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杀·三千朱华》风伊灿

5、成仙？成魔？

　　珠儿从来不知道，居然有人能这么黏人！自己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可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刚开始还很排斥，可渐渐的，却习惯了他的存在，为什么？珠儿自己也不知道，最近脑海中老出现一些奇怪的场景，平静的湖面上一间木屋，屋内似乎有人，可每当自己想要看的清楚些时，脑海中便什么也没有了！真是太奇怪了！

　　天界给凌华的期限快到了，日子确实够久的了，凌华有些不安起来，看向在一旁玩耍的珠儿，姥姥去世以来很少见到她这么开心，她能这么快乐的笑，真好。现在的她对他有种特别的依赖，摘下一朵旺盛的曼珠沙华，在凌华前面晃了晃：“凌华，你看，美不美？”凌华笑的温暖：“美！”你一直都这么美。倾身上前，捋了捋她被风吹乱的长发：“珠儿，我要回天庭了。”笑意瞬间僵硬在珠儿的小脸上：“哦······”一个单音，一种连自己都不懂的情愫，当初这么巴望着他离自己远远的，现在他要走了，怎么会，舍不得······凌华琥珀色的眼眸看向珠儿：“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珠儿一愣，抬眸，便跌进那一潭清泉，心智都被蛊惑。“去天庭，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凌华继续问道，眸中的真诚，到底打动了珠儿，“可，可以吗？”问的小心翼翼，却足以让凌华的心剧烈跳动，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可以，可以的，我帮你！”回答的竟有些颤抖······

　　曼珠沙华，红，是它的本色，凌华看着眼前这一大片红的诡异的曼珠沙华，定了定神：“朱儿，你已有三千年修为，道行已深，现只需跟我一起念心决，这过程可能会很痛苦，却是不可间断，否则前功尽弃不说，还可能走火入魔。”怕她太过担心，连忙哄道：“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珠儿听话的点点头：“开始吧！”

　　珠儿缓缓升到空中，双手在胸前合十闭紧双眼，身子缓缓旋转，现出真身，一朵深红的曼珠沙华，花瓣完全抱团，含苞待放，红，红的近乎黑紫，也只有三千年的曼珠沙华，能有这样的颜色。凌华也闭上双眼，默念的心决以传声术送入珠儿耳内，珠儿也跟随着一起默念。

　　疼，蔓延至四肢百骸，每念一句，便更疼一分，珠儿痛苦不堪，却还是继续念着那如凌迟一般的心决。硕大的曼珠沙华，花瓣逐渐绽放，纵使被伤的体无完肤，还是要绽放的壮美！

　　心决念到最关键的时刻，天色，骤变！强烈的仙气袭来，凌华心头一颤，不敢停下心决，却不得不睁开眼，师父！虚坤真人手捻拂尘自天际而来，见到眼前这幕，勃然大怒：“又是你这妖物！”见到花海上方那朵曼珠沙华，虚坤真人的愤怒脱口而出，“凌华！你竟然又被这妖物迷惑心智！”愤怒至极全然不知自己道出了多么重要的事实。又！凌华心一沉，一边暗念心决，一边开口问道：“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您之前就见过珠儿？”虚坤真人一听，有些心虚：“凌华，她是你的大劫，我不让你们见面，是为你好。”原有的一丝丝希望，被师父狠狠打碎：“是你，居然是你！你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不认识我？是你毁了她的记忆！”凌华近乎疯狂的吼着，另一边却不敢停下心决，只是体内真气动荡，这样的心决珠儿念起来，更是痛苦。“凌华，收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一旦被天庭发现，你的千年修为会毁于一旦！为师已找到曼陀罗花，你快快收手，为师助你度它成仙，完成任务。”

　　凌华此刻哪里听的进他的话，“我今日，一定要度朱儿成仙！你阻止不了我！”说着，加快了默念心决的速度，朱儿，朱儿，忍忍，就一会儿了，朱儿！曼珠沙华花瓣绽放的近乎完美，只剩最后两片细小花瓣正努力往外展开。忽的！一道极强烈的金光刺痛凌华眼球，几乎是刹那，凌华从来不知自己可以移动的这么快，竟能够快过上古神器！金光狠狠击向朱儿，可凌华，却用自己的身体，将那上古神器生生拦住！剧烈的撞击几乎让凌华全部力量崩塌，心决，戛然而止！

　　“噗！”鲜血从口中喷出，直直溅落在朱儿脸上。朱儿，醒了！缓缓睁开双眼，却见一张泛黄的宣纸从凌华凌乱的领口飘出，恍惚间，依稀看到纸上那浓黑的墨汁，一笔一划，勾勒成的，凌华二字。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写的不够好看，不够衬他的名，一笔一顿地在素洁的宣纸上写出的名，凌华，凌华，凌华······瞳仁紧缩，有什么在脑海中冲撞着，叫嚣着，破体而出的人啊！那一年的湖心雅筑，那一年的曼珠沙华，那一年的，凌华！那一声，朱儿！封存了三千年的记忆，全数回笼，“我记得了！我想起来了！凌······”只是，这一声“记得”他却永远听不见了······

　　“不！”朱儿痛呼，凌华却还是倒了下去，直直的倒在曼珠沙华花海中，那一身高洁，染了献血，在火红的背景下，格外刺眼，朱儿心中大痛，抬眸之际，却看见虚坤真人！她记得所有的事，包括他！包括他将自己的记忆封存，包括他将自己同凌华分开，甚至，包括他刚刚下的毒手！

　　仇恨，代替了悲痛！瞳眸，染血！热，好热！脸颊处，凌华的鲜血，好烫！好烫！“啊！”控制不住那从心底喷涌而出的燥热，朱儿痛苦的喊叫出声。曼珠沙华，最后一片花瓣，绽放！火！成片的花海，瞬间变成火海！催仙决，完成。成仙，成魔，只在一念思量！朱儿瞳眸已被大火填满，现在的她，只有恨！双目锁定虚坤真人，那样的眼神，太可怕，连虚坤这样的上仙都害怕了，连连后退，朱儿却步步紧逼。身后大火骤然腾空而起，热浪瞬间将他吞噬，任凭他怎样冲撞，都无法冲出火海，“啊······”绝望的嘶吼蔓延······

　　“朱儿······”花间，细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叫唤，引起了朱儿的注意，眸中火焰熄灭，朱儿慌忙下至花间，扶起奄奄一息的凌华：“你怎么样？”凌华看着她眉间的火云，心生无奈，我欲度你成仙，却将你度成了魔。“朱儿，放了他······”看着被魔火吞噬的虚坤，凌华不忍，朱儿虽不甘却还是答应了，大火慢慢熄灭，留下狼狈的虚坤瘫倒在花间。凌华胸口一阵起伏，涌上一口腥甜，自己是气数已尽了吧：“朱儿，你好美······”这曼珠沙华，真美啊！这么美的花，再也看不到了，这么美的的朱儿，再也见不到了，好舍不得走啊······我的朱儿，放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

　　“不！”朱儿使劲晃动凌华的身子，“我已经失去姥姥了，不可以，不可以再失去你了，你答应过姥姥要照顾我的，你答应过的，凌华！”几乎是吼出这些话，可是他，却再也听不到了······凌华领口，一截泛黄的宣纸露出，颤抖的双手，展开，朱儿······“不！”环紧了凌华尚有温度的身子，失声痛哭······三千年了，只有你能把朱儿两字写的这么美，为什么，要走，为什么······

　　物过盛则当杀，这一片花杀，却是为了你······

　　虚坤颤颤巍巍地来到凌华身边，伸出手，抚向男子眉间，他的徒儿，上万年来唯一的最让他骄傲的徒儿啊，如今，就这么，没了，而且，是死在自己手里！“哈哈哈哈哈······”虚坤笑的疯癫，“我自以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没想到，是我亲手毁了你！哈哈哈哈······”笑出血泪来，看向朱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天帝得知此事，极为震怒。虚坤承担下所有罪责，杀仙的罪名，万劫不复，却弥补不了，对他们的亏欠，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