来,化成小童的模样,提溜着一双眼睛四处乱看。妆离受不了行馆浑浊的红尘气息,没等到小白龟睡醒,便早早去了郢都土地庙借宿。
咳咳,这里需要说明一下,我被浑夕扎晕后睡得实在不短,这一醒过来,人已在楚国郢都,也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对于老这么睡过颠簸又难熬的旅途,我表示欢喜又惋惜。欢喜是为什么就不用解释了,惋惜是因为这样错过了很多风景人文,旅行质量也就大打折扣。
夜里姜湛又来过一次,和我说了庄吉还有他师妹的事情始末,然后满是歉意地向我解释为什么在濮阳的时候,不能告诉我太多他的计划。听完后,我明白过来了,感情姜湛来楚国套近乎,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软香香的小公主身上!
楚王的幺女晴阳公主,被誉为当时最有名门风范的贵女,姿容绝色不说,品性更是温文淑良,善解人意堪比花中解语。如果说齐国的宣公主是上个时代最出色的贵女,那么楚国如今的晴阳公主,就是继她之后,明珠中的夜光琉璃珠。
而姜湛此番欲求娶的就是这位晴阳公主。
这样一个妙人儿,觊觎者自是不少,其中还有些不择手段也渴望得到她的人。宛国新继任的国君就是其中一个,原因说起来挺复杂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是最情绪化也最没有分量的一个原因,这位年轻国君更看重的是公主背后,一方霸主楚国的支持。
在姜湛出现之前,这位年轻的国君还是很有希望能博得芳心的。
一方面,据说他年轻有为,又容貌清俊英姿挺拔,是很多少女的春闺梦中人;另一方面,宛楚接壤,公主想回娘家见父母亲朋很是容易,晴阳公主是楚王中年得的一女,也是最小的一个孩子,楚王殿下和夫人不愿她远嫁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现在,姜湛出现了。
首先,姜湛是东方富庶大国齐国的嫡长子,这身份比起宛国国君来,只尊不卑;其次,姜湛的气场,才学,只要见过真容,没有谁会忽视他浑身上下扎人眼的光芒。原本装好好先生,在人们眼中的形象偏文弱软懦了一点,可现在羊皮一掀,凡有动静干下的都是等闲人干不来的大事,这绝对是一匹黑马!再次,姜湛和楚国还是沾亲带故的嫡亲甥舅关系,虽说宛国和楚国交壤,这里头的姻亲血缘也早就纠葛不清了,但远亲怎比得过同胞妹妹的骨血来得密切呢。纵使多年不见,这前尘还是扯不断的。
这么一来,宛国的国君若想增加点胜算,势必要让姜湛在入局前就出围。这里的出围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姜湛死了或伤了,煞气太重是不亦提亲的;其二,姜湛被什么事缠住了,只能先分心处理其他事,而提亲这种事,不亲力亲为是不能显示诚意的,所以他无法让人代劳,这样宛国就有机会捷足先登了。
至于,实施计划的时机,最好的便是在许国境内。毕竟,姜湛自赵国入楚国,只需行经两个小国,一个是许国,另一个便是宛国。在自己国内闹事,怎么着都得从自己查起,他们自然不会干这样的蠢事。由此可见,在濮阳,包括我在内的姜湛一行人的人生安全的确是一点保障都没有。
分析了这么多,很容易会觉得庄吉是宛国派来的,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经姜湛提点后才发现,其实不然。宛国这事,越是远距离操控,不留把柄在我们手上越好,又怎会派个人这样大摇大摆地来把祸水往自己身上引。就算真的是他们国君一时闹热,弄出个这样脑残的策略来,姜湛也能一眼识破,不会叫他留到现在的。
事实是,庄吉是楚王自己找来的药师。而庄吉和他师妹和谐的表象下,各怀心思。那天我看到的从庄吉房里鬼鬼祟祟跑出来的男子,其实是楚国的一高级将领。将军大人公务缠身,想省去见姜湛的各种繁文缛节,又必须来找庄吉先哪一味密药,这才隐秘行事的,不想还是被我瞧见了。
这么一来,一切也就都能说通了。
姜湛语速很快,措辞也言简意赅,不一会儿便说清了前因后果,不过我最在意的还是他口中那个香饽饽晴阳公主。
一个没忍住,我还是问了出来:“姜湛,我好奇那个公主长什么样欸,除了夜探楚王宫,你能想出什么比较光明正大的法子,让我一饱眼福么?”
姜湛笑吟吟道:“明日,公主会上城郊三水庙上香祈福。”
我眼前一亮,乐了。
姜湛摇摇头道:“小心,别在公主面前把尾巴摇出来了。”
我哼了一声,道:“本妖才不是那些低阶的小精怪呢!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尾巴,怎么摇出来?”
他闻言,语带诧异:“薛姑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