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瓮中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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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阳领着人在山路上艰难的前行着，时不时叮嘱他们一声好生看着马车上运的金银玉器。
“这些可都是救命的东西，都仔细着些。”
护着马车的仆役应道：“您就放心吧！”
年近花甲的老管家叹了声，停下来揉揉酸痛的腿，慢慢地挪动步子。
少爷封荣被抓去寨子两天了，杭州都统那里他们也着人去求过，可是没有圣上的旨意就算是封左封中书令也无权发兵。不过杭州都统告诉他们，估计是林关那个老家伙耐不住性子偷偷派出去一百人，叫他们等着看那边的消息。
可是都过了一天了救人的人连个信儿都没有，封家二当家夫人在家天天哭天天哭，眼泪淌出来几大缸，封老夫人挥着拐杖连声叫着封家山庄的二当家拿银子去赎她的“乖孙子”。
可是封中书令前几日来过密函，说是圣上不日内就会到杭州，叫他们收敛收敛不要被抓到把柄，封家山庄的人连夜将值钱的物什全部藏了起来。如今这般铤而走险也是无法，少爷的性命要紧。
又行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来到山寨门口。
把门的两个彪形大汉问明了来意，那人走进议事大厅，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后出门叫他们进去。封阳对着大汉拱拱手，叫下人将东西抬着进了大厅。
大厅里整齐的排着两排人，个个手拿砍刀虎视眈眈地盯着来人，封阳强自定神，心说这些喽啰都带着这样唬人的戾气，那个统领他们的山大王可要怎么吓人呢。
这么想着抬头看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半躺在厅中的宽椅上，一只手搭着椅扶支着脸，另一只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膝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看不清眸中的神色，抿直成线的唇不自觉地叼起一抹寒意。
他上下打量了封阳一番，眼角一弯，笑得邪气，“你是封家的管家？”
被那个笑容惊起一身冷汗的封阳赶紧低头拱手，“正是。”一指身后，“这些东西是我家主人叫我带给各位英雄的，还请各位英雄高抬贵手，放了我家少爷！”
赵穆恩没说话，懒懒地招招手。蒋纬国走过去。封家的家丁机灵的将箱子一一打开。
五六个箱子，一个里面是一架小小的翠玉屏风，上面雕刻的龙凤呈祥连凤尾上的羽毛都根根可数好不精致；一个里面只有一把小刀，刀柄和刀鞘皆是象牙所雕，蒋纬国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架势拔出刀扫了一眼，刀锋的寒光冷冷晃过眼睛说不出的刺目；第三个里面放着一个偌大的珊瑚；余下的几个都是整箱的金银，最小的一个装着正打的银票。
蒋纬国粗粗估略了一下，单就这些东西便已经不下万金之数，而封阳面上连一点心疼之色都没有，可见这不过是封家财产的九牛一毛。走到赵穆恩身边将那把象牙小刀递给他，赵穆恩握着刀柄悠哉地看着刀面上映出的自己噙着一抹邪意的笑脸，慢慢道：“果然都是些好东西，封家当真是家财万贯啊……”
“噌——”
收刀入鞘，赵穆恩坐好，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大咧咧道：“你家主人是觉得，这点子东西，足够换你家少爷的命了？看来封家少爷的这条命，也不是很值钱啊？怕是连你们封家财产的十分之一都抵不上！”
“呃……”封阳额头上簌簌的冒着冷汗，心里头在骂这些山贼也忒贪婪这些东西还嫌不够，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想着应对的法子。他抖着声音拱手道：“这……这只不过是给几位英雄好汉的见面礼，请各位英雄让我先见见我家少爷，待看到少爷平安无事后，我再带厚礼上山拜谢各位英雄这几日来对我家少爷的照拂之恩。”
赵穆恩前倾身子，眯起眼睛眸带狡诈地盯着封阳，“哦？是么，不知道你说的‘厚礼’有多厚，够不够换你家少爷的一条命！”
“这……”
完全不知道这个山大王的野心到底有多大，不敢说自己拟定的数目惹恼他，更不敢讲问题丢给对方，只嗫喏着不敢回话。
看到封阳这个样子，赵穆恩哼笑，靠回椅背悠然道：“要不这样，我呢，派我一个伙计去封家山庄点点财产，我只要你们封家总财产的十分之一，如何？”
封阳脑袋里嗡的一声，“十、十分之一……”
赵穆恩冷笑一声，“怎么？不肯？要不你去问问你家主人，一些身外之物换你家少爷一条命，值还是不值。”
“这……”擦擦额头的冷汗，封阳道：“还请大王指派一名英雄跟我回山庄，一齐去问过我家老爷，再做打算。”
“好啊！”赵穆恩挥挥手，周兴上前去，也不行礼，只抱着手看着封阳，痞里痞气地问道：“走吧？”
封阳连忙点头，行了礼正要离开，就听得赵穆恩道：“忘了说，我不要看你们家财物的记档，只看实物。我知道最近风声紧，你家为了避嫌将好东西都收起来了，这次我要看的是全部的财物，别想在我这个兄弟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就凭你们几个，玩儿不过他。还有，”把玩着手里的象牙小刀，赵穆恩修长的手指爱怜的拂过薄如蝉翼的刀脊，手指每移动一寸他眼中的寒光就利一分，“要是三个时辰内我这个兄弟还没回来，你就等着，给你家少爷收尸吧！”
“嗖——”
“碰——”
一道寒光扫过封阳耳畔，象牙小刀没入门口地板三寸，封阳被削掉的一缕头发还在空中飘浮着。
过了片刻封阳才找回丢散的三魂六魄，腿抖得跟筛子一样，被封家的仆役扶着出去了。
这边，赵穆恩见戏已经演足，对李虎等人道了谢，招呼着士兵们集合，扮作过往商人的样子准备离开。李虎顾念叶丞秋还病着，特意叫人备下了一辆马车。
赵穆恩道了别，领着人沿着隐蔽的山路回到军营，又跟林关道了谢，自己驾着马车回到院子，将人交给江子染和苏未后马不停蹄地策马奔往封家山庄跟白洛清汇合。
有了周兴拿回来的封家财物的记档，和探知到的储存财物的地方，当晚就白洛清就领着人将封家的财产点算清楚汇报给皇甫涵。皇甫涵借题发挥削了封左大部分实权。
这是后话。
当头，叶丞秋见大事已成松了心神，病的越发厉害，半夜里发起高烧整个人都烧糊涂了。赵穆恩没有休息，整夜陪在床边喂水喂药，江子染和苏未根本插不进手去，只得出了房门在院中观月闲聊。
彼时春色渐退，夏意逐浓，垂条凝住的绿已然有些苍翠的意思，就连夜空的月也比之胜春少了些妩媚多了些明艳。
江子染拈着茶盅徐徐道：“总算是抓住了封左的狐狸尾巴，此次南巡，终于有所收获。”
苏未应道：“正是。这下圣上也终于了了一桩心事。”伸手去理江子染被风吹乱的头发，柔声道：“倒是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了？”
“……行之他……”
苏未轻笑一声，“他啊，其他任何事情都能从容应对不乱分毫，唯独遇到逢赢的事就乱了方寸，左思右想顾前顾后。就算跟逢赢说明白他们之前的关系又如何？左右逢赢想起来，还是要演戏。只能说，他是当局者迷。”
江子染默然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不过不入局中，终归还是不知局中人所想。旁观者再清也无用，到底不明局中人的心思。”
揽过江子染的肩，苏未将一块桂花糕塞到他嘴里，仗着皇甫涵带人在外忙碌只有他们四人在家，手上一用力将人拉过来，偷了一个甜腻的吻。
江子染面上微红地轻轻推开他，“你呀……”
伸手刮刮他的鼻子，苏未笑道：“不用担心，不出三日，赵穆恩那个呆子一定回来找我帮忙。”然后在那人张嘴的同时用唇封住他即将说出口的疑问。
果不其然。
好容易养好病的叶丞秋又恢复了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赵穆恩存了一肚子的话就是没机会说，急的直跳脚。后来终于想到苏未这么一个对叶丞秋知之甚深的人，厚着脸皮去敲他的房门。
叼着一抹狐狸似的的笑，苏未转头去看江子染，得来一个无可奈何又满是宠溺的微笑，心满意足的某人一扬眉，“有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瓮中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