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明月·霏阳》》易墨邪

2、第二章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第一节十年后
　　“孩子，你还在世上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悬崖上，前脚掌已经悬空，一袭青色长衫迎风飞舞，它看起来像是深冬的最后一片落叶，随时有零落成泥碾作尘的危险。
　　“十年了，该出世了啊……老天，你真的要如此残忍吗？”十年里，绝谷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仿佛一片废弃之地，无人踏足。他回想起，自己当年的修炼。那年他十五岁，易飞轩一掌将他打落谷底深潭，两边的绝壁上有很多石窟，就跟放置神像而在绝壁上开出的石窟一般，不过还深入一些。不同的石窟内有不同层次的修炼秘籍，由下往上层次逐渐提高，他当年因为聪颖过人，只在潭水里泡了两天便上升到了第二层，从此百毒不侵。可是易家家规，“十五者入谷，出潭便此生绝不再踏入。”那潭水的功用并不仅仅是百毒不侵，还可以活络筋骨，使耳聪目明，在练功中更能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加快修炼进度。修炼是寂寞的，可是对于年少气狂的少年来说，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哎……”叶阳轻轻叹了声，霏阳并非易家人，他并没有拿家规去约束霏阳，当年他还幻想着，霏阳发现潭水的功用后，长期浸泡，这样便加快他的修炼，十年了，谷底没有一丝动静，他开始怀疑十年前的决定是否是对的。这十年里，他总会抽时间回来看看，其他时间都在调查三十年前易家灭门惨案，可是铁鞋踏破，物是人非，世事冷暖，事情一点起色都没有，只知道是一个神秘的组织，组织的图腾是一只蝎子。那个组织仿佛凭空产生又凭空消失一样，除了给易家留下的惨痛回忆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原谅我的自私，为了我的血海深仇，七岁便让你深陷谷底深潭，你本该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快快乐乐上学的。我不该让你背负起这么重的仇恨……还有五天就十年整了，无论死活，我都下去寻你！”他仰天望着苍凉的星空，北斗星依旧跟他还是少年时的一样。
　　第二节横空出世
　　十五月圆之夜，皎洁如霜的月光幽幽的洒满了整个山谷，霏阳又一次打坐在平静的潭水上，这个山谷并不是独立的，它西面连着一条细小的瀑布，这水便是如此源源不断的更新着，偶尔吹过来的一阵秋风，跟瀑布引起的涟漪撞出层层叠叠的圆圈，可是到霏阳打坐的地方便都停止了。此刻，霏阳双手放在腿上，闭目默念着什么，仿佛石雕的一般。不一会儿，他打坐的水面上掀起层层的水纹，水面的震动越来越来剧烈，大有火山喷发之势，水像沸腾了一样，他闪电般的睁开眼睛，脚尖轻点水面，用力一跃，借着水上涌之势，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向广阔的天空，在悬崖北侧横生的一棵树上，右腿一弹，便轻盈的落在了十年前，叶阳将他丢下去的地方。
　　他想起当年，狠狠在师父手臂上啃了一口，淡淡一笑。“恐怕师父这辈子都记得我了！不过你也忒小气了，那也不至于这么久也不来看我呀！算扯平了。”他给自己找了点心理安慰，直接向龙尾山跃去，只见他轻巧的在山谷间跳跃，一跃便是几百米的距离。

　　“师父？”霏阳叫了叫没人应，便自顾自进了竹楼，来到了他的房间。
　　桌上纤尘不染。“看来你还有做家庭妇男的潜质。”他嘟囔了一句，翻腾出几件自己的衣服，可是那些衣服都再也装不下他健壮的身体了。他只好把一条长裤当短裤穿，一跃上床，木板马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十年没睡过床了，原来这么舒服呀，明天不要早起！”他闭上了眼睛，均匀的呼吸起了催眠的作用，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第三节重逢
　　一大清早，叶阳回到了竹屋，这几天，他一直呆在易家祠堂，忏悔自己的无能，也在为十年前过早将霏阳丢入谷底而自责。可是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种直觉往往是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才能产生的，就像杀手可以感觉到杀气一般。
　　在他推开门的一刹那，两行浊泪沿着苍老枯瘦的脸颊流了下来。“孩子回来了，无论如何回来了。”他挤出一丝笑容，他多少年没笑过了，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大概是十年前，而或者是三十年前。
　　叶阳走近竹楼的时候，霏阳便感觉到师父的气息了，可是想看看师父见到自己时的表情，就一直假寐在床上，结果师父只在他门口站了一下，转身就离开了，霏阳一下子郁闷起来。
　　“老家伙……”没办法，再也睡不着了，只好硬着头皮起来。
　　“师父，我回来了。”
　　“嗯。”叶阳倒了杯清水，右手颤巍巍的拿起茶杯，茶杯盖子跟茶碗碰撞，发出“哒哒哒……”清脆的响声。
　　“师父什么时候开始喝清水了？”霏阳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难道是自己懒得去泡茶？”叶阳的颤抖更是让霏阳从心底生出一种英雄迟暮的沧桑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