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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秉烛夜话 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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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老师真的很倒霉耶,已经好几次都是轮到老师丢牌时中奖了。」
秉烛感叹地说。心脏病虽然看来是个反应游戏,其实运气也是关键之一,对一般人而言,一瞬间能思考的事情往往只有一件。
所以丢手牌时,要立刻反应把手覆盖上去是相当困难的事,所以丢出数字相符手牌的那个人往往都会成为最输家。
而不知道为什麽,从游戏一开始,顒衍就一直是丢出关键手牌的人。
「嗯,灵能力有时候确实会影响运气。」
久染跷著腿坐在椅子上,拿起高粱杯来啜了一小口。
「有些人会因为拥有灵潜质而运气特别好,不是有很多人去柏青哥店打小钢珠,别人都是好几把才中一次奖,他却咚咚咚地掉个不停吗?这种人通常都具有一定程度的灵力,只是本人往往不知道而已。」
「有些预言家也是如此,因为灵能力提高运气,无形间降低了选择错误一方的机率,造成预言家的的选择往往都是Best choice,旁人看起来就会觉得他说什麽是什麽。」
尚融在一旁补充,他饮进手里的高粱,一旁的忌离便弯下腰来替他再斟了一杯。
「尚大哥说得没错。也有相反的例子,有人因为灵能力的缘故,始得他正确选择的机率远比一般人来得低,其实就是我们台湾话说的触衰啦,就像有些人就是抽奖永远不会中、对发票连两百块都拿不到,连走在路上都会踩到狗屎。」久染看著顒衍说。
「来做个实验就知道了,小衍,我把酒杯放在哪一手?」
尚融两只手握拳伸平,举到顒衍眼前。
「凭什麽我要做这种实验?」顒衍没好气地说。
「选中的话,下一把你输了我替你脱。」尚融说。
「……左边。」
尚融微笑著把左手打开,里头空无一物,他又把右手打开,上头躺著方才忌离喝空的那个小酒杯。
「看,就是这样。」尚融把小酒杯放回桌上,靠回沙发上说。
「那是巧合吧?信不信再来一把我一定会猜中。」顒衍不服气地说。
「试再多次都是一样的。二选一命题是最能测试一个人天生机运之力的游戏,小衍的机运力已经低到完全排除选择正确选项的可能性。」
尚融拿起忌离刚斟满的高粱。
「简单来说,一般人遇到刚刚那种情况时,会选择左手和右手的机率各是百分之五十。但因为小衍的机运力受到灵能力的负面影响,刚刚小衍会选择右边的机率,是零,而选择左手的机率就变成百分之百,所以不管试多少次,都会是一样的结果。」
「可是这样的话可以反向操作不是吗?例如就选自己不想选的那一方。」秉烛问。
尚融笑起来。
「这样也是一样的,重点不是决策的『过程』,而是决策的『结果』,所谓机运力就是你最终最出来的选择,和正确选择间相符的机率。即使你最终选了原本不想选的一方,那也是只是你决策的过程有所游移,跟机运力是没有关系的。」
「唔……感觉真的好惨,难道没有办法可以改善吗?」秉烛问。
「一般人的机运确实是可以改变的。我们说人要广结善缘,做好事、积阴德,这些东西都会在不知不觉间,滴水穿石地改变一个人的机运,进而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某些方面来讲,这也是属於修行的一环。」久染感晤深刻地说。
「不过就小衍的状况来讲,多做好事也没用就是了,除非他散尽全身的灵元,否则他的灵质是无法改变的。」尚融勾起唇角。
「少罗唆!我不靠运气也能赢过你们!」
顒衍气冲冲地拿起一叠手牌,正打算再玩下一轮,久染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久染只得放下手牌,接她那支镶满粉红色水钻的手机。
「喂,你好,我是Echika。」她用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甜腻嗓音说。
顒衍见她神色佣懒地点了几下头,虽然声音甜美可爱,完全是个明星的架势,嘴角却不住抽动,顒衍真佩服她的颜面控管能力。
「抱歉,我得先走了,经纪人说有个知名制作人忽然要找我吃饭,我得在今晚九点之前赶到新北市的板桥。」
「板桥?九点?」顒衍傻眼。
「你不知道演艺界可是很严苛的,每次拍起戏或是演唱会前夕,都是过著没日没夜暗无天日的日子。」
久染嘟了一下嘴。「唉,饭局我本来几乎都推掉的,但这是经纪人的命令,不去真的会被他给杀掉的。」
顒衍一瞬间很想问「你的经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毕竟可以杀掉大寺玄女的人还真不多见。但久染似乎已没了聊兴,意兴阑珊地走到衣架旁拿起小外套披上。
「是说……竟陵他也太晚了吧?他还没回来吗?」顒衍忽然发现。
「啊,竟陵哥有说过,他今天晚上不回来吃晚饭。」秉烛开口。
「……为什麽他不回来吃晚饭是跟你报备?」
「因为我最近都会帮竟陵哥多做一份嘛,没人回来吃的话不是浪费了吗?」
秉烛理所当然地说:「他好像说要去见一位网友,在交友网站认识的。」
「网友?他还是高中生交什麽网友?」
顒衍从沙发上直起身,虽然竟陵实际年龄可能是在场多数人的两到三倍,但顒衍身为一位教师精神上就是无法接受。
「唔嗯……我也不是很清楚,昨天晚上竟陵哥出来吃宵夜时顺口讲的。他说对方是个三十几岁的大叔,长得还不错的样子,他们约在R市的Motel前见面。」
「那哪是什麽网友!是援助交际吧!」顒衍气得整个人跳起来。
「真遗憾哪,不过和鸟族的人交往戴绿帽子倒不意外。」尚融在一旁支著颐说。
「我们才没有在交往!只不过是床伴而已。」
顒衍馀怒未消地别过头。「说到底根本是他一味地缠著我,他只是想省房租而已。而且最开始住进来那半年,他晚上跟我上床,白天从来没有少胡来过,归如有供学生打工的店大概一半店员都被他吸食过……」
「但是最近他几乎都没这麽做,对吗?」
尚融像是刻意要挑起他怒气似地,边拨弄著忌离的後颈边说:
「特别是你重伤住院之後,似乎就没再见那个鸟族的孩子对外摄食过,连我都差点以为他转性了。不过果然妖神的天性是根据族裔的不同深植在血脉里的,你也不用太过在意,鸟族大柢一向如此,让身体尽情地享乐才是他们活著的目的。」
「谁在意了?」
顒衍不爽地撇著唇,「我才不像你这麽小气,连对床伴也想独占。」
「我和离不是床伴,我们是情人关系。」
尚融的话让顒衍颤了一下。尚融像是要欣赏他的反应般,指尖从忌离的後颈滑下他的背脊,忌离就躺在他的大腿上,任由尚融像抚摸小猫一般爱抚。
「我不会把谁称呼为『床伴』,这说法挺不负责任的。这世上两个人的□□能相合而不觉恶心,基本上心中一定有某种程度的彼此认同。否则哪怕只是拥抱也好,也会觉得无法忍受,不论人或是妖都是一样的。」
尚融一边笑著,指尖抚过忌离的耳後,让他发出一声浅浅暧昧的呻吟:「就像你绝不会让我像碰离这样碰你,不是吗,小衍?」
尚融的话让顒衍一怔,一时别过了头,没有回话。
「而且水族……特别是水族中的龙裔,一但认定了一位伴侣就终生不移,除非伴侣死亡或抛弃他,龙裔才有可能改变对象。他们对身体的神圣性看得很重,如果有人胆敢未经同意侵犯他们的□□,水族也不会轻饶。」
尚融说著,拨开忌离的额发,在他额上印了个吻。顒衍像是再也待不下去般,丢下尚融和秉烛,走向了还在玄关穿鞋的久染。
「对了阿衍,上回那个妖鬼的事,你问得怎麽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