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番外——星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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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重地跪在地上，披麻戴孝，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将一张张黄色的纸钱烧掉。
“你好狠的心啊！”
母亲一边烧着纸钱一边痛苦道：“怎么就这样丢下我们母子俩！”
我始终跪在一旁，凝视父亲的墓碑。
“你怎么能这样走了呢！”
母亲泣不成声，最后竟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你不要走......”
母亲一边哀号，一边捶着自己的心口。
我扶着母亲，轻拍着她的后背。
“娘......”
“儿啊......”母亲趴在我的怀里，痛苦流涕。
“娘......”我抱着母亲，看着爹的墓碑，说道：“娘，爹是走了，但你还有我。”
我轻轻抚着娘的背，强忍住泪水。
“是啊，娘，你还有我......”
母亲的哭声越来越小，最终平静了下来。我轻轻擦干母亲的泪痕，说着：“娘，不要哭，爹会一直看着我们呢......”
娘愣住了。
我指向夜空，那群星星中最明亮的一颗。
“爹，会一直看着我们，”我遥望那颗璀璨的星辰，笑着，“爹会化作一颗星辰，在天空中保佑我们，娘......”
母亲顺着指向望过去，久久地就一直那样望着。
“娘，你还有我，还有我在身边，我会像父亲一样保护你的！”
母亲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上，眼睛一直望着那颗星辰。
然而，我却黯然地低下了头，看着火盆中，那腾起的灰烬。
娘，你还有我，我这个患有白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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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迫于生计，母亲最终还是改了嫁，嫁给了村长作填房。我只有母亲，理所当然地跟着母亲一起住进了村长的家中。
“爹，娘，我回来了......”
“恩。”
他便是我的继父，同时也是我们的村长。他在村中有很高的名声。
“儿啊，回来啦！”
母亲端着茶，朝着我微笑。接着，她转过头，轻轻地放下茶托，然后端起茶杯，小声地说着：“老爷，您的茶。”
“恩。”
父亲放下了书，拿过了茶。
“后院，还有一盆衣服，都放了半天了。你趁天晴时，赶紧洗干净了。”
“诶，老爷。”
母亲看了我一眼，轻轻地离开。
我脱下斗篷，一头白发露了出来。父亲皱着眉，问：“烟草，买了吗？”
我心一惊，吞吞吐吐地答道：“我.......我......”
“恩？”
“我没买到......”
“你什么意思？”
父亲放下茶，盯着我。
“杂货铺的见我是白蚀，就都把我赶了出来......”
“哼！”父亲冷冷地盯着我，“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连烟草都买不来！”
“对不起，父亲。”
“既然，没买到，把钱交出来吧，”
我握紧了手中的小盒子，心中很是惶恐。
“怎么？”父亲单眉一挑。
“明天......明天是娘的诞辰，”我更加握紧手中的盒子，不敢看着父亲的眼睛，“所以，我用了这钱买了根簪子....”
“什么！”父亲猛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身子一个哆嗦，向后退了退。
“交出来！”
“父亲，您就同意孩儿这回吧，”我跪了下来，企求着：“让我把这送给母亲吧！”
“你！”父亲大步一上，就给了我一个响响的巴掌，从我手中夺走了盒子，“你个不孝的东西，居然敢用我的东西，要不是见你们母子俩可怜收留了你们。你们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父亲！”我再次企求着。然而父亲却冷哼了一声。
“爹，我回来了！”
父亲阴霾的脸色立刻变得明朗起来。这回来的便是村长的亲生儿子，我的大哥，母亲的儿子。
“你可回来了，你瞧瞧这小东西，连烟草都不会买，简直气死我了！”
“爹——，你怎么能跟这种人较劲儿呢，别伤了你的身子骨！”大哥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爹，这是你的烟草哦！”
父亲接过大哥的烟草盒，乐呵呵的。
“还是我的儿子懂我啊！”
“作儿子的不就应该孝顺自己的父母吗？”大哥笑说。
“恩，恩。”
大哥朝里屋望了望，问道：“爹，二娘呢？”
“估计正要在后院洗衣服呢。”
“这样啊！”大哥望了望后院，小心地看着父亲说道：“爹，我想起来了，我还有几件脏衣服，我这就给二娘送去！”
“恩，恩，好，去吧。”
大哥裂嘴一笑，异常欢喜：“诶，这就去！”
父亲不满地盯了我一眼，叫道：“你，去把这些烟草再拿到外面晒晒！”
“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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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夜晚依旧闷热。唯一能给人慰藉的便是碧空中的星辰。
我靠在树墩上，望着夜空中一颗颗闪亮的星星，忽儿看右，忽儿望左，一时间竟不知在找些什么。
风带着热气而来，不息的虫鸣从耳边一直叫到了心里。我躺在草地上辗转反侧，心中很不是个滋味。
不知为什么，看着天空中那一最明亮的星辰，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想到了他的死。
他的死是意外的，是突然的。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大伙在他上山打猎后的几天发现了他的尸体，没有咬伤的痕迹，也没有搏斗的迹象。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
夜已深，挠心的虫鸣依旧，在这本就吵闹的一晚，忽然响起拍翅的声响。我心着实被惊了一下，放眼一望，原是几只本在熟睡的小鸟。
虫鸣忽然止了，原是听见了脚步声，我抬头一看，叫道：“娘......”
母亲坐在我的身边，温柔地问着：“怎么还不睡？”
“有些睡不着......”
母亲轻轻地抚着我的背，问道：“为什么？”
我低下头，摸着地上的草，没有回答娘的问题反而问道：“娘，你为什么要背叛父亲......”
我感到母亲的手在我后背僵硬地停顿了。我忽然很恨自己为什么要问这样难堪的问题。
母亲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我抢在了她的前面：“娘，你为什么要嫁给村长呢？”
母亲黯然地叹了一口气，说着：“只有一村之长，才能给我们想要的生活。”
我的心忽然间痛了，急忙问道：“但这村长根本没把咱们当家人看！”
母亲愣住了，手不自觉地收紧。
“娘，其实不一定是村长啊，”我急着说道，“村中的其他的人，不是一样可以给我们生活吗？”
母亲的脸色又难堪了几分。
我抓着母亲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娘，不如我们离开村长家吧！”
“离开？！”母亲抬头看着我。
“恩，”我心中不自觉地开心起来，“我们离开村长家，到外地生活！”
“外地生活？！”
“是啊 ！”我笑着，“我们一起走，带着父亲的灵位，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是啊，娘，我们走吧！”我摇着母亲的肩膀，叫着，“我们走吧，我们走吧！”
“走？！”母亲黯然地说着，“就我们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又能去哪呢？况且你又是一个白——”
母亲收住了话。然而我却听得清清楚楚。我分明感到自己的心被母亲狠狠地捶了一下！
我摸了摸自己的白发，试图忘记自己是个白蚀，但这分外刺眼的发丝却给了我一个永不能磨灭的事实！
“儿啊，我......”
母亲哆嗦着，很是害怕。
“没事，娘，我已经习惯了......”我停顿了一下，又抓起了娘的手，“娘，我们走吧！”
“我们走不了......”
“不试试怎么行呢！”我激动了起来，“离开这里，离开村长那个魔鬼！”
母亲忽然严厉地叫道：“孩子，我不许这样说你的父亲！”
我愣住了：“娘？”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可，可他是个魔鬼！”我叫得更加大声，我简直不敢相信母亲居然会为那个家伙辩驳。
“娘不许你这样说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早死了！”我发狂似地叫着，“他不过是我的继父，娘，你不过是他的填房！”
“啪！”
响响的一记耳光。我轻轻地摸着自己火辣辣疼的脸，冷冷地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
“原来，你可以为了那个魔鬼打我......”
母亲慌张地看着我，我打掉了她抚在我脸上的手。
“你根本就是为了自己，”我鄙夷地看着母亲，“你根本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
“儿啊！”
“就连我，你的儿子，一个白蚀，都为有你这样一个母亲感到可耻！”
“儿啊！......”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星星在天空中孤独的闪耀，那些欢快的虫子为那一闪一闪的光芒欢唱。
本是一个无风的夜晚。然而却有风在我身边聒噪。风，并没有动，动的只是我自己。我丢下母亲一个人，独自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番外——星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