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零落》沁韵

5、第五章

　　舒亦之是舒悦的专用大夫，亦是舒父的养子。
　　“虞美人，你不能在用。”舒亦之十分坚决。
　　“我头疼，一用脑力头便会疼，苏亦之，我有分寸，每次只用一小点。”舒悦声音轻软像是乞求。
　　“不行。”
　　舒悦长叹一口气：“如若你明日治好我的眼睛，我便不再用虞美人。”
　　“舒悦，你明知道正是因为虞美人，你的眼睛才会变成这样。”舒亦之无奈地为舒悦斟了一杯热茶。
　　舒悦接过茶杯，热气让身体舒缓不少。
　　“舒悦，你为何独独对萧晨好？”
　　舒悦抿着唇，笑容充满幸福：“我们是结发夫妻，自当倾命相许。”
　　“舒悦，你是不能爱人的。”舒亦之蹙眉看着她，冷静但残酷的提醒她：“你若动了真心，只会更早死去，我告诉过你。”
　　舒悦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他，眼睛亮的好似快要燃完的蜡烛：“我不在乎。”
　　舒悦的母亲是出身低微但性格刚烈的江湖女子，舒父当年也是清俊少年，富家子弟，三妻四妾不算什么。而舒母得知舒父已有家室还与自己纠缠不清，决然离去，从此不知所踪。
　　舒母离开大半年后，那个寒冷的冬天，舒父在书房外捡到一名女婴，取名舒悦。
　　舒悦从小疾病不断，舒父格外心疼她。舒父将对舒母的思念和愧疚全部倾注在小女儿身上。舒悦生病，舒父常常彻夜不眠守着她醒来，舒悦的兵法皆得舒父真传。舒悦得到的爱远比姐姐舒烟要多。
　　舒悦十岁那年，父亲将舒亦之带回府上，医术远在御医之上的舒亦之语出惊人，说舒悦身上带着一种毒，叫做绝情散。
　　这种毒会一直在她身上潜伏，直到她遇见心爱之人才会慢慢发作，死前极为痛苦。
　　舒父被舒亦之的话气得生了一场大病，舒悦像平时父亲照顾自己一样喂药，笑的极为浅淡。
　　“大不了女儿一生不嫁，守在父亲身边。”
　　舒父不禁落泪，他亏欠的，竟要女儿来还。
　　舒亦之对舒悦无可奈何，他下的方子极重，舒悦一直昏迷不醒。
　　小小的身影在舒悦房外晃来晃去，徘徊多时，还是推门进来。林如云小小的脸露出来。舒悦房中无人，她迅速将门关上。
　　林如云从袖中摸出一只雪白的瓷瓶，倒出一小粒乌黑的药丸，她哆嗦着唇，连带手也哆嗦得厉害。她出嫁的前一天正是姐姐发丧的日子，父亲为了权势，将姐姐嫁给庆亲王，哪里知道庆亲王妃是个狠辣角色。姐姐出嫁前欢喜得很，抬回来的却是冰冷的尸体。
　　“舒悦，这是你应得的。”
　　林如云胡乱的将药丸往舒悦口中塞，药丸在舒悦齿间被磨烂，但就是塞不进去，林如云着急的满脸通红，快要哭出来。
　　“你做什么？”
　　细珠的声音惊得林如云慌乱的从床前退开，瓷瓶摔在地上粉碎。她蹑着手站在那儿，细珠急忙叫来舒亦之，舒亦之快速的清理干净苏清澜口中的药，忽而大笑。
　　舒悦，这就是你倾命相许的男子吗？他在的时候护不住你，让你非常憔悴，他一走马上有人要置你于死地。
　　一番折腾，舒悦竟幽幽转醒。
　　林如云看着眼前气如游丝的女子，忽然不怕了。舒悦的眸子深黑，一看就是心机深重的女子，姐姐才会死在她手上。
　　未待舒悦开口，林如云大声说道：“王爷已经爱上我了。”她仰着头，小脸惊人的美丽，充满生气，“舒悦，你就快要被王爷休了，还神气什么？你没有资格处置我。”
　　这样的冲撞，舒悦已记不清面对过多少次了，她不太清醒，弄不明白今天又是发生了什么。
　　“你大胆！”细珠气愤的扬起巴掌，“竟敢对王妃不敬，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住手。”舒悦的声音很轻，细珠却只能退下。
　　“你是林如倩的妹妹把？”舒悦记起来了，忽然对她笑了，挥一挥手，“你下去吧。”
　　她就知道舒悦不敢动她，虚惊一场，林如云庆幸的快速离开琼雪阁。
　　舒亦之一直没有说话，看着怀中女子。细珠冲上前去，舒悦摇了摇头，疲倦的神色比半月前又深重不少。她只好将话强吞下去，扶舒悦躺下，同舒亦之退出去。
　　舒悦盯着浮在帐顶的流云，视线恢复正常了，她的身体也轻便了不少，于是生出了一个念头，满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