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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秉烛夜话 129 ...

  •   「……」神农默默打量著抹著发胶、还穿著鱼网装的顒衍,一句话也没说。

      这三天以来,顒衍被强制住在Lodus里面,每天接受赤仲的员工训练。

      他不只一百次想哭著逃回归如,但神农的影贽实在是太强大了,他才刚打开员工厕所的窗户,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就出现在窗户外面。

      『顒衍先生,主人有令,在您履行承诺完成前不得擅自离开这里。』

      虽然只是简单的倒酒、点菸,或是一些说话聊天的技巧,没有顒衍妄想的那些羞耻行为。但因为顒衍的动作神态实在太僵硬,所以赤仲也很头痛,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循循善诱,试图打开顒衍的心房。

      「小衍,走路不要同手同脚,放松一点!」

      「啊啊,酒溢出来了!溢出来了,小衍,回神!」

      「你是点菸,不是点灯,客人的胡子都要被你烧掉了,天呀小衍,小心!」

      但三天七十二小时过去了,顒衍还是像个机械娃娃一样,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让赤仲不禁感叹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人一扇窗,势必会封印另外一道门。

      「你、你好。」因为神农一直都没说话,顒衍只好自己圆场。

      「……打算什麽时候正式上班?」神农冷冰冰地问旁边的赤仲。

      他随手脱下西装外套,还脱了不知为何戴上的丝绒手套。赤仲熟练地迎上去,替神农接下外套,照著他教顒衍的手法妥善地理好,挂在门口的客用衣架上,又双手捧著接过神农的手套,一边接一边笑著说:

      「本来想说训练个两、三天就可以上场的,可是小衍比我想像中还害羞呢,所以想说再延个一个礼拜,老大请放心,我一定会完全开发出小衍的潜能的!」

      顒衍见神农身後站著一个型男,似乎是那天和尚融一起来时,在门口看见负责洒扫的九婴。他一步迎上前,在神农耳边低声说:「老大,关於那个水族逃犯的事……」

      「嗯,我接到四长老的传讯了,跟她说归如这边也会做准备。」

      神农淡淡地说。顒衍听见「归如」两个字,不由得竖起了耳朵,但对象是神农,他又不敢多问,只能往神农的方向挪了挪。

      但神农很快察觉他的意图,停下脚步来看著顒衍,视线还停留在洞洞衬衫上。顒衍下意识地想拉外套遮住□□的部分,但如果遮得住这就不是Lodus的制服了。

      「呃……刚刚说的,水族的逃犯,是什麽?」顒衍只好单刀直入地问。

      神农依旧没说话,顒衍却觉得备感压力,不由自主地又往墙边退了一步。不管和这人见面多少次,也不管旁边有没有尚融,顒衍都觉得自己无法直视这个男人。

      「过来。」

      神农忽然开口,九婴跟在神农身後,神农朝其中一个沙发包厢走去,还在中央的大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和尚融一样颀长的腿。九婴乖巧地在偏席落坐,神农抬头看著不知所措的顒衍,半晌将视线转向一旁的赤仲。

      「训练的成果,表现给我看看。」神农推著眼镜说。

      赤仲立刻明白似地点头,他拉过还呆愣的顒衍,抓著他的肩膀,经验老道地笑著说:

      「这位客人您好,这是我们的新人,他叫做小福德,要让他来陪您说说话吗?」

      顒衍见神农沉默地点头,一副还真要他还服务的样子,不由得发根都竖直起来。

      「小衍,快去啊。」

      赤仲撞了他屁股一下。顒衍僵直在那里,平常光是说话都会感到压力的人,要坐在他旁边,还要做那些羞耻的事情,顒衍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办不到。

      「你不是想知道?关於水族逃犯的事。」

      神农忽然开口,他交扣著两手十指,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从客人的谈话中引导出自己想要的讯息,这也是Lodus的员工必备的能力。过来、坐下。」

      神农只说了四个字,顒衍完全无法违抗,只得走过去,乖乖在神农身边落坐。

      神农从怀里掏了一根万宝隆的雪茄,搁在唇边。顒衍呆呆地没有动作,赤仲就撞了他一下。

      「小衍,快帮客人点烟啊!」

      顒衍这才清醒过来,他从桌上拿了Lodus客制的金壳打火机,照著赤仲教的方法,双手握著凑近神农唇边。这才发现自己的十指都在发抖,许多回忆逸入顒衍脑海,即使明知现在是以员工的身分在履行承诺,顒衍还是止不住颤抖。

      只不过……只不过是几句伤人的话而已。顒衍微一咬牙,伸指弹开打火机的盖子,转了几次却转不出火来,手指不听使唤,只觉神农的视线就定在自己身上,所有的恐惧都无所遁形。

      火终於接触到神农指尖的雪茄,顒衍致力维持著火焰,看著逐渐点然的星火。

      「你刚才说的……」他试图开启话题。

      「对客人要记得用敬称哪,小衍。」赤仲在一旁悄声提醒。

      「您刚才……刚才说的,关於水族逃犯的事,是怎麽回事?」顒衍问,嗓音颤抖著。

      「抬头。」

      顒衍听见神农的声音。刚才一愕,下巴就被人用雪茄挑了起来,顒衍的眼睛对上神农那双零下六十度的视线,不由得浑身冰凉。

      「和客人说话的时候不准低头,赤仲是这麽教你的?」

      神农冷冰冰地说,顒衍无法把视线移开。自从做了两生术之後,他和眼前的男人多少见过几次面,都是为了心脏的问题,包括上回尚融带他来的那次。

      顒衍不明白,也或许是他多心,感觉这个位高权重的大寺住持,似乎特别喜欢找他麻烦。虽然这人总是不大泄露自己的情绪,高兴也好、悲伤也好,喜欢也好、厌恶也好,这些凡人的情绪全都无法在这男人身上看到。

      但顒衍感觉得出来,神农对他很不耐烦。虽然不见得是厌恶,但至少绝不会是正面的观感。

      是因为尚融……因为自己夺走了那个贵重精守的缘故吗?顒衍茫然地想。

      「老大,小衍才刚开始没多久,别太勉强他嘛。你看小衍都被老大吓到动不了了,我之後一定会好好教导他的。」赤仲打圆场似地说。

      神农终於把雪茄挪开,他看了桌上搁的龙舌兰一眼。顒衍这回学乖了,自行拿起了酒瓶,按照赤仲教的方式开了酒,替神农斟了浅浅五分之二杯,两手捧著递到神农身前。

      顒衍紧紧咬著下唇,神农看了他苍白的脸色一眼,终是伸手接过了酒杯。

      「有个水族的妖神打破了寺牢的制锆,逃了出来,就在这星期五时。」

      神农浅浅啜了一口酒,把玻璃杯放回几上说。顒衍随即一惊。

      「从寺牢脱逃?这有可能办得到吗?」

      神农冷冷瞥了他一眼。「理论上不可能,但近来因为阴门将开,四长老遶境的事也是一椿,大寺长老多数未留在神山。逃脱的罪犯是利用水牢的优势,用水气慢慢侵蚀符籙上的墨迹,再趁著寺卒更换符籙的空档,一举挣开护符逃脱的。」

      「水牢?这麽说那个逃犯难道是……」

      「斟满。」神农截断顒衍的话头,把玻璃杯搁到桌上。

      「谈话的时候,随时注意客人的酒喝完了没有,这点赤仲也没教会你吗?」

      顒衍脸涨得通红,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阳萎,只能默默地拿起酒瓶,替神农又倒了五分之二杯酒。

      他放下酒瓶立时又开口:「那个逃犯……是水族?」

      神农用指尖夹起桌上的雪茄,却也不抽,只是靠在桌边抖了抖。

      「非但是水族,他是七十四年前被判处无限期监禁,被打入寺牢的。期间因为多次有逃脱、伤害狱卒的纪录,一直无法将他外遣服役,本来是要把他打发给阎魔,押进三长老的阴牢里,插翅也飞不出来。但没想到他就在那之前脱逃了。」

      神农声音平板地说著,顒衍立即反应过来。

      「七十四年……那不就和忌离他……」

      神农停住了抖雪茄的动作。

      「嗯,那个水族的妖神,七十四年前和云螭忌离一同受审,云螭被判处极刑。而那个水族妖神,因所犯之罪是受主人指使,罪行较轻,所以只判处他无限期监禁。」

      顒衍怔住了,一时连酒瓶都忘了搁下。

      「主人?这麽说他和忌离……」

      「他是那个云螭的仆侍,自幼服侍那个云螭。菸,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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