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今人》费费的星期五

7、北伐-情不知所起

　　白崇禧从禁闭室中出来之时，便听说了蒋中正电报邓演达，三个被俘军长枪毙两个，以示军威。白崇禧胸中无奈无处倾诉，只得立即赶往前线，用忙碌告诉自己别再多想。
　　后来又见到了那日在邓演达枪下幸存的那位军长李氏。李氏跪下对白崇禧说：“白参谋长，谢谢您的救命之恩，李某没齿难忘。”
　　白崇禧没瞧那李氏一眼，只是望向远方，不知是在对李氏说还是对自己说：“邓演达选不到你，是你的命数，与我毫无关系。”
　　“与我毫无关系”，白崇禧心中在想：若是与他毫无关系便好了，自己便可不再在蒋中正手下对他言听计从，大可行自己眼中的正义之事，但想来，那日李宗仁撒谎骗他说蒋中正“劲气内敛、阴狠”确有点像真主与他开的玩笑。
　　蒋中正打那以后总是刻意与白崇禧保持距离，还不时挑点刺儿。白崇禧听见一些从广西时便跟随他的亲兵已有些怨言，也只是摆摆手道：“无需多言，谨遵军令就好。”
　　白崇禧也并非没有感觉到蒋中正对他的敌意，许多参谋长可独自决定的事情，蒋中正时常会插上一脚。白崇禧总是在想自己好歹在南昌城下危急时刻从容指挥救蒋中正一命，而蒋中正因不想桂系势力太大制约自己亦是有他自己的道理；蒋中正既已是李宗仁的兄弟，从道义上自己也不该冲撞蒋总司令。

　　马口之役，白崇禧将所获战利品全部运回。蒋中正和李宗仁都亲自视察，看见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欣慰无比。白崇禧因为一、二、三、六各军损失很大，故面请蒋总司令将战利品酌量分发给各军。蒋中正不置可否。军中对这位参谋长也愈发的佩服--关心下属，又不偏私--第七军不在其列。白崇禧以为蒋中正默许，便召各军长前来领取。谁知蒋中正听闻脸色大变，降怒于白崇禧。军中也开始对蒋总司令略有微词。
　　李宗仁目睹整个事件，虽没有出言表态，心里却不好受起来了，一面是同乡挚友，一面是结拜兄弟还带有些莫名奇妙的情愫。他有些觉得白崇禧不像从前在广西时的白崇禧，蒋中正亦有些不像他初识的蒋中正。
　　是夜，李宗仁见蒋中正在月下独立许久，便走上前去，将手中酒杯递给他，问道：“中正啊，你也别怪我多嘴，你是不是觉得白崇禧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蒋中正听了此言先是愣了一下，回头凝视李宗仁道：“宗仁你何出此言？”
　　“唉，白崇禧虽是我同乡，宗仁绝无包庇之意，但今日之事我也目睹了，私以为他的做法并无不妥之处，或许是白崇禧有时年少气盛了些，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中正兄看在为弟的份上多多包涵。”李宗仁知蒋中正最不喜军中拉帮结派，也不敢多言。
　　蒋中正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拍了拍李宗仁的肩：“宗仁，我明白你的意思，白崇禧也确实是少年英才、胆识过人，可不知怎么的我就是不喜欢他......”
　　蒋中正越说越轻声，目中满是自责，让李宗仁也无话可说，只能对月独饮。

　　李宗仁走到白崇禧房间门口，他很清醒，却不知自己为何会走到此处。由于宗教的关系，白崇禧对酒气异常敏感，转头看向门外，不言，又回身继续批阅文件。
　　李宗仁在门外站了许久，见里面的人没有动静，又不知怎么开口，只能轻咳两声。白崇禧放下手中的笔，依旧是面无表情，走到门口，打算将门关上，李宗仁一把扶住门框，双眼紧紧盯着白崇禧：“你还在生蒋总司令的气？”
　　白崇禧不想与李宗仁纠缠，不再去理会门的问题，转身回房，李宗仁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白崇禧，今天你必须把话给我讲清楚，以前在广西也没见你这样闹脾气的。难道当了总参谋长就忘了兄弟了吗？”
　　白崇禧一把甩开李宗仁：“忘了兄弟的人是你--蒋总司令拜了靶子的兄弟！”
　　李宗仁无言以对，看着轻闭上眼的白崇禧，道：“崇禧，不要再闹了。”也不知何时这句话已成了他面对白崇禧时的口头禅，即便他深知白崇禧是识大体的人，但似乎早已习惯了他在自己面前的无理。李宗仁又想到了那个玩笑般的选择题--蒋中正还是白崇禧？--至少现在他还做不出选择。
　　李宗仁轻轻的关上门，留下白崇禧迟迟不愿睁开双眼，低语：“对于信仰，绝无强迫。”白崇禧笃信□□教，他常用《古兰经》中这句话告诫自己凡事顺心而为。情虽不知所起，他白崇禧的信仰也许是革命精神，也许是其他，但绝不能是那个人，绝不能。

作者有话说

　　“走遍天下游遍州，人心好比水长流。都说桃园三结义，几人相交到白头。”看《隋唐演义》颇有感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