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恒》菜花包

13、第十二话 踌躇

　　>>>part 1
　　走在街上，已经是一片星光灿烂了。
　　从学校到雪惠家的这段路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任何话，默默的走着。只是偶尔，少年不小心走到了前头后，又转身停下来，等待着后面的少女。
　　到了。
　　终于还是到了，雪惠家的楼下。
　　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少年突然从衣兜里掏出一个MP3，打开录音，“13724687322。”录下，打开少女的手心，将其放到她的手里，“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说着，很郑重的口吻，“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像今天这样独自一人过来，很危险的。”特别强调到，“你所遇到的，并不一定都是好人。”
　　“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吗？”少女小心翼翼的问到，感觉有些抱歉。
　　“没有。”少年摇着头，“只是很危险，对于你自己。”
　　“哦，我知道了。”少女点着头。
　　“那么……”少年抬头看了看这栋并不太高的老式建筑，“我就不上去了。你上楼时小心点儿。”
　　“那……再见了。”
　　“再见了。”

　　看着遥远小心着的一步一步摸索着走进了楼道，恒一才安心的转过身来。
　　向天空吐了一口气。
　　离开了。

　　>>>part 2
　　摸索着上了楼的遥远，终于到了门口。正在包里摸钥匙的时候，门开了，“欢迎回来。”是雪惠的声音。
　　“你回来了啊？”
　　“恩。”一边将门口的遥远扶了进来。“到哪里去了？”一边好奇的问到。
　　“我……去了新宇高中。”有些吞吐，但还是说了。因为她觉得，好朋友之间，是不需要隐瞒什么的。
　　“新宇高中！”雪惠感到惊奇，“你一个人去的？好危险啊！”
　　“恩。”遥远小声的回应着。“我以后不了……”忙补充到，声音依旧小声。
　　“怎么不对我说呢。我好陪你一起去啊！以免像……”雪惠显得有些激动，“像现在这样。”
　　“对不起……”遥远低着头，“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雪惠看着对方，叹了口气……
　　急忙让遥远坐下来，“很累了吧。”问道，“吃过饭了吗？”
　　“恩。”
　　“和……付恒一一起吃的？”
　　“恩。”
　　“哦。”声音变成了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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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惠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变黑的世界，眼神有些落寞……片刻之后，快速的拉上窗帘，回头，看着灯光下的遥远，淡淡的笑……眼神也变的柔和起来。

　　>>>part 3
　　回到租赁屋的恒一，一头倒在床上……太累了。
　　今天，真的太累了。
　　朦胧中……回到了家，豪华的花园洋房。
　　一楼宽敞的八角型起居室，微风轻轻吹起四壁的纱帘，晃动着温暖的阳光……优美的琴声，如山涧清泉般缓缓流淌……洁白的钢琴前，坐着英俊的少年……
　　虽然从为见过哥哥的恒一，却清晰的记得他的容颜。
　　转过头的少年，微笑着，阳光刚好打照在他的脸庞……不真实的透明。
　　……
　　“又弹错了！”严厉的钢琴老师在少年旁边叹着气，眼底满是失望。
　　少年一遍一遍的继续练习着自己并不感兴趣的钢琴，目光却不时瞟向窗外，遥想着高墙外的世界，遥想着那边激烈的足球比赛。
　　客厅的声音，传进少年的耳里——
　　“那孩子弹得怎么样？”是母亲的声音，少年认得。
　　“哎——”钢琴老师叹气，有些无奈，“和启旭比起来……差太多了。”
　　付启旭，少年从未见过面的哥哥。
　　钢琴，也是哥哥的专长之一。
　　“那一会儿他爸爸回来又要失望了。”
　　“可不是嘛。”
　　客厅的声音继续着……少年却不愿再听下去。
　　当时还只有六岁的他，小小年纪的他，对于自己的人生，已经有了一种非真实的虚幻之感，对于自己的未来，渐渐模糊得只能看见一堵墙，高大厚实的墙……
　　“回来啦。”看见穿着运动服的儿子的父亲，一脸的严肃，“整天都玩儿那些没用的东西！”
　　少年看了一眼父亲，没有说什么，径直上楼去，耳里传来父母在楼下客厅的对话——
　　“人家林总的儿子，用自己的零花钱10万元来买股票，一下子就赚了40万。”父亲的话中既是赞叹又有无尽的羡慕。
　　“不还在上初中吗？”母亲问到。
　　“是啊。人家一边学习学校里的知识，一边自己学习经济。将来啊……准又是一个有能耐的人。”
　　“诶，对了，不是后天有个什么舞会吗，就你们几个曾经一起打拼的老朋友……”母亲突然想起。
　　“是啊。老林，老姜，老黄，还有老程。就一个小型的欢聚会吧。”
　　“恒一去吗？”
　　“还是算了吧。”无奈的叹着气，“人家的儿子女儿不是什么小提琴啦芭蕾舞啊绘画啊……恒一去干嘛？给人家表演一段踢足球？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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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敲门声，打断了少年朦胧的回忆。
　　睁开眼，快速的拭去眼角残留的泪。
　　打开门，“怎么来了？”看见熟悉的好友的脸。
　　“来看你啊。”姜明俊走来进来，将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放到房间内仅有的一张小桌上。
　　少年看了一眼那一大袋子里的东西，有牙膏牙刷毛巾香皂等日常用品，有蛋糕饮品等食物，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新的换洗衣服……“你来看我也不至于买这么多吧。”有些打趣的口吻。
　　“这些，不是我买的。”明俊回答。
　　对视着的两人，眼神都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是你母亲叫我带过来的。”
　　少年没有再说什么，坐到了床上，转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们……”明俊也坐到了床边，看着少年的侧面，“其实很关心你的。这些日子，一直问我你的情况。”
　　少年仍旧没有说话。
　　“哪里有不关心自己孩子的父母？像我母亲，总是对我唠唠叨叨，指指点点……可父母终究还是关心自己孩子的，一边责备我的成绩没有考到他们要求的多少多少名之类，一边又总是提醒我在学习的时候要注意身体……”
　　在明俊说着自己时，少年突然转过目来，“你不懂！我的很多事，你是不会明白的！”眼中，有失落的孤寂。站起身，走到窗台边，双手撑在台面上。
　　“我和你们不一样。”声音很低，很低。
　　“恒一。”身后的人轻唤着。
　　没有回应。
　　明俊继续说着，“爱，其实并非一件容易的事。爱，其实有很多种方式。并不是所有的爱，都能够从爱的人成功传达到被爱之人的心里的。这其中的过程……算了，只有等哪一天，当你真正爱上了某个人，才能够理解的吧。”

　　>>>part 4
　　发热！
　　浑身发热。
　　甚至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遥远……你怎么样了？遥远……”雪惠紧张的在旁呼唤着，“你别吓我啊……遥远……”看看床上很痛苦的遥远，又看看窗外的漆黑世界，“这可怎么办好啊……”
　　雪惠放下遥远刚吃过的药的瓶子，又为遥远的额前换上另一块湿毛巾。
　　此时的遥远，迷迷糊糊，嘴里喃喃着。“……恒一……”
　　雪惠镇震看着她，心开始有些往下沉。
　　人在最虚弱的时候，意识里念着的那个人，一定就是最想依靠的那个人吧。雪惠这样想着。
　　“走！我们去医院吧！不能再耽搁了。”见遥远吃完药后过了一阵子病情还没见好转，雪惠最终果断的决定到。“我去叫出租车。”急忙跑到客厅去给出租车公司打电话。

　　医院。病房。
　　经过了医生的治疗，遥远的病情稳定了下来，正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
　　“是眼睛感染到病菌而引起的发烧。像病人这样的情况，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进行眼睛手术了，最好别让她出门，特别是灰尘这些，再进到眼睛里，后果就……”雪惠从医生那里回来，坐到病床边，静静的看着那张熟睡的脸。
　　“我们是好朋友……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心里默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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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变得灰蓝。
　　躺着的遥远，慢慢睁开眼，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得到，第一句话就是，“雪惠，你一夜没睡？”仍旧疲惫的眸子中闪动着的是担忧，疼惜，以及愧疚。
　　看到遥远醒来了，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我没什么的。”雪惠摇摇头，露出了笑颜。
　　“谢谢你……”
　　“别……不……不用谢。”
　　过了一会儿，雪惠又回头，很认真的表情，轻声，“我帮你去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病了。”
　　遥远对着她，脸上的表情是惊讶，又有羞涩。
　　“我都看见了。”雪惠微笑着，“那天，他送你回来的吧。还有那个MP3，我看见他给你的。之前乘你睡着时我听了，是他的电话号码吧。”
　　遥远微笑着，摇着头，“别告诉他。”
　　雪惠发现，从遥远的眼角，滚落出了一颗泪珠。
　　雪惠明白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