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雪飘 女主身世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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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饭时，我一直无话，只是盯着身旁的毓嘉，她的头便又低了下去。一旁的婧儿恍若不觉，只静静地在一旁服侍。
我虽不知这府中有多显赫，但看这架势也便猜得出一二分来。不过是一顿早饭，却摆满了一个紫檀木桌。桌上的盘子不像现代的盘子一般大，只比小碟大些许，装上些许切好的酱菜，腌菜；中间放一个稍大些的牡丹如意盘，里头装着几个小巧玲珑的包子，一开始我还犹疑，包子这种大路货怎么能上得了这儿的桌子，后来一尝，竟然是《红楼梦》中宝玉特意为晴雯留着的豆腐皮包子，也就消去了这怀疑；又有几个碧青的碗，绘的各是梅、兰、竹、菊四君子，各装着糖蒸酥酪、如意糕、桂花酥、芙蓉糕。就连早餐吃的粥，都是极温补的紫米薏仁粥。
换了往常，见着这么一大桌子免费的菜，在现代早餐连煎饼果子都舍不得买两个的我早就一扫而空了。然而如今我却胃口全无，有些菜连碰都没碰，便叫他们撤了桌子。
我支开了身边的所有人，独独留下婧儿。她见门确是关好了，便向我福了福：“格格若想知道这府里的来龙去脉，奴才讲给格格听便是，权当格格是真烧糊涂了。只是有一事，毓嘉她……要想让她说出来，并不容易。”
“真可惜，我是认得你们，却不记得这儿的事了。传出去怕是个笑话罢。”我随手拿起一个如意把玩着，希望婧儿不要看出，我不是这儿的人。
我想这个世界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如今，是康熙二十七年。
我，在这一世，名叫乌喇那拉华矜。生于康熙十八年的五月十三。
我的阿玛，是乌喇那拉费扬古，总管内务府大臣，战功赫赫，在朝中颇有声望，原是要被授予步军统领一职的，不知为何又搁置了下来。我便是费扬古的第四女。我的额娘，便是昨晚来探望我的那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家世颇为显赫，是杜度之子穆尔祜的第四女，而杜度便是诸瑛之子，努尔哈赤的长孙。虽然已是远支宗亲，比不得近支宗亲能左右朝廷，至少也是有些声望的，每每嫁女，也总能嫁与朝中显贵，大多也是作的正室。额娘嫁与阿玛，虽也是正室，但终究是续弦，那些嘴巴不干净的人若是在后头嚼舌根，也是有的。
费扬古老来得女，我便是家中最小的妹妹。三个姐姐都是妾室所出，排行第二的小时溺水，早已不在了。前两年另一个难产也去了。如今只剩排行最大的姐姐，却因丈夫犯了事被贬于蜀中而不得不跟去，而这件事连阿玛都无能为力。前两年回来时，尽管我额娘大了她七岁，她却显得比额娘更老，怕是这两年也快熬不过蜀中的磨难了。额娘还生有一子五格，长我四岁；而另一个哥哥星辉则是上位正室所出，长了我整整十二岁，如今已是西华门的守卫了。
而最令我头痛的，是婧儿的一句话：“格格，如今老爷虽居要职，可这件事终究是不妥的，来龙去脉，恐怕只有毓嘉清楚。”
“你是说……毓嘉知道为什么我阿玛……”我听得有些头晕，说话也有些迟缓了。
“毓嘉若是不知道，奴婢绝不会贸然与格格说这些。那日毓嘉被罚在毒日头下跪铁链跪了整整三个时辰，若不是格格护着她，她必定会被老爷逐出府。那日格格只知毓嘉打翻了老爷的茶杯，不知怎的沾到了老爷多年私藏的书，才惹得老爷大怒。其实那日她回来后，我听着她说胡话，真真切切的说着她知道是为什么，可究竟为什么，奴婢却无法从她口中套出。”
“你下去罢，我乏了，要歇息一会儿。”我把婧儿也支开了，只一个人待在屋中，苦苦思索着如何从毓嘉口中套出实话。突然想起的一个事实，却让我无法再想这件事，或者是其他任何事了。
费扬古的第四女，正是雍正帝的原配，孝敬宪皇后乌喇那拉氏。
窗外大雪纷飞，我只坐在窗边，眼睛定定地望着皑皑白雪。终究是四方的天，四方的地，在这四合院中，生活虽是富贵，但却少了我所习惯的自由，因此更觉烦闷。
额娘不知何时已坐到了我的身边：“你还是这样的性子，虽是在屋中，连个手炉也不拿，也不怕生冻疮。咱们府中虽比不得皇宫，但只手炉用的红箩炭也还是供的起的。”
我起身行礼：“额娘万安。”
额娘赶忙让我坐下：“你病才刚好，就这样不顾惜身子。”
我接过婧儿端来的茶奉给额娘：“华矜虽愚笨，却也知额娘必是进宫去了，否则也无须按品大妆。额娘回府却先来了华矜这儿，想必是有什么事儿与华矜有关了。”
额娘只抿了一口茶：“是了。方才觐见了皇贵妃，只闲聊些家常。因着皇贵妃感了些风寒，前些年八公主的事……这心结便也是在那儿了。皇贵妃说若是有个女孩儿陪着，她也权当女儿养着。皇贵妃虽养着四阿哥，可女孩儿总是更心细些。”
“如此，倒是指着华矜进宫陪皇贵妃了。”
“你也是明白这层意思的。只是宫中险恶，皇贵妃虽好相与，别人的眼睛总会盯着你。因此我也未答应皇贵妃。只推说你如今病还未好全，入宫怕是过了病气给皇贵妃，尚不能入宫。然而总不能这么拖着……”
我忙起身：“华矜明白额娘的苦心。额娘若说什么，华矜只照做便是。”
“皇贵妃虽未点明，我心下却明白，你若进宫去了，必是要指了去作哪个皇子的福晋的。”额娘缓缓说来，却并未看我，而是看着窗外的雪，“只是这宫中的日子难免难熬。即使是作了福晋，只怕在府中也是一样的钩心斗角……”
额娘后来便不再说什么，只是不断地叹气。宫廷，究竟是什么地方？
三日后，皇贵妃便遣了一个宫女来，听说也是伺候过老祖宗的。见到我也只是行了个礼：“华格格吉祥。”婧儿忙请她坐下，她打量了一下婧儿，也并未说话。
“姑姑今后便是教导华格格规矩的人了，还望姑姑能笑纳格格的一片心意。”毓嘉把沉甸甸的一袋银子塞进那姑姑的手中，她打量了一番毓嘉，便起身谢过：“奴才定当尽心竭力。只是奴才由宫中来，在这府中有许多不便之处，刚刚看着格格身边的这位姑娘不错，不知格格可否将她借与我两日，只消打点打点行装便好。”
我一时怔住了。尽管是由宫中来的人，排场这么大却是头一次见着，别的不说，她由宫中出来，我家便派了一乘轿子去接她，又给她安排了上房居住。竟还想要我的贴身婢女去服侍她！尽管是伺候过老祖宗的人，这样的竟是头一次见着。然而我不答应，则又给她落下了话柄。
“姑姑快别说这么见外的话，毓嘉这丫头……若姑姑不嫌弃她，就依着姑姑说的做便是。”我尽力保持着语调的平稳。
“奴才谢过格格。”她也只是微微福了下身子。
我此时已是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敢问姑姑芳名？”
“奴才贱名采萧。”她又行了个礼，“若无什么事，奴才便回去了。”
她起身向门口走去，毓嘉看着我，似乎不知怎么办。“跟着她走罢。”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又压低了声音，“今晚记得来一趟。”
是夜，我正闲着无聊，让婧儿寻了本宋词来看，只当是解乏。毓嘉掀了门帘进来。
“没被她发现吧？”我忙把毓嘉接进来。
“格格，是那姑姑要我来找您的……”毓嘉显得有些尴尬，“她说，她说有要事与您商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雪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