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泪，点绛唇》畫末相思

5、胭脂（一）

　　一个优秀的刺客是没有感情的。
　　感情羁绊，必坏大事。 ———《顾家家训》

　　郑国顾家，刺客世家。
　　顾夏是长房嫡女，在三代中，是唯一一个在那场大屠杀中活下来的顾家血脉。
　　那场屠杀，是朝廷所为也好，是武林所做也罢，与她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与她再有任何关系。
　　现在的她，叫做“弑”，与她的匕首同名，不叫顾夏。
　　况且，顾家那样腐朽的家族，又怎会值得她在意？
　　七年的刺客生涯，早已泯灭了她最后一抹感情，她的心，早已冰冷。即使现在她才十六岁。
　　或许，那一直是顾家所希望看见的。
　　可惜了呢！没有让顾家人看到自己这么完美的蜕变。
　　她勾唇浅笑，仰头问走在她前面的那个男子：“以后，我会和你在一起生活的吧！”
　　“对，小鬼，你该庆幸，是我捡到了你。”那个男子清冷又微微有着轻佻的声音回荡在顾夏的耳边。
　　她有些不甘心地敛下眼眸。若不是在那场屠杀中经脉受了伤，现在的她又怎么会落到被这个男人收养的地步，怕是早一个匕首刺穿他的动脉了。“你到底是谁？”
　　“这不是你这小鬼该问的。还有，我叫牙。”男子浅笑，将发丝别到脑后。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弑有了危险感——她在他的指尖看见了反光，那是银丝，这男人也应该也是个刺客。比起自己，怕是没有差多少。那一个动作，怕也是故意给她看的警告吧！
　　真是可恶，现在的自己，完全没有跟他战斗的胜算，弑紧紧握住匕首。这是十六年来第一次，她会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三年后，我会放你自由。”牙突然转头，这样跟弑说。在弑微微错愕的时候，补充道：“在你杀了我的时候。”
　　“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我一定会杀了你，才不会等到三年后。”弑冰冷地看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牙挑眉，不怒反笑：“我拭目以待。”
　　弑不爽地“哼”了一声，问：“我们要到哪里去？”
　　“燕国。”
　　【三】
　　说是去燕国，其实倒不如用周游列国来形容。
　　第一站去的是楚国。
　　“你来楚国做什么？”站在楚国城门的前面，弑不爽地问。
　　“你说会是什么呢？”牙反问，笑意浅浅。
　　“那是你的事。”弑撇撇嘴，“我只要在三年内杀死你就行了。”
　　“你真的以为可以杀的死我？”牙突然低下头，在弑的耳边轻喃。因着牙他的身高本比弑高出大半个头，便是硬生生多出了几分暧昧。
　　弑连忙退后几步，戒备地看向牙：“登徒子。”耳尖却是微微泛着红色。即使外表表现得再刚强，弑她，充其量也不过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从来也没有受到过异性这样的接近。
　　牙听见弑的话，哈哈大笑几声：“我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我。”随即收敛笑容，“弑，我敢肯定，你一定是说我是'登徒子'的最后一个人。”
　　“是吗？”弑挑眉，装出不相信的日子。
　　牙摇头浅笑,不语。
　　“你到底是什么人？”弑眯眼，微微的杀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突然用很快的速度拿着“弑”抵在牙的脖子上，很微小的角度，平常人根本就看不出来那把匕首的位置。
　　“你做过多少任务了？”牙突然笑开了，问道。
　　“七百三十二个，共一千零二十七人。”弑微微一愣，不明白牙的用心。她会记得每一个任务，只是为了记清自己所犯下的罪恶，“所以说，这么多人，也不差你一个。”
　　“小弑儿，你知道吗？我所犯下的罪恶，是你的三倍呢！”牙慢条斯理地说出这句话。
　　弑一愣，马上就被牙夺下匕首。
　　牙挥着匕首，对弑笑着说：“这匕首可是很危险的呢！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呢！”说完，便是扔掉了匕首，不顾周围百姓畏惧的眼光，进了楚国城门。
　　弑有些失魂地从地上捡起匕首，跟上牙的脚步。
　　牙他，充其量不过弱冠，怎晓得他手上竟有了这么多条人命。
　　这样的男人，真是可怕。
　　可怕到令人恐惧。

　　“你真得会放我自由吗？”静默跟在牙身后的弑突然这样问。
　　牙听见弑的问题，皱了皱眉，好脾气地回答：“是。”
　　“一定要杀了你吗？”我怕达不到这样的要求，在不知道的地方，信心摇动。
　　“你不是刺客吗”牙反问，没再理会身后的牙是怎么样的表情，抬脚便是走开了。
　　“是，我是刺客。”弑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要放弃了呢！
　　前面的牙满意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弑舔了舔嘴唇：“牙，我一定会打败你的。”一定，一定会杀死你的。
　　“我要取回我的剑，它叫残虹。”站在目的地徐家时，牙突然这样对着身后的弑说。
　　“很和你胃口的剑吗？”弑饶有兴趣地开口。这路来，总不会是平淡的，总会有几个盗匪出现，许是看她和牙衣着华丽又只有两个人而已。顾家在钱财方面倒是没怎么亏待她。这时，牙总会让她解决，问他，他说是称手的武器不在身边。弑还为此嘲笑过他，不过他用指尖的银丝怕也是能解决。现在想来应该是偷懒的原因。
　　“对啊，是我最喜欢的剑。”在踏进徐家大门的时候，牙敛下眼眸，低低地说，眼底有着淡淡的感伤。
　　弑有些错愕，一路上，她见过淡漠的牙，痞气的牙，耍无赖的牙，就是没有见到过这样感伤，甚至还有些脆弱的牙。
　　装的吧！弑嗤笑。
　　“我想你也会喜欢上那把剑的。”牙转头淡淡地对着弑说，在阳光下却显得有些颓废。
　　莫非是花了眼？那人怎么可能显得颓废？
　　“我用的是匕首。”弑微微瞪了牙一眼。
　　“没关系，你会知道那是一把很美的剑。”牙笑道。抬脚便进了徐府的大门。
　　“哼！”弑是只用一声冷哼回应。
　　只是最终还是没有见到“残虹”，是因为弑的不屑一顾。
　　她对自己喜欢的物品有着偏执，一生怕是也不会改变。
　　就像匕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