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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一章 人间自古有情痴,爱恨纠结不思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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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老鼠 “吱吱”叫着,沿着牢房的墙角爬行,时不时伸出丑陋的头,向前探着,有些爬上血淋淋的刑具,舔舐上面腥臭的血迹••••••
环露惊恐地看着爬到她脚边的那只老鼠,一动不敢动。那老鼠拿头嗅了嗅,“噗”地一声跳到她身上!
“啊!~~”环露尖叫着,扑腾着,胡乱挥舞着手将身上的老鼠赶走。那老鼠被她狠狠甩下,落在地上,“吱吱”逃走了••••••
环露紧紧抱着身子,躲在牢房的草垛床上,吓得发抖。又见一只蟑螂从床上的草垛里钻出,吓得“哇哇”直叫,跳着站起来,一个劲地扑打自己身上的衣服。
“妹妹别怕,姐姐来看你了。”
环露朝声源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蓝色华服的女子,正提着食盒站在牢门外,正是萍如。
“姐姐!”环露像是看见救星一般忙冲过去,怎奈牢门紧锁,她只能隔着铁栏,泪眼汪汪地看着萍如:“姐姐,你信我,那毒真不是我下的。我就是有一千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毒害小王爷呀!”
萍如将食盒放下,叹息道:“姐姐怎会不相信你呢?只是王爷他不信又有什么用呢。”
环露哭泣道:“王爷为什么不相信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王爷可是多年的夫妻了呀。姐姐你可要帮我跟王爷说说情啊。”
萍如从襟中抽出一条手帕,替她拭泪:“姐姐如何不想为你伸冤呢?只是如今王爷只听沐语嫣的话,我根本就说不上话呀。”
环露焦急地一把抓住萍如的手问:“我与她无冤无仇,好歹姐妹一场,她为何不肯帮我?”
萍如左顾右盼,见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才凑近环露耳旁:“依我看,那毒一定是她下的,她是拿你当挡箭牌呢。”
环露震惊地看着她:“怎么可能?我从未得罪过她。”
“怎么不可能,你见柳烟得罪她了?还不是被她赶了出去。”萍如看着她,又道:“何况你这个人,平时说话没个遮掩,自己又没心眼,就是得罪了她,怕是你也不知道!”
见环露仍是懵懂不明的样子,又道:“若不是她下的毒,为何当时他们三个人,却偏偏是景王中毒,而她和语雪竟半点儿事都没有?”
“可是碧儿••••••”
“妹妹怎么还是这么不明白?她想买通一个侍女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儿!”
环露惊恐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哭着向萍如求救:“姐姐你可得帮帮我。”说着忙给她跪下。
“妹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萍如连忙将她扶起,叹口气道:“也别说我不帮你,这个给你。”说着便将一把钥匙和一把匕首递给她。又弯腰将身边的食盒打开,里面竟藏了一件牢头穿的衣物!
伏耳道:“如今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待会趁着牢头换班的点,你便逃出去吧。”
环露感激地又对她连声道谢,萍如忙劝住她:“别被人听见!”
环露这才作罢,将钥匙紧紧我在手中,又将匕首藏在衣襟之中,泣涕涟涟地小声道:“姐姐的大恩,来日环露定当相报!”
萍如拍拍她的手温言道:“咱们姐妹一场,快别这么说。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环露哭泣着与她道别,萍如又安慰她几句这才离开。
••••••
慕容宸正看着语嫣给小璟喂药,忽听回重急匆匆来报:“王爷,露夫人出事了。”
慕容宸问:“怎么回事?”
“刚才属下听监管牢狱的王大人说,露夫人趁着牢头们换班的时辰越狱,又拿着匕首不肯就范,结果不知被哪个看管牢房的侍卫给乱箭射死了。”
沐语嫣将手上的药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放,看着慕容宸道:“此事怕是不那么简单。”
“你怎么看?”慕容宸也回视着她。
“环露进去时身上并没有带任何武器,她的匕首从何而来?此为疑点一。”慕容宸并不说话只看着她,露出欣赏的表情,示意她继续。
“王爷只是送她去掖廷诏狱听候发落,并没有定她的罪。她又何须越狱?此为疑点二。”沐语嫣深深看了慕容宸一眼,继续道:“最蹊跷的是,那些侍卫怎会不知环露是王爷的侧妃,将她抓回去也就是了,为何偏偏杀了她?”
“依属下看此事却有蹊跷。”回重也觉得沐语嫣分析的有道理。而且他去看过环露,她死时穿着牢头的衣物,这些衣物又是谁给她的?
慕容宸对回重吩咐道:“备马!”
停尸房中,慕容宸将掩着环露的白布掀开,只见环露脸色灰白,一双眼睛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
王大人忙率着属下众人前来参拜:“王爷,此地晦气,还请王爷速速离开吧。”
慕容宸冷哼一声:“晦气?若不是你们杀了本王的侧妃,本王会在这吗?”
那王大人汗涔涔道:“王爷恕罪!”
“到底是谁失手杀了本王的侧妃?”慕容宸往语气冷冷地问。
“属下••••••属下••••••”那王大人忙叩拜道:“属下不知啊。”
慕容宸瞪着那王大人道:“混帐!你身为监管牢狱的官员,竟连自己的手下也管不好!”
“王爷恕罪,只是我们查了当时守卫的侍卫,他们都没有带箭啊。属下实在不知是谁•••••”
王大人不觉向后退了一步,此时慕容宸身上的寒气已经让人不寒而栗!
那王大人哆哆嗦嗦的道:“王爷,依属下看露夫人想是怕她毒害景王的事被定罪了那一定是死罪了,故趁着狱卒换班之际想要畏罪潜逃。手上又带着武器,所以那些不长眼的侍卫才将••••••”他又看了看慕容宸的面色,“才将露夫人射死的。”
慕容宸心下一沉,畏罪潜逃?正如沐语嫣所言,怎么也说不通。只是她这一死,所有的线索就断了••••••
“她死前可有什么症状?”慕容宸又问看守环露的牢头。
那牢头道:“没有,只是几天没有吃东西,又大喊大叫地说是要见王爷。其他的倒没什么。”
“可有人来见过她?”慕容宸又问。
“有的,王爷府上几位侧妃都来过,只是稍微谈了几句伤感的话,又哭哭啼啼的才走的。”
“哦,可还记得是哪几位?”
那牢头忙跪下:“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她们只道是王爷您的家室。小的只是个牢头,有怎会认识他们呢••••••”
沐语嫣见慕容宸皱着眉头回来,便问:“怎么样?”
“没什么结果,如今她做了替罪羔羊,人死了,线索也断了。”慕容宸拿过语嫣递给他茶的,品了一口。
沐语嫣道:“这条线索断了,我们不还有另一条吗?”
“你是说碧儿?”慕容宸看着她,眼里透露着欣赏之色。
沐语嫣只点点头,轻笑着又为他添了些茶水。
慕容宸忽然抓住她的手,笑道:“云解有情花解语,你可真是我的解语花。”
“只是如今碧儿一口咬定是环露指使她下毒,依你看该如何?”
沐语嫣笑道:“王爷若是信我,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
慕容宸将环露尸首接回府中,但因其仍顶着罪,故未能为其大肆操办丧事,只为她设了灵堂。一时间整个王府都笼罩着白茫茫的阴沉之气••••••府上的侍女奴才都不敢靠近灵堂,说是自从环露的尸体回来之后,便经常听见女人的哭声、叹息声、喊冤声,大家都说露夫人死的惨,怕是不愿离开人世,故灵魂仍在王府徘徊。
那日正是头七,却见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提着纸钱与香烛等物,在环露棺前哭泣。
“主子,碧儿给您烧香来了。”一面哭,一面将纸钱放进身前的炭炉里烧了。
“主子,我知道你死的冤,可是您要报仇可千万别找我呀,我也是身不由己••••••”说着又哭了起来。
她又将一叠纸钱放进炭炉,哭道:“主子,这些钱是碧儿孝敬您的,碧儿只能为您做这些了,您可别怪••••••”她一个“我”字还未开口,便见灵堂上忽然起了一阵阴风,将灵堂上的烛火都吹灭了,白幡随风飞舞,恐怖阴沉••••••
突然棺材被打开,碧儿尖叫起来,对着从棺材里出来的环露大叫:“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害你的,不是我••••••”
只见环露,头发散乱不堪,原本红润微圆的脸上,如今已是青紫的尸斑,白色的寿衣宽大,直拖到地上,嘴角流着血,胸前还有一支箭深深插入••••••
她阴沉沉对碧儿哭泣道:“碧儿~~下面好冷~~你~~来陪~~~我~~~好不~~~好~~~”声音幽凉恐怖,又飘过去拉碧儿。
碧儿尖叫:“主子饶命,主子饶命,不是我害你的!是••••••如夫人,是如夫人啊!”
“你~~~骗我~~~萍如~~~姐~~姐~~待我~~~亲~~~和又~~~怎~会~~害我~~~~”
“是真的,是真的!”碧儿吓得大哭跪在地上求饶:“那些苦杏仁都是如夫人给我的,她说如果我不按她说的做就将我和刘强私通的事说出去,我••••••我••••••也是迫不得已。主子饶命啊!”说着又“咚咚”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此时灵堂上步入十几个侍从,分成两排鱼贯而入,将灵堂两边的灯点亮。碧儿抬起头来,只见慕容宸正携着沐语嫣,后面跟着回重与香菱,正缓缓向她走来。
而刚才还阴森恐怖的“环露”此时也揭下面具,拿掉头上的假发套,却原来是沐语嫣身边的月霜••••••
碧儿赶忙跪着爬到慕容宸脚边:“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
慕容宸一脚将她踢开:“你这害主的奴才,还想求饶!”
碧儿浑身瘫软地躺在地上,想来刚才被吓得不轻,如今知道自己死罪难免,更是心惊胆寒,又被慕容宸踢了一脚,也站不起来了。
慕容宸怒道:“把萍如给我带过来!”
不一会儿,萍如便被两个侍从押着带来灵堂。含韶、蓝玉、红绡、晴香、黛清等也都闻讯而来。
只见萍如站在那里,只冷冷地看着众人,也不向慕容宸跪安,与她平日温顺善良的模样极不相称。
慕容宸问道:“可还有什么话说?”
她恨恨道:“如今这步田地,还有什么好说的,王爷只管处置便是!”
慕容宸冷笑:“你倒是硬气,想来平日里的温顺,也装的辛苦!不曾想你竟是如此毒蝎心肠的女人!”
萍如眼中蓄起泪水,看着慕容宸道:“王爷,我承认我心肠歹毒,不过,这一切都是王爷您逼的!”
“本王自问待你一直不薄,何曾逼迫过你!”慕容宸暴怒。
不料萍如竟“哈哈”大笑起来:“王爷,自我及笄之年嫁与你,如今也有六年了,可是您见一个爱一个,何时将我放在心上?”她年老色衰,他再也不曾临幸过她,如此也就罢了,可是他又娶了一个沐语嫣,还为她冷落自己。甚至因为一副画就要对她疾言厉色!
她指着沐语嫣大骂:“都是你这个贱人,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勾引王爷,让他对我们不闻不问,那日怎么没将你毒死!”
沐语嫣一愣,她从未去跟她们争夺,她们却如此恨她吗?爱情竟可以让人盲目至斯••••••
萍如一边大笑,又一边流泪:“如此我也解脱了,再也不用害怕环露会回来找我了!”
慕容宸冷睨着她:“环露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害她,还要置她于死地!”
萍如哽咽道:“怪只怪她运气不好。”
这几日,她夜夜失眠,闭上眼便是环露血淋淋来找她索命的样子。她当日只是利用碧儿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威胁她,替她办事。本是想让沐语嫣吃了那些糕点的,谁知,那个贱人没吃,反而是被景王误食了。雪球越滚愈大,她当时也是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想着找个替罪羊,后来环露百口莫辩被押入大牢。她想着只要环露一死,这件事便没有了下文,过些日子大家自然会淡忘了。
她去牢里看她,让她逃跑。她自然是知道,那种地方她一个女流之辈怎么可能逃出来。只是环露在牢中,她根本没有机会下手,是以将她引诱出来,谁知••••••还是功亏一篑!
慕容宸痛心疾首:“你竟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来人,将她送去天牢,等候处置!”
“是!”
萍如哈哈大笑,流着泪挣扎开那些侍卫,跪在慕容宸面前:“王爷,萍如对不起你,让您失望了!”说完,便撞向一边的棺材,只听“砰”的一声,血花四溅,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萍如便倒在环露棺材旁边。顿时,四周鸦雀无声,只有沿着棺材流下的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呆愣了,良久,慕容宸才缓缓道:“厚葬了吧。”
沐语嫣心有戚戚焉,看着萍如倒在血泊中,突然心中难过起来,这个女人该是怎样爱着这个男人啊,又真的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