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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等我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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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梁笑棠应约与姚立钓鱼。这是自他出狱后第一次与上司会面。
鱼塘远离本港,绿色菜田环抱四周。头顶蓝天白云,耳边不时听到鸡鸣和狗叫。
梁笑棠叼着牙签,极目远眺,直看到头胀眼酸,才将注意力拖回上司身边。
木桶里已经有了几尾鱼,个头都不大,正甩着脑袋到处乱窜。
“这么小,都不够我填牙缝的。”梁笑棠嘀咕。一个闪念,故意碰翻木桶,小鱼即刻回归家园。
“放生这种事不像你会做的。”姚立侧过头看他一眼。
“我的目标是石斑。”梁笑棠说,“除此之外我都没兴趣。”
姚立不语,将渔具收好,然后从背包里取出望远镜,自己先看一会,接着调了调焦距,递给梁笑棠。
远处的白色水鸟在镜头中清晰无比,尖嘴细毛,姿态各异。
在梁笑棠饶有兴味之际,姚立缓缓开声,“你让我查的那个女人叫杨卓玲,英文名mandy,美籍华裔,经营一家美容沙龙。”
梁笑棠吹声口哨,“原来是搞美容的,难怪皮肤那么正。”
“背景更正。”姚立冷笑,“她老爸是美国黑龙会第三代执行人,老妈是泰国毒王的妹妹。你说正不正。”
梁笑棠顿时瞠目结舌。
“你的反应太假了。”姚立斜睨他,补充道,“杨卓玲跟布金龙关系匪浅,你或许能从她身上找到线索。”
“说到这个布金龙,”梁笑棠接口,“你们调查清楚了么,确定他跟苏星柏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情报无误。”姚立答。
“那真是弱爆了。”梁笑棠咧嘴,“都两个多月了,布金龙还是给瘸子做闲差,瘸子一点近身消息都探不到。”
姚立沉思片刻,问,“会不会是苏星柏耍诈?
“是人是鬼我会分的,姚SIR。”梁笑棠叉腰,露出自大的笑,“而且,我根本不会给他机会耍诈。”
梁笑棠的枪里,随时有一颗子弹为苏星柏准备着。
从他重回苏星柏住屋那天起,他分分钟都不曾放松警惕。
他从来都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养虎为患,如何被苏星柏利用上位。
被贼耍的滋味很不好受,所以对于上头这次的安排,梁笑棠心里多少有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慰。
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苏星柏跟布金龙的关系而打入DT内部,哪知苏星柏的能力却低于自己的预估。当他是跳板,结果他却是条烂木头。
日月交替时,梁笑棠结束与上司的会面,提着两尾鱼回抵本港。
归家途中的计程车上,装鱼的塑胶袋破了个洞,他赔了司机清洁费后,火速飞奔回住屋。
房间乌漆抹黑,他进门后一脚踏空差点摔个跟头,两尾鱼在破袋子里颠晃两下,仍旧顽强鼓动腮帮。
梁笑棠取个盆子放满水,把鱼投进去。月色晕染天际,又暗幽幽的投在粼粼水面上。
以速食面果腹后梁笑棠爬上床,数到第一万零一只绵羊时听到一连串的动作声:进门,脱鞋,关门。
梁笑棠估摸时间,天都快亮了苏星柏才返家,看来这条烂木头也挺不易当。
扯扯嘴,梁笑棠起身去到苏星柏房间。苏星柏和衣半卧半躺,看向梁笑棠的眼里没什么精神。
“这么晚不睡,是想等我还是审我?”苏星柏挤出一丝笑,自问自答,“等我的话就不必了,这么大的情我受不起,审我的话就更不必了,我真的就是个保安主管,其他什么都不是。”
梁笑棠叉腰又放下,重复两次动作后转身出去。苏星柏冲他的后背晃了晃手,随即再也支撑不住,睡死过去。
两人再度碰面是在翌日下午,梁笑棠喝着下午茶并目视苏星柏早饭中饭并一顿。
等苏星柏吃完,梁笑棠笑着说,“今天我跟你去开工。”
话音才落,苏星柏手机响。从他应答的只言片语中,梁笑棠确定是布金龙有事交代下来。
没等发问,苏星柏主动开口,“今天不用去DT,布金龙让我去STEPHON。”
发音耳熟得很,梁笑棠立马想起这不是杨卓玲开的那间美容沙龙吗。
好机会!
梁笑棠自愿为苏星柏当起车夫,一路狂飙抵达目的地。
穿过富丽的大堂,进到一间更富丽的办公室,杨卓玲就在里边。
女人一见他们就皱眉头,“又放我鸽子。”
苏星柏接口,“龙少晚上有事,问杨小姐什么时候有空,说到时再约。”
杨卓玲回了个冷淡的表情,“让他自己跟我说,我不需要传声筒。”
苏星柏不再吭声,立在原地不动。杨卓玲的目光越过他,停在梁笑棠身上。数秒,嘴角弯开个弧度,“能毫发无损走出D&N的,你是第一个。”
“不穿高跟鞋也能这么sexy的,你是第二个。”梁笑棠露出咸湿的笑。
“第一个是谁?”杨卓玲问出了梁笑棠预估好的问题。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梁笑棠顺顺头发,整整衣领,再在眼睛里加点料。
杨卓玲大笑的同时,苏星柏忍住了呕吐的冲动。
“既然来了,就好好放松一下。”杨卓玲语气和缓了些,“晚点我请你们吃饭。”
梁笑棠跟苏星柏被两个美貌小妞带到包间,不大的空间内,装饰素雅,空气中弥漫着花草香。
两人先是做了facial,后又享受按摩服务。梁笑棠舒服的直哼哼,眯了会眼,天色已经全黑。
杨卓玲来叫两人吃饭,小餐桌摆在她的办公室,四菜一汤全是她的私房菜。
水准之高远超梁笑棠意料,他边吃边跟杨卓玲逗笑,眼角余光不忘瞥看大堂情况。
结束晚饭,梁笑棠继续充当司机。汽车音响里飘起张学友的老歌,苏星柏跟着哼唱,不熟歌词,哼的断断续续,梁笑棠就接上,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配合歌神的原版,竟也现出别样风味。
回到住屋,梁笑棠把两条鱼宰了,又从冰箱里挖出些陈年鸡翅膀,抓着苏星柏到露台BBQ。
“刚才还没吃饱你么?”苏星柏调侃,“当心,布金龙的女人你惹不起。”
“你是在警告我还是担心我~?”梁笑棠搬出了某人的台词,“警告的话就不必了,因为我不是三岁小孩,担心的话就更不必了,顾好你自己先吧。”
两人对看,苏星柏先移开视线,梁笑棠保持笑脸,给鱼肉和鸡翅刷酱汁。
解决掉十几串烧烤和半打啤酒,又抽了几根烟,这才算一顿真正的晚饭。
当吃到撑的苏星柏抬腿欲走时,梁笑棠叫住他,一双浓黑的眼映衬身后浓黑的天。
苏星柏不情不愿地停下,“干嘛。”
梁笑棠走近几步,不说话,目光如箭似能刺穿人心。
“玩深沉不适合你。”苏星柏转开眼,“有屁快放,我累了要去睡觉。”
梁笑棠却还是什么都不说。
当晚,苏星柏没有听到答案。事实上,连梁笑棠自己也不知道要同他讲什么。
对梁笑棠来说,这是不错的一天。有美女,有美食。
除了BBQ之后的那声“苏星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