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沉默与眼泪 拜伦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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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伦有一句诗：如我再遇见你，在多年以后，我将何以致候，惟沉默与眼泪。
林夜霓曾无数次想象他们再次相遇的场景。
她身姿曼妙地穿行于繁华城市的街道，驾驭着高级订制的小套装。路过街边的影像店，熟悉的人影就矗立在玻璃窗的另一边，手里拿着她爱的电影，他含着笑，上翘着嘴角，向她点头。
亦或是，她下班后的赴约路上，他坐在阳光普照的露天咖啡厅雅座里低头看着什么。她走上前去，不说话，只用手在他眼前晃一下，待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再跟随着风的节奏走掉，裙摆会扬起好看的幅度。
再或者，是她与丈夫推着手推车，在超市选购日用品。丈夫正笑着说着什么，她也笑着附和。一转头便看到货架那边的他，他平静地看着她与丈夫牵着的手，十指一定要扣得很紧。
林夜霓承认，如果他们最终不能在一起，她在他面前一定要过得足够好，背脊一定要足够直挺，她不再是那个稚气的林夜霓，也不是当年事发之后措手不及的林夜霓。
林夜霓就在这短短几秒以内，无一不漏地回想起来当年的情景，甚至没有放过一个小细节，例如陈青城对她说话的腔调，走进办公室抬腿的节奏，以及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一些当年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陈青城看着仍然倔着不看他的林夜霓，有些无奈地用手将她的头轻轻转过来。
当手抚上自己耳朵边的瞬间，林夜霓两年来用一砖一瓦建立的意识城堡被击败溃不成军。她本想着，只是重逢得比自己想象得早一些，她也能做到平静从容地面对他。她以为两年对她这个本就冷漠的人已经足够了，足够消磨掉自己对这个男人一心一念。可究竟在陈青城面前，她还是乱了阵脚，还是那么不中用。没有上翘的嘴角，没有飞扬的裙摆，更没有一个所谓丈夫。
林夜霓反而不闹了，乖乖的任他掰过自己的头，两眼也不回避，直直地看着他的一双眼睛。
陈青城的眼睛很好看，林夜霓以前在吻他前，最爱用细长的手指抚摸他的眼睛，示意他“我要亲你了，你闭上眼睛专心点”。眉眼的弧度她最清楚，在他不在的两年里，她在他用过的英语书里日日夜夜描绘着它们的模样。
先是绘制虹膜与瞳孔的椭圆形，描出基本轮廓，再晕染，接着处理眼角。于是英语课本上有大大小小的眼睛，也有很多仿佛要穿书而出的他。眉眼弯弯看着自己的他，皱着眉头不悦的他，把自己抱在怀里呢喃着小霓的他，说我饿了快做饭吃的小孩儿脾气的他，信誓旦旦说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的他…
然而现在这双眼睛里充满着千言万语和疲惫，可是情绪仿佛能够克隆一般，林夜霓的眼睛里也尽是疲惫。她的脚开始软，她怕坚持不住在他面前掉眼泪。
“还有什么事？”林夜霓咬咬牙，把蒙上眼睛的雾气逼回去，即算这样，陈青城还是看到了她渐红得眼眶。
“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他不由得轻了口气，仿佛只是在哄吵架以后夺门而出的女友。
林夜霓毫不费劲地想起那个夹杂在陈曼夺命Call里的陌生号码。也对，他原来的手机号码在两年前就已经打不通，她与他之间的一切联系方式都被切断，决绝如他。
一时间没有话说，林夜霓退了一步，不着痕迹地脱离了她耳边的双手，她想扯个笑，却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已经完全不受控制。陈青城只看到她面无表情的说“陈青城，我走了”
连个再见也舍不得说。
普鲁斯特描述过爱情的消逝，他说：“我们听到她的名字不会感到□□的痛苦，看到她的笔迹也不会发抖，我们不会为了在街上遇见她而改变我们的行程，情感现实逐渐变成心理现实，成为我们的精神现状：冷漠和遗忘。
当陈青城手里拿着自己曾经用的英语书，一页一页翻看着这些大小不一的眼睛时，他能感觉得到从胸腔蔓延到五脏的痛苦，那样明显的持续不断的抽搐和发抖。他的冷漠和遗忘在此刻全线崩塌，他不恨谁，只叹命运。
陆梓乔走过去，故意不看他黯然悲伤的神情。动作很轻却不容抗逆地把书从陈青城手里抽出来，合起来重新放回书架上，再走回来，从背后抱着他，双臂从他的臂弯里伸出来，两人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碰在一起。
陈青城差点遗忘了这个未婚妻。他自嘲地抿着嘴，抬了抬头，下巴的流线给人坚毅的感觉，还不忘安慰地拍了拍陆梓乔的手。
林夜霓走回家的时候，新闻联播刚刚结束。老妈说了什么她也没听到，只是径直脱了鞋进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眼睛也不能聚焦，盯着什么看都是雾蒙蒙的一片。林夜霓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只能感觉到从眼眶里流出的液体滚烫得可怕，毫无顾忌的一行接着一行，烧灼着自己的皮肤。
戒指，林夜霓感觉到放在她耳边的左手上，套着一枚戒指。冰冰凉凉的感觉，到现在还触感鲜明。
林夜霓索性闭了眼睛，任由眼泪侵蚀她的睫毛，再从左眼流入右眼，鬓发，再流到床单里。耳边隐隐约约听到高二寒假里的一天，他们窝在沙发里看完电影的夜晚。林夜霓难得为爱情电影流一次眼泪，陈青城吻着她的脸，尝完咸而温热的泪后说，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部电影叫《never let me go》。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沉默与眼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