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楚歌》妖顏惑眾的小瘋子

4、第四章 以父之名

　　深夜，月光将半个房间照得皎洁，四周沉寂的像水一般安静。

　　十四悄然睁开眼睛，黑亮的瞳孔，散发出的光芒，仿佛比月光还要明亮。

　　他坐起身，扯过一旁的衣服，穿上，走出房间，敲了敲对面房间的门，等了一会儿，门内丝毫没有动静。

　　走廊顶头的窗户映衬着月光，洒在地板上，十四向里望了一眼，这栋房子，现在给他的感觉，好像……空无一人，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又下楼，上一趟厕所，寻到厨房，里面放着个双开门冰箱，拉开，想找些食物吃。

　　但都是生的蔬菜和肉，唯一能吃的就只有一盒酸奶，这酸奶，他只见过，却没喝过，为了填饱肚子，只能喝它了。

　　拿起酸奶，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散发着幽光，不耀眼，却将四周照的通红。十四新奇不已，将那东西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一下，是一枚戒指，戒指上镶着一颗红宝石，奢华而不张扬，低调的美。

　　就算再不认得古董，也能看出，这个小玩意价格绝对不菲。皱起了眉，又翻起了那些蔬菜，和肉。

　　越翻，十四越是惊讶，那些金银珠宝首饰像是翻不完一样，叮叮咣咣的掉在地上，最后堆成一座小山，十四才终于像完成任务一样，坐在地上歇气。

　　他不禁怀疑，是这个家富到随处都能翻出这一堆东西，还是，把冰箱当保险柜一样藏宝贝？

　　歇的差不多了，十四又开始一样一样塞回去，直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全部都弄出来，现在反倒费力了。

　　其中他一样也没中饱私囊，甚至毫不留恋的甩上冰箱门，美滋滋的拿着酸奶上楼，想象它会是什么味道的。

　　却没想到，这一喝，便爱上了这种感觉。

　　当他再次醒来，已经是早晨八点钟。

　　不是被吵醒，也不是自然醒，而是被香味馋醒的。他承认现在已经饿到极致了。

　　当楚风看到摸着瘪瘪的肚子，十分准时的出现在餐桌上的十四，了然勾起嘴角，“小十四，昨晚睡得怎么样？”

　　而十四回想起半夜发现的珠宝，和美味的酸奶，勉强答道：“还……还好。”酸奶很好。

　　楚风轻易便看穿了十四的心思，“酸奶很好喝吧，以后只要你想喝，冰箱里就会出现的。”

　　十四有些心虚的低下头，酸奶的事情他都知道了，那么挖宝的事，也绝瞒不过他。直白的问：“你们夜里都出门了？”

　　众人吃饭的筷子皆是一顿，只有楚九和楚风倘若安然，楚风也直白的回答：“因为夜里有工作要做。”

　　十四边忙着吃，边接着问，“夜里的工作是什么？”

　　他们的目光突然变得尖锐，像要刺穿十四一样，因为他居然敢如此大胆的问，而父亲居然也耐着性子的回答，要知道，从来没人敢这样跟父亲说话的。

　　父亲只能用来崇敬，用来尊敬。

　　这回楚风倒卖起了关子，目光带着探究的问，“你猜猜看？”

　　十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嘴里咬着大拇指，认真思索一下，“需要在黑夜里做的工作，那就是需要夜的掩护才能做，岂不是……杀人和偷盗？”

　　楚风紧接着问，“那是杀人？还是偷盗？”

　　“一定是偷盗。”十四说的无比肯定。

　　“这又是为什么？”楚风反而困惑了，又问道。

　　“因为你的偷盗技术一定比杀人技术好。”十四之所以这么说，经过前面偷钱包的事件，推出只有盗贼才会防盗贼，而杀手并不会防盗贼，他只会把盗贼杀死，再拿回钱包。

　　楚风笑了下，他当然明白十四说的意思，而后转移话题，“快些吃，吃完跟我去个地方。”

　　而十四也明白，他这就是默认了。

　　原来，自己进了一个贼窝家族，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之前，父亲会问自己关于偷东西的问题。

　　十四边吃边想，完全没注意四周危险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吃完饭，楚风从庭院车库，开出一辆私家车，十四坐了上去，这也是他不愁吃喝的生活体验第一天。

　　人生就是如此戏剧，你可以拥有亿万资产，也可能瞬间变成穷光蛋，上天从来不会怜悯任何一个人。

　　车上，楚风淡淡开口道：“其实，你刚刚猜的不全对。”

　　十四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高楼大厦，问道：“哪里不对？”

　　楚风手指灵活的摆弄方向盘，从头上方的镜子里，瞄了一眼后座十分安逸的十四，“只有下等盗贼才会利用夜的掩护进行偷盗。而盗贼的最高境界，则可以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和任何事物进行偷盗。”

　　十四不免转回头，从那个镜子里，看向楚风，声音有几分惊讶之色，“父亲是盗贼中的最高境界？”

　　楚风摇了摇头，“我只能属于高级盗贼，不论任何时候，只要在最有利的情况下，便可偷盗成功，无关于黑白之分。”

　　十四有些似懂非懂，竟不知道偷东西也有这么多的讲究。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路边。

　　十四下车，入眼便是一栋风格独特的建筑物，外部镶着中国古老的青砖小瓦，造型是欧洲哥特式风格的构架，而正中间的尖肋拱顶之上，高高屹立着神圣，肃穆的十字架。

　　十字架下是散发着古老与深沉气息的罗马式钟表，由此可见，这是一座庄严圣洁的教堂。

　　十四不明白，父亲带自己来这做什么？而楚风特别熟络的领十四进入教堂里面，白色的西装，黑色的衬衫，银色的领带，仿佛与这圣洁的教堂气息重叠。

　　而教堂内空间宽阔，一览无余。两边镶着彩色玻璃长窗，使整个教堂内产生一种浓厚的宗教气氛，神秘而灿烂。

　　在教堂内的十字架下，楚风双手交叉相握，闭上眼睛，默默地祷告起来。十四听不见他祷告的内容，也不想知道，只是同样默默的四处张望，这是一个蛮新鲜的地方。

　　“Our Father which art in heaven, Hallowed be thy name.Thy kingdom come. Thy will be done in earth, as it is in heaven.Give us this day our daily bread.”
　　“And forgive us our debts, as we forgive our debtors.”
　　“And lead us not into temptation, but deliver us from evil: For thine is the kingdom, and the power, and the glory, for ever. Amen.”

　　许久之后，这是十四听见的最后祷告词，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楚风虔诚的神色，与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教堂中。

　　之后，楚风拉了拉银色领带，将衬衫里面的银质十字架项链，取下来，默不作声的给十四带到脖子上。

　　这代表着，自己也要信奉神？耶稣？基督教？

　　楚风给十四带好，之后对十四说：“小十四，这个项链就送给你了。记得要好好爱护它，它从现在起，就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丢了它，就等于丢了心脏，丢了灵魂，你懂么？”

　　楚十四虽不懂他话中更深的涵义，但浅一层意思还是明白的，他胸前这个东西，非常重要，甚至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知道了，父亲。”十四应道，目光看着胸前的十字架吊坠，像利剑一般张扬的姿态，而最显眼的地方，是十字架交叉的地方，上面是一颗蓝宝石，在这间光线不足的教堂内，并没有泛出任何光芒，而宝石毫无瑕疵，十四没看出它的特别与珍贵之处。

　　他也学着父亲，将十字架放在衣服里面，贴着皮肤，顿时有股凉爽的感觉，特别奇妙。

　　回去的路上，十四问楚风，“父亲，你为什么要信奉上帝？”

　　楚风说：“因为只有上帝正在替我受罪。”

　　十四不明白什么上帝，什么耶稣，什么神之类的，继续问道：“父亲，你觉得自己有罪么？”

　　楚风回答说：“每个人都有罪。”

　　十四指向自己，“那我的罪是什么？”

　　“你被生下来就是你的罪。”

　　十四一怔，这句话，好像对，又好像不对。

　　十四被带到理发店，修理了自己有些长的头发。

　　下午，楚风并没吩咐这些孩子做事，自己也留在家中，教他们学习，但学的不是偷盗之术，而是正正经经的知识，对于一个人，必须学习的知识。

　　楚十四听楚风讲课，听得入神，他要比学校里那些无趣的老师，讲得有意思多了。虽然自己理解的有些不知所云，因为他之前刚上二年级，而他讲得估计都是初中生的程度了。

　　楚氏家族，有一条死规定，那就是，不论任何人来到这个家族，或是本就是家族中人，全部绝对禁止互相问来处，过去，家庭。

　　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楚风讲完课，最后吩咐道：“老三，晚上记得带上十四，他需要锻炼。”便离开了房子。

　　对于新鲜事物的好奇心，每个人都不会例外。十四听到楚风的话，黑色的眸子散发出兴奋的光芒，脸却表现得十分淡然。

　　问坐在他旁边的楚九，“晚上我们要偷什么？”

　　“随便，只要自己喜欢的都好。”楚九低头看着书，淡淡的说。

　　“那要在哪偷？”楚十四问。

　　“便利店。”楚九回答。

　　“便利店？”楚十四不确定道，这完全出乎自己的预料。

　　楚九抬头看他，皱了皱眉，“不要小看便利店，这是偷盗之中最基础的。它的基础防盗设施，是视频头，是低级的工具，我们要躲过每一处的监控器，进行偷盗。”

　　其实，对于偷窃便利店，比自己之前偷食物，已经高级很多，自己要学会知足。遂问道：“那父亲呢？”

　　楚九继续低头看书，“父亲行踪是不会让我们知道的。”

　　其余六个孩子，都互相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们是不会让十四过的舒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