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寝女》仙旋剑灵

59、亡国玉（六）

　　“这是什么师傅？”
　　“这恐怕是师傅迄今为止发现的最毒的毒物。”
　　“能解吗？”
　　“......”
　　“真有那么厉害吗？”
　　“只怕仅仅是里面的一滴，就足以毒死这天下人！”
　　“怎么会怎么厉害？”
　　“......”
　　“师傅，您会用这毒吗？”
　　“......”
　　“若是如此，师傅，您还是毁了它！”
　　“......”
　　思绪被拉回来，看着手里这瓶被死死密封的瓶子，手不禁握紧。
　　这一刻终于来了，用这师傅说足以毒死天下人的毒物的时刻来临了。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哥哥，你却早早离去。
　　当我终于鼓起勇气与决心时，
　　为什么，你会早早离去。
　　眼光忽然变得凶狠，面容透出一股戾气。
　　我知道，哥哥，这一切都是祁连一手造成的。
　　是他造成的，
　　是他毁了一切。
　　所以，哥哥，
　　我要亲手结束他。
　　我要亲手完结他。
　　哪怕，
　　他是你最爱的人，
　　最爱得远胜于我的人......

　　“嘟嘟嘟。”
　　收回心神，放好药瓶，面容又一次安宁下来。
　　“进来吧。”
　　这进来的一个是有着金黄色头发的妖娆女人。另一个是身着雪白衣裳的轻逸男子。
　　“玄宗见到他师傅了吗？”
　　听见她用这般温柔的语气问那个小子，音脸色一沉，别过头，像是在怄气。
　　一旁的丽纱儿见状，看着音吃醋样儿，笑了笑，回道：“去了去了。”
　　“那他是什么反应？”
　　“哦，你问的是哪一个，老的还是小的？”
　　“玄宗。”
　　“哼！”听见她居然刻意去关心那小子，音的心像是被人一揪，不禁冷哼一声。
　　看见音的反应，雅安不禁摇摇头，或许，让他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玄宗他怎么样？”看着丽纱儿，雅安又问道。
　　丽纱儿正要回答，音忽然叫道：“还能怎么样，见到一个仇人，还能怎么样！”
　　“那小子，见到他师傅眼睛都红了，”丽纱儿顿了顿，“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那小子居然没有立刻杀了他师傅，”丽纱儿补充着，“我想他一定是要慢慢地折磨他！”
　　是要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雅安笑着摇摇头，
　　或许，只因为根本下不了手。
　　雅安记得那日救回玄宗时，虽然他处于昏迷中，但是，雅安看见了，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明显地留有两行泪迹。
　　“雅安，”音忽然小声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也像那小子一样身受重伤，你......你会不会来救我，全心全意地救我？”说完，很小心地看着雅安。
　　听到音的问题，丽纱儿脸色显得有些黯然。
　　“会！”
　　干脆、决绝、不含一丝虚假和犹豫的回答让一直闷闷不乐的音立刻高兴起来。
　　“真的？”那双眼睛充满了期待。
　　“因为你是我的病人。”
　　笑容忽然变得僵硬，双肩不禁微微颤抖，音再也不看她随即转身离去。当他关上门时，他轻轻地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可是......我还是很高兴......”
　　“好了，该谈正事了。”雅安看着丽纱儿问道，“调查得怎么样？”
　　“恩，我选了几个人，”丽纱儿拿出一些情报，“这几个人我认为已经非常合适了，就看你选哪个了。”
　　“很好！”
　　看着丽纱儿给的情报，不一会儿，雅安终于选定了一个人。
　　“这一个在我看来是最合适的了，先前有些名气，但又很快被人遗忘，然而这个人也是非常积极地想要往上爬。”
　　雅安看着这个人的资料问道：“这人的名字叫什么？”
　　丽纱儿翻翻资料，回答：“十四。”

　　****** ******

　　“为什么是你！？”
　　“......”
　　“不是说好会等我吗？！”
　　“......”
　　“为什么是你？！”
　　“......”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
　　“为什么你这么恨我！！”
　　“......”
　　“求你，不要走，我求求你！”
　　“......”
　　“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空！！”
　　浑身被冷汗打湿，被噩梦惊醒的十四，坐在床上，轻轻地喘着气。
　　不经意间瞥见桌上好生放置的箜篌，眼里忽地有了一层水气。
　　“空......”
　　大约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十四点上灯，屋里昏暗昏暗的。看着这空空的三张床位，十四不禁死死抓着自己的腰间。
　　不大的屋，昏暗的光线，还有这让人透不过气的孤独感，让十四只想离开这房间。
　　走出东楼，院子里很是安静，一声鸟叫也没有。天上的星星也孤独得只剩下一两颗在那不知疲倦地闪亮着。
　　或许是因为心情的缘故，十四只觉得这空气里有种臭味。
　　漫无目的地走着，听见有劈柴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十四慢慢走过去，来到了忘醉中女工的住处。
　　楼房后的柴房里，还亮着油灯。十四走过去，看见一位女工正在那劈柴。
　　“这么早就起来劈柴吗？”
　　那女工看了看十四，没理她，继续忙着自己的。
　　十四打量着这女人，估计有四五十岁了。
　　看着她大豆般的汗珠，和已经磨破了的双手，十四好心地劝道：“要不，你先歇歇，这么早起来工作应该是没休息够吧。”
　　“啪！”这一声劈得很响，把十四惊了一下。
　　这女工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也没看十四，轻笑道：“你也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
　　“笑话？”
　　“难道不是吗？”这女工终于看着十四，自嘲地说道，“来看一位侍寝女是如何沦落成下贱的女工的吧？”
　　“你是侍寝女？”十四怎么也没想到这虽然年龄不是很大但脸上却布满皱纹的女人竟是侍寝女。
　　“呵，看不出来吧，”女工笑着，“第一次来看我的人都这样说过。”
　　“但，怎么会成为女工呢？”十四问道，“你不是侍寝女吗？”
　　“呵呵......”女工没有回答，反而不停地笑着。
　　“一定是很痛苦的回忆吧。”
　　“你懂什么！”女工忽然发怒，两眼瞪着十四，“你这小毛孩子懂什么！”
　　见这女工激动的样子，十四也不好说什么。良久她说道：“如果很痛苦的话，那就忘掉吧。”
　　“忘掉，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什么！”女工声音哽咽着，最终掩脸哭着，“你这刚入门的丫头，不要在那装好人了！”
　　不知道如何安慰这女工，十四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拿开你的手！”身子忽然一颤，然而年迈的女工打掉了她的手。
　　她看着十四叫道：“求你走吧，不要再用这同情的眼光看着我了，你走！”说完，狠狠地推开了十四。

　　“求求你，不要走！”
　　“我求你了，留下吧！”
　　“不要抛弃我！空！！”

　　同样的情景，说的却是相反的话。十四狠狠甩甩头，想把那人的身影甩掉。
　　“如果忘不掉，就埋在心底吧。毕竟，这世上有很多人很多事是无法忘记的。”
　　女工忽然一愣，随即捡起石子仍向十四：“滚，滚！”
　　“如果曾经深深伤害你的是个男人的话，”十四转过身，不再看她，“那就把他埋在心底，因为这一生你是无法忘记的。”
　　身后，那年迈的女工呆滞了一会儿，随即又叫道：“滚！”
　　十四握紧了手，忍住了泪水，慢慢离开。
　　走了几步，却听见身后那女工又说着：“你知道吗，我曾经是这里的侍寝女。”
　　十四停住，却没有转过身。
　　“我本来就出身贫寒，父母拉了关系才把我送进来的，为的就是有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是，那又如何呢。我努力了五年，幻想了五年，我想象着我会从这侍寝女台阶一步登上那接近天的地方！”
　　登上那接近天的地方？十四心中一紧。
　　“但你知道吗，梦终究是梦啊。我奋斗了五年，却落得这个下场，我也是活该，我也是活该啊！”
　　即使每天想着自己的宿愿，即使每天都在努力都在奋斗，但是，终究换来的是一场空吗？
　　十四抚上了腰间。
　　身后的女工不再说话，不一会儿，十四又听见劈柴的声音。
　　怀着同样的梦想，苦苦奋斗了五年，却在起点熬白了发。
　　十四回到自己的屋里，看着那红玉。
　　姐姐，
　　我想，
　　我想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