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舞云袖海棠香》惊渡

13、第十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险些命断芙蓉糕

　　凌波阁最近特别热闹，因为时不时就能传出两个小鬼吵闹着要打架的声音。
　　“给我！给我！”景王慕容璟奋力地从语雪手上将元团子夺走。语雪却死也不松手：“元团子是我的！”
　　“这是我王兄的府上，一切都是他的。他宠我，所以他的就是我的！”别看小璟只有十岁，可是却比十三岁的沐语雪还高出一个头，力气自然也比语雪大。他使劲一推，语雪便摔倒在地。
　　“慕容璟，你混蛋！”语雪气愤难当，冲上去对着小璟的胳膊就是一口。
　　小璟哇哇直叫：“沐语雪，你小狗啊!”手上一疼，便松开了元团子。
　　“哼！”语雪鼻孔朝天对他做藐视状。
　　慕容璟是先皇最小的儿子，老来得子，先皇对他很是宠爱，所以其他的王爷都被分派到各个地方给了封号，唯独小璟还被留在宫中。如今慕容熠登基，虽不是同胞兄弟，但慕容熠因小璟年幼也是照顾有加的。
　　如今在语雪这里受了气，哪里肯依。嚷嚷着她大逆不道，要让他皇帝哥哥将她拉出去问斩。
　　语雪也不理他，只在一边拿些吃食喂元团子。
　　沐语嫣见这两个活宝又闹别扭了，忙对沐语雪道：“雪儿不得无礼，快给景王殿下赔不是。”
　　“姐姐，他才无礼呢。你看他咋咋呼呼的。”
　　小璟顿时火气就上来了：“你说谁咋咋呼呼的？说谁呢！”
　　“谁现在跟只猫似地咋开了毛就说谁！”语雪回击。
　　语嫣不觉笑起来，看慕容璟现在的样子，可不就是只咋毛的猫嘛！
　　“好啦，好啦，你们就被闹了，快来把这碟杏仁芙蓉糕吃了。我特地让厨房做的。”沐语嫣拉着小璟坐下来，又叫沐语雪：“雪儿，你也快来吃。”
　　“姐姐知道的，我最不喜欢吃杏仁了，那种东西，只有慕容璟那种人才会喜欢。”语雪继续逗着元团子。
　　小璟听她的话又要发作，忙被语嫣拦下：“别闹了，快吃吧。”
　　小璟这才乖乖坐下吃了起来。见语雪拿着拂尘去逗元团子，那元团子竟抓住拂尘，直立起来，嘴上“汪汪”叫着，似在讨主人欢心。语雪笑起来，又给他喂了一些肉。它便摇着尾巴，在语雪脸上舔了舔以示欢喜。语雪笑得更欢了。
　　小璟吃了没几块，见语雪与元团子玩的甚欢，也凑过去。两人便又好的什么似地一起逗起元团子来。
　　语嫣见他们两个欢欢喜喜的，也不吵了，又看天气晴朗，便去门去叫月霜和香菱将屋子里的被褥铺盖等物品拿出去晒一晒。
　　谁知不一会儿，语雪便急匆匆地哭着跑出来。本以为是又受了小璟的气，谁知她跑到语嫣面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璟••••••小璟昏倒了！”
　　语嫣忙进屋去看，只见小璟捂着心口，口吐白沫，曲着身子倒在桌角。
　　“刚才你们都做什么了？”语嫣忙将小璟扶起，抱到床上，又吩咐月霜：“快去宫里请太医。”
　　语雪慌慌张张：“什么也没做，就是一直逗元团子，本来还好好的，他突然就抽搐起来，牙关紧咬，似是不能呼吸很痛苦的样子，我便去找姐姐了。”
　　看来是有些中毒的症状，她安慰道：“不用怕，你先出去吧。”
　　语雪红着眼睛问：“他会死吗？”
　　语雪喝道：“什么死不死的，小孩子不要乱说话！”见自己的语气将语雪吓着了，便又温言道：“没事的，你快出去吧。”
　　语雪这才踉踉跄跄出门去了。
　　语嫣给他输了些真气，暂时保护他的心脉。但她也不懂医术，不敢贸然动手。
　　这边慕容宸听香菱说这边出了事急急赶来，见小璟已经躺在床上，呼气艰难，手脚抽搐着。
　　他忙上去，拉起小璟的手给他诊脉：“他接触过什么人没有？”
　　“只有我跟雪儿。刚才还好好的，不知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怕是中了毒。”慕容宸诊好脉，语气微冷。
　　“谁？”
　　慕容宸冷睇了她一眼：“你说你这凌波阁中谁能下毒？”
　　“你这是在怀疑我？”沐语嫣毫不退缩地回视他：“若我要下毒何必在这里？这不是昭告天下这毒是我下的吗？”
　　慕容宸冷笑：“真的凶手就是想要昭告天下，毒是你下的。”
　　原来如此，即使不是她的毒，小璟在她这里出了事，她也是难辞其咎了。
　　“可是小璟是怎么中的毒呢？”沐语嫣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
　　她将桌上那叠杏仁芙蓉糕端到慕容宸面前：“你看一下。”
　　慕容宸将那芙蓉糕掰了一点放进嘴里，又吐出来：“这是谁送来的？”
　　“这是我吩咐香菱让厨房做的。有问题吗？”
　　香菱听他们提到自己的名字，忙上前跪下，一边哭一边磕头：“王爷，小姐明鉴，香菱从来没有下过毒！求王爷小姐明鉴！”
　　“只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慕容宸看着语嫣。
　　“现在谁下的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怎么解。”沐语嫣也直视慕容宸。毒不是她下的，信不信由他！
　　慕容宸将小璟抓起来，提起他的脚，将他整个倒立起来，又将他的毒沿着腹部逼出。又从腰间摸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出一颗绿色药丸，塞入小璟嘴里。
　　“幸好他吃的不多，将毒逼出，再吃了这颗济世天香解毒丸，应该性命无忧了。”
　　此时太医也正好赶来，替小璟把了脉，对着慕容宸拜了一拜道：“景王已经没事了。只是刚中了毒，有些虚弱。只需多加休息，过几日便可痊愈。”
　　“有劳太医了。”慕容宸又吩咐道：“回重，送御医回去。”
　　见小璟醒了，便上前扶起他问道：“感觉怎么样？”
　　小璟仍有些有气无力，“感觉好多了，谢谢王兄。”
　　“你在这好好休息吧，这几天就住在王府吧。”慕容宸让他喝了些汤药，让他躺好，又为他掖了掖被子，这才退出房来。
　　杀气腾腾对回重说道：“把厨房的人都给我召集过来！”
　　••••••
　　院中，死寂一片，十几个下人站成两排，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时值正午，酷热的日头炙烤着大地，树上金蝉“吱吱”地叫个不停，越发显得安静。微微有一丝轻风拂过，也带着热浪袭来，让人难受。不一会儿几十个人便汗如雨下，背上被汗水浸得落了水一般，偏谁也不敢动。
　　慕容宸坐在凉亭中，身后各两个侍女为他扇着风，旁边还有两坛子刚从冰屋中取来的冰珠子。一个侍女匆匆走来，福身道：“王爷这是您的冰镇绿豆汤。”
　　慕容宸喝了一口便放下，冷眼看着下面那十几个人道：“想清楚了吗？到底是谁下的毒？”
　　下面无人响应，只见一个人脸色苍白，“佟”地一声躺在地上。回重忙叫人把他抬下去，对慕容宸道：“王爷，想是中暑昏蹶了。”
　　慕容宸将桌上的绿豆汤挥手摔在地上，只听“啪”的一声汤水四溅，那成汤的碗也被摔得粉碎！
　　慕容宸厉声道：“还是没有人承认是吗！”
　　他凤目扫过众人，众人便一个个心惊胆寒，更是大气也不敢喘。忽见一个厨娘跪下哭道：“王爷饶命！那碟糕点确实是我做的，但奴婢绝对不敢下毒的。”
　　“抬起头来，说清楚！”
　　那厨娘呜咽道：“早上香菱姑娘吩咐做一碟杏仁芙蓉糕。我只是按吩咐办事呀。求王爷明察！”说着便要跪向前来。
　　回重喝道：“大胆！不得放肆！”那厨娘又退了几步，哭着磕头道：“求王爷饶命啊！”
　　慕容宸见她不像是在说谎话，便问道：“除了你可还有人接触过？”
　　那厨娘先是摇摇头道：“没有了。”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地激动起来：“对了，对了！是露夫人的侍女碧儿姑娘来过！”
　　慕容宸朝回重示意了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走了。
　　不一会儿，回重领着环露与碧儿又回到院中，后面还跟着与她同住的萍如，甚至还有红绡，晴香等一干看热闹的。
　　环露，萍如，红绡与晴香等上前给慕容宸拜了一拜，慕容宸命人给她们看了座，她们便围在慕容宸身后，并排坐着。
　　只见碧儿跪在慕容宸面前，伏着身子，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慕容宸道：“抬起头来！”
　　那碧儿这才战战兢兢抬起来，颤抖着道：“王爷万安。”
　　“有你们这帮狗奴才在，本王怕是不得安了！”慕容宸大掌一拍桌子，吓得碧儿哭起来。身后的几个夫人也都跟着颤了一颤。
　　“求王爷饶命！”碧儿大哭着。
　　“说！你为何下毒？”
　　碧儿哆哆嗦嗦地朝环露看了一眼。慕容宸遂也将眼光对准环露。
　　环露跳起来作势要打她：“你个死丫头你看我做什么？”
　　那碧儿连忙扑到慕容宸脚下：“求王爷做主呀，是••••••是露夫人让奴婢做的，奴婢知错了，求王爷开恩！”
　　环露气急败坏：“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然••••••你竟然！”她忙跪下，拉着慕容宸的衣袖道：“王爷明察！我怎么敢下毒呢！”
　　慕容宸厌恶的挥开她，冷言道：“是不是你做的本王自有公断。”转头问碧儿：“说话可得有证据，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碧儿连忙又磕了几个头：“不敢欺瞒王爷，是主子让我把糕点里的甜杏仁换成苦杏仁，这才使小王爷中毒的••••••”
　　环露哪里还听得下去，冲上前来，掐着碧儿的脖子，恶狠狠道：“你个死蹄子！看我不杀了你！”
　　碧儿被她掐得喘不上气，一只手紧紧拽着环露的衣服，另一只手挣扎着似乎想要抓着什么东西，但又抓不住。亭子里顿时混乱起来。
　　“住手！”慕容宸一声喝下，回重急忙将碧儿救下。
　　慕容宸冷眼看着环露：“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此时环露已发丝微乱，头上朱钗也摇摇欲坠，跪下哭道：“王爷，真不是我下的毒。”
　　碧儿道：“王爷，我这里还有夫人给我的苦杏仁！”
　　环露似又要发作，被慕容宸拦住，骂道：“还有没有一点主子的样子！”
　　环露哭哭啼啼，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跪在一旁呆如木鸡。
　　慕容宸对回重道：“环露意图毒害景王，先送掖廷诏狱，听后发落！”
　　“是！”回重欲拉起环露，却被一旁的萍如拦住，跪在慕容宸面前道：“王爷开恩，环露妹妹毒害景王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求王爷再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慕容宸负手看了她一眼，道：“你若真念及你们姐妹之情，不若和她一起去吧，也省的看得我心烦！”
　　萍如这才默默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慕容宸朝回重看了一眼，后者便将环露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