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一】“负荆请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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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山庄。
自打封家出事之后，各式各样描述封家是如何在阴沟里翻船的言论传遍了杭州城的街头巷尾。白洛云作为白家山庄的主人见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是不能坐视不管，毕竟有传言说朝廷上的大人物来了杭州，虽然他们这些江湖人士不怎么与朝廷上的人打交道，但是一旦他们借题发挥来寻白家的麻烦，要处理起来便很是棘手。
谁料他偷偷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带着官兵抄家的人竟是白家四公子白洛清。白洛云稍加揣摩就猜到了事情的始末，而白洛清也于事发后的第二日就来到庄上跟他坦白。白洛云深感幼弟的不易，又是心疼又是自豪。再听白洛清说，那个带兵大闹匪寨的人竟然就是名声赫赫的少将军赵穆恩，一向喜结英雄豪杰的白洛云坐不住了，当天就下了请帖请赵穆恩一行人来山庄里住几天。赵穆恩推辞不过，也只得奏明了皇甫涵，带着叶丞秋、苏未、江子染他们一齐前来。
这日傍晚，叶丞秋回到白家安排给自己的院落，刚行至院口就发觉不对。白家几个仆役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见到他来了更是笑得诡异。
满腹狐疑的叶丞秋踏进院子，只见院中石桌边苏未和江子染端坐着品茶，赵穆恩则背着手低着头满脸的尴尬。
强忍着去细探赵穆恩表情的冲动，叶丞秋坐下，接过苏未递来的茶盏，轻叱道：“颜卓，你这是又在唱哪一出？”
苏未打开扇子怡然自得地笑笑，“唱的是哪一出并不重要，关键是好看。”对着赵穆恩点点头，“好了，主角来了，赵兄请开始吧。”
叶丞秋刚要问，赵穆恩就走到自己跟前，只得端起茶盏，含一口茶在口中，抿着唇不做声。
“碰——”
叶丞秋刚看清赵穆恩丢到地上的是什么，眼前的人就直挺挺地跪在离自己半步远的搓衣板上，红着一张脸，小声道：“娘子，我错了……”
“咳！咳咳咳！！！”
苏未作出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拍怕被叶丞秋喷出的茶水溅湿的衣袖，总算是报了当日的仇，一边笑着一边转身去给笑得岔了气的江子染顺顺气，“唉，虽然着实心疼我那块作为交换的子玉，不过能看到今天这一幕，倒也值了！”
叶丞秋擦着唇边淌下的茶水瞪他，苏未笑笑，拉起江子染，“赵兄想给父亲做寿，看好了我手上的几块子玉，作为交换，赵兄要答应我一件事情。至于是什么，如行之你所见了。好了，看在多年相识的情份儿上，那篇‘感天动地’的道歉信，就不要赵兄当众读了，且跟行之回屋子再读给他听吧！”
说罢打发了围在一旁看热闹的白府仆役，离开了院落。
这厢，叶丞秋端坐于石凳之上，一手搭在石桌上，一手抓紧碧青色的蔽膝，直勾勾的盯着低着头红着脸可怜巴巴跪在自己跟前的赵穆恩，一声不吭。
赵穆恩等了半天没听到他说话，抬起头来刚想起身，叶丞秋下意识的一抬眼帘，他只道那人生气了，便又赶忙跪了回去。
过了许久，叶丞秋轻叹一声，知道准是这个呆子想不出法子跟自己说上话，只得去找苏未帮忙。他也知道，苏未气恼赵穆恩那般对待自己，才会在帮他的同时借机整他。
站起身来，走到赵穆恩身边时低头一瞅他焦急的脸色，轻声道：“郎中令，这边请。”
赵穆恩忙慌慌地跟了过去。
书房的门一关，他们两个一个靠着门站着，一个依着桌子站着，皆是默默。
赵穆恩抿抿嘴，心知自己是来问事情兼道歉的，没理由让人家先说话，于是大着胆子走到叶丞秋身边。却见那人低着头冷着脸一副爱搭理不爱搭理自己的样子，赵穆恩愈发不知所措，只得按照苏未所说的，先服个软。于是伸出两根指头揪住他的袖角，轻轻拽了拽，聂诺着说道：“你……你还生我的气啊……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叶丞秋眉尖动了动，仍是不冷不热的调子，“若是此事，郎中令不必道歉，下官不敢跟郎中令置气。”朝着房门一抬手，“若没有其他的事情，郎中令请回吧……”
心知叶丞秋是脾气上来了使小孩子性子，这总比他状若无常一板一眼的跟自己说话来的好。赵穆恩上前一步，定了定神，“那个……我，我问你个事儿……你……呃……”握手成拳放在嘴边干咳一声，移开视线，“关于任家的事，啊不对……总之，你，可曾……”
“呵！”一提起这件事情就火气上头的叶丞秋嗤笑一声，抬眼瞪他，一股子怒气邪邪呼呼从丹田起沿着脊背烧上头顶，烧得他难得的理智全无，“下官若说没有利用过郎中令，郎中令可会相信？是与不是朗中令心中不是早有定夺？何苦作此一问？”
“你、你就说有还是——”
“月前郎中令气势冲冲来到下官屋里时，不是已经认定了下官是工于心计无情无义之人，将郎中令玩弄于鼓掌之中么？郎中令心中既已有了答案为何今日又来问下官？莫不是郎中令觉得当日未曾‘好好教导’下官为人之道，心中有憾今日特来寻下官的麻烦？”
“我、我不是——”
仿佛是打定了主意要算当日的帐，叶丞秋再一次打断了他，“既如此，那么郎中令请回吧！下官午后还要——”话音未落就感觉腰上肩上皆是一热，两片温软的东西霸道而急促的封住了自己唇。
赵穆恩眨眨眼，他只敢做到这步再也没那个胆子做下去，只是用力禁锢着怀里的人，感觉到他软了身子不再挣扎，才放开他的唇。满脸通红的扫了同样尴尬而羞恼的某人一眼，目光在屋子里游走了一圈，猛地抬手伸出一只手指指着窗外，结巴着说道：“那个，苏、苏未那个混小子说，要是你脾气上来蛮不讲理说个不停——”
叶丞秋抬头看他。
“啊不，是……呃，咳！口齿伶俐辩驳的我无言以对，我、我就——”偏过头去干咳一声，声如蚊讷“我就……这么做……”
叶丞秋用食指指节一遍一遍地摩挲唇瓣。
这许多时日他不比赵穆恩好过些。没看见赵穆恩倒还好，心中纵然乱也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让人看见这般不知所措愁眉苦脸的样子，也能在两种想法激烈争斗了许久整得自己精疲力竭之后自我安慰：只要朝政上的事情一结束，总有机会将他和他的事情解决。
可是赵穆恩随便一个眼神就能掐住自己的七寸，只要那个一身玄衣高大挺拔的身影闯进眼中，他做什么都慌慌地透着乱。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在他意料之外，也奇怪的紧，赵穆恩那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似的样子惹的心中那团火霎时烧没了理智，控制不住的就使了小性。苏未那小子不愧是知己，刚才那个吻把自己邪邪乎乎窜上来的脾气和乱糟糟的诸般思绪都吻没了。
此时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得向下偏了偏视线，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等着下文。
赵穆恩看他没有恼羞成怒到一耳光打过来，赶紧咽口唾沫，刚要开口就看见叶丞秋习惯性的拧起眉心。他愣愣，然后凑过去，与他额头相抵，叹息般地说道：
“都说了，别皱眉啊……”
“……”叶丞秋被赵穆恩温热的气息吹得有些脸红，他垂下眼去，一向巧舌如簧的叶大少爷少见地结巴了起来，“你、你不会用手揉么，凑那么近，做、做什么……”
赵穆恩环视了一下扣住他肩膀和腰侧的手，傻乎乎地回道：“没、没手……”顿了顿，似乎是感觉到眼前的人能好好听自己说话了，放开他的腰，双手握住他的肩，理了理腹稿，“那个，你，你先听我说……我……我知道那天是我说话重了，我不对，老爹也跟我说过那个封左的确是不什么好东西，你要对付他，没什么不对……只是……只是我原先一直觉得，你特别干净，从里到外，都那么干净……你不像我，杀人无数，满手都是血……”
赵穆恩转了转眼珠，继续道：“所以……所以我实在是不愿意相信，你会手不染血地整垮一个家族……然后……然后我就，我就忽然觉得很怕……怕你……怕在你心里，我和他们一样……”抵住他的额头蹭了蹭，整个人忽然沧桑了起来，“我胸口上的伤，你知道吧。在西北时候，我救过一个人，让他进了军队成了士兵，还跟他称兄道弟。可谁知道他是别国的奸细。我这个伤，就是因为相信他的话，大意轻敌，才……”
叶丞秋又蹙了蹙眉，旋即被赵穆恩蹭平了，额头有些发烫，烫得心底里泛起暖意。
原来他竟然有过这样的经历。
原来他是把他放在心中最干净柔软的地方。
原来……
原来情这一字，最是遮人口蔽人眼蒙人心。
【番外小剧晨赵老爷子的观察日记
某年某月某日，深夜，赵府西北角。
发现自家宝贝儿子夜夜翻墙去找邻居儿子的赵老将军一时好奇，同心未泯的他跟着赵穆恩也翻了过去，躲在书房外听壁角。
赵穆恩：“哎呀！疼！行之你够了没！”
叶丞秋（宠溺的）：“乖，忍一下！”
赵穆恩：“不行了不行了！你这么折腾我可受不了了。”
赵老爷子顿时大脑充血。
紧接着，叶丞秋：“是你说了要我画本枪谱给赵将军贺寿的，我画花鸟山水还可，于这枪谱上是一窍不通，所以才叫你摆姿势我好依样画葫芦，你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赵穆恩：“唉！一个姿势摆那么长时间，骨头都僵了。”
赵穆恩不知道这是他前几日跟某家小姐多说了几句话招来的恶果。
于是，老泪纵横欣慰而去的赵老爷子在寿辰当天：“……逢赢，你从哪里找来的这本春宫！！！！！给我去后院跪上四个时辰！！！！！！！”
与此同时，叶丞秋书房。
苏未：“咦？行之啊，前几日我看你这里有本画的忒烂的春宫，看不下去给你换了一本好的，那本呢？我明明放在这里，哪儿去了？”
自诩丹青之术过人的叶大少爷：“…………”
不久之后，苏老爷子的寿辰上，苏未奉上一个精致的锦盒，苏老爷子笑眯眯的打开，之间里面赫然躺着一本《龙阳十八式》。
叶丞秋（心想）：“叫你害的逢赢日头底下跪了那么长时间。”
苏未（泪目望好友）：“TAT我哪里知道那是枪谱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一】“负荆请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