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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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看着梁家的家丁惊恐地进来，陈述邓霜姑娘疯了的事实。
梁荀只是淡漠地命人送了点东西过去，便不再多问。
看起来我是办了一件好事。
然而我渐渐习惯被人抱着，或蜷缩成一团，反正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其实我在等着哥哥回来，那样他们就又能在一起，不会再有人打扰了。
有一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哥哥扯了一段藤条不停地抽我，说我不懂事，用法术害人。
可我用法术，不是为了害人。
于是等啊等，终于，在某日我趴在小荀肩上玩弄他的头发时，哥哥来了。
大眼瞪小眼，就是不说话。
“小汐……你回来了？”梁荀先开口了。
“把它给我。”哥哥面无表情地说。
梁荀一愣，摸摸我的脑袋说道：“它？圈圈啊？本来就是你的，喏，还你还你。”
真是个会瞎起名字的主。我居然就变成圈圈了。
于是我到了哥的怀里。他揉着我的脖颈，我却从心升起一阵寒意。
哥轻柔地说：“圈圈，好久不见，想它了呢。”
我浑身发抖。
哥哥突然笑了起来。
他逐渐向梁荀靠过去，我夹在他两中间，感受着逐渐身高的体温，却连声音也不敢发出。
“我想和你说说我的故事，一只狐狸的故事。”
梁荀的身子一僵。
哥的唇却凑到他耳旁：“你即将成婚的夫人，疯了，见了人就像鬼一般，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疯成那个样子了呢，整天同铁链拴着，多可怜。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喜欢你啊。”
我又愣住了，可是脖颈被死死掐住。
“人不是挺怕我们这些妖怪么？如果我没有迷恋上你，又怎会变成这样。我变成人后，一直想有机会能和你一起去百花巷走走，哪怕不能牵着手一起去……或许，就像情侣在一起那样，可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两个人就那么靠在一起，静静地待上一整天，”他顿了顿，轻轻摩擦着梁荀裸露的脖子，“再或者，抚摸你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感受着，这是爱我的人啊，而且我也爱着他，多好。”
这不是我哥哥，我是万分希望他说出这些话的，但不是这样说。
然而此时他的声音已经哽咽到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我真的……好想……和你在一起，完成那些不可能的事情。”
桃色的花瓣静静落在他的黑发上，柔顺地滑下，仿佛情人安抚的手。
温热的血染红了我的皮毛。
梁荀的嘴唇颤抖，拔出了没入哥哥体内的匕首。
“对……对不起，原谅我，不可以。”
我化了人形扶住哥哥，温热的血像开了一朵朵的花，异常诡异。
“梁少爷，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对不起呢。”
我扔下这句话，带着哥哥拂袖而去。
那个夜晚，哥哥流了很多血，我甚至以为他要死了，没想到他居然撑了下来。
却对我犯下的错闭口不提。
照顾哥哥的同时，我也不忘去看看梁荀，他依然过着自己少爷潇洒自在的生活，可我还是发现了几许不同。
弹琴的曲调变得越来越哀伤；看书时心不在焉，总看着窗外的落花发呆；夜晚浑身上下的浓重酒气……
人前欢笑，人后悲伤。
偶尔他睡梦中会叫唤一两声：“小汐……”
我躲在暗处红了眼。
我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他们走到这步田地。是放不下的尊严，还是所谓的道义？
如果梁荀能放下一些东西，或许结局就不会这样。
没有如果。
冬天悄无声息地就到了。
哥哥突然病了，不停地咳嗽，总是咳出血来。
终于有一日，白雪封了山，洞外的冷风灌进来，我说：“哥，咱们变成狐狸吧，天冷，没有皮毛保暖，你会撑不住的。”
他微笑着，抚摸我的头发，问道：“下辈子，想当人么？”
我趴在他旁边，回答道：“不想。”
“可是我……想……咳咳咳…”他又开始剧烈地咳嗽。
我让他好好休息，他却执意要说完。
“来世，我想做人，好好的，在他身边。就算能看着，也很好。”
我含糊地应答他。
“你呢？”他又问。
“我还做狐狸，吃好的喝好的，看着你们好好过日子！”
“恩，你一定……要乖一点……”
平时那么聒躁的我，竟然安静地落了泪。
哥哥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轻微抖动，但是再也睁不开了。
我握紧他的手，轻轻在他耳边说：“我等你，我们一起等你。”
我好好地守着你们，不要再分开了，我都替你们着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