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明月·霏阳》》易墨邪

3、第三章 重逢即是别离

　　第一节相对无言
　　这几天叶阳总是不说话，霏阳贴了几次冷屁股，一时间也变得无话可说。十年后的这次重逢，对于霏阳来说是有些小小的期待的，可是理想总是那么丰满，现实总是很骨感。十年前他就不了解沉默寡言的叶阳，而今叶阳更是冷僻无言，他更是不知道叶阳整天在想什么，而或者说只是行尸走肉一般，完全没了思想？
　　这天，霏阳一起来就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吃过早饭，叶阳就把他叫到了屋外的小茅亭里。
　　“师父？”诡秘的气氛使他又想到了十年前类似的一幕。
　　“霏阳……”
　　“嗯，师父？”他的心一下子一下子提了起来，一种不想的感觉在心里生了出来。
　　“答应师父一件事，好吧？”没搞错吧，又搞十年前的一套。
　　“好。”当他说出这个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眼前的这个老者，曾经无比辉煌，可是老天是公平的，任何人都会走到风烛之年。也许眼前的沧桑让他无法拒绝这个迟暮老者的哀求。
　　叶阳背手而立，面向着广阔的山峦，仰头望天。眼睛因为想要流泪而变得发胀。“感谢你给我这么一个好孩子，老天……”他默默而语。
　　第二节繁华都市
　　第二天，叶阳收拾好行李，其实没什么，只是一个黄色方巾包起来的一个包袱。霏阳的衣服都穿不得了，现在身上的一件还是叶阳年轻时的。
　　“我现在估计被当做疯子吧。”霏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对面的师父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窗外的景色，跟他们坐在一起的其他两个人刚上车时就用一种逛古董店的眼光打量他们两个，现在则尽量与他们保持距离，毕竟这个时代穿成这样，不是脑子被挤了，就是精神有病，离得越远越保险。
　　霏阳买了台笔记本电脑，老头子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钱，总之从小师父的钱就用不完，仿佛有棵摇钱树，想摘多少都有。听说目的地很远，便老实不客气的要钱买了台笔记本电脑。没想到这十年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霏阳看得眼花缭乱。
　　坐了一整天的火车，他们终于下车了。叶阳一如既往的默默注视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他似乎对外面的世界了如指掌，刚下车，就拦了辆出租车，“金华大酒店。”那司机看两个人都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善良角色，一声不吭的开往目的地。
　　“我们先住在这里，我出去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出去玩就去吧，别惹事儿！”说完，还递给了他张卡。他看到后，搞不清师父在干嘛，可是那方方正正的卡片怎么看着有些眼熟，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在火车上看的电影里，给钱不都是说打到卡上嘛！他赶忙眉开眼笑，老家伙想的真周到。
　　“嗯，我会早点回来的。”
　　第三节威武大唐
　　唐氏集团在这个都市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恐怕在全国都是响当当的名号，毕竟不是所有的公司都是黑白两条腿走路，毕竟不是所有的公司说一句话都可以使全国抖一抖。
　　“你干什么的？”两个保安已经拦住了叶阳，一副打量讨债农民工的凶恶模样。
　　“我找唐玉辰。”
　　两个保安对望一眼，显然不知道他找的是什么人，接着就要往门外推他。手还没碰到叶阳，两人手腕已经被扣住，叶阳把两人的胳膊往上一带，拿手做刀，横劈两人腋下，两人吃不住力，弓着腰向后倒去。
　　这边有情况，大堂里的保安都向这边涌来，这时候，李越发现了吵闹，也赶紧向这边走来。
　　“各回各位！”众人一看是越叔，马上散去。
　　“易先生，你应该打电话来的，我好去接您呀。”李越很早就跟随唐玉辰，对于易叶阳也见过几面，这些年他跟随唐玉辰见过的大人物成千上万，可是只有这个人，唐玉辰平易近人，还略有一丝恭敬，所以他虽然就见过几面，印象却是十分深刻。
　　“引起误会是我疏忽了。”叶阳知道李越是唐玉辰的左膀右臂，说话也多了几分亲近。
　　“我带您去见唐总。”说完右手一引，做了个请的动作，他虽带路可是有意走得比叶阳走得慢了一步。
　　秘书见是越叔，也没有拨通唐玉辰的电话。李越带着叶阳直接走进了装饰华丽的办公室。
　　“唐总，易先生来了。”说完便退了出来，带上了门。
　　坐在光可鉴人的办公桌后的人猛然抬起头，头发油黑，两个人完全不像一个时代的。唐氏集团总裁唐玉辰五十岁了，可能生活比较舒适，时光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过多的印记，只有眼睛里的睿智深邃不经意间泄露了他的年岁。
　　“师哥！”饱经世事的唐玉辰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此次易叶阳找来为什么事。不过以前都是大事，这次也不会例外，他拉着叶阳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给叶阳泡了壶上好的西湖龙井。然后拨通秘书的电话，说下午所有事宜推后。
　　“师哥，这次来是什么事？”此刻眼中的诧异已经一扫而光，而或者说很好的掩饰过去了。
　　“我把霏阳还给你。”
　　唐玉辰一言不发，脑子里翻江倒海的，到处是蹦出来的理由，可是没一条是合理的。
　　“霏阳是个好孩子，他应该过正常人的生活。是我对不起你和霏阳……”叶阳眼中的决绝让唐玉辰胆寒。
　　“难道这就是无所不能的易叶阳吗？我跟你争了一辈子，是我有眼无珠选择了这么窝囊的一个对手吗？师父瞎了眼吗，把掌门之位交给了这么一个妇人之仁的胆小鬼？”
　　“这样下去，霏阳早晚会被我害死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霏阳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从你抱走他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我的了。”唐玉辰的口气明显缓和下来。
　　“当年的事儿，我有了一些头绪，可是还不明确，霏阳先托付给你照看了，这样我比较放心。”
　　唐玉辰点燃了一支烟，狠吸一口，右手不自觉的去摸左手上的雪玉扳指，上面隐约有一条裂纹。“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会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
　　第四节行为艺术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甜甜的声音传来，霏阳环顾四周，确定那女孩儿在跟自己说话之后，他献出了自己十七年来最灿烂的笑容。这也不能怪他，刚才那些店员不是不理他，就是直接轰走。
　　“我想买套衣服。”他的眼睛已经转移到货架上。可是脑海里还是那女孩儿的甜甜的笑容，自从泡了那潭水之后，记忆里出奇的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我们这里……”女孩儿热情的介绍各种衣服。最后，她走到一套运动装前停了下来，“我建议你买这一套，布料好，做工也精细，性价比也高，比较适合我们这个年龄段穿。”
　　“那好，帮我打包这套跟那套。”他漫不经心的指了一下上面的一套NIKE运动衫。
　　“额……”那女孩儿愣了一下，那件NIKE的外套标价2666，她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衣服，如果真的有钱，现在又何必衣衫褴褛到如此地步。不过她还是按要求取下一套到包好。
　　“请问你是付现还是刷卡？”女孩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刷卡。”其实霏阳对物价已经没有了概念，从小他就没怎么接触过购物，十年前掉进绝谷之后更是连衣服都没穿过。对他来说，哪件衣服的价钱是平民价，他根本不清楚。
　　女孩儿接过卡，让霏阳输了密码，机子显示交易成功，女孩儿把袋子递给他，嘟囔了句“行为艺术”。
　　声音很小，他却听得真切，既然人家不想让他听到，他又何必再去问人家什么意思呢？哑然失笑，摇摇头，打了的直接返回金华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