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浅川铭

5、同桌总是你最想念的人 关于二皇子

　　十五岁的太子殿下可以入朝听政了，十四岁的二皇子也要去凑热闹，十岁的三皇子被时光大把大把地抛在了后面。
　　一边把玩毛笔，一边听着老师讲治国之道，直接讲厚黑学更给力。老二走了，竟然让我感到孤单。天啊，我是正常人，我不是受虐狂，我怀念他干嘛，一定是我知道他快要死了，才怀念的。
　　从四岁入学去，小人精三皇子，笑面虎二皇子，就是学堂里的两股势力。学堂里不只有皇子和公主，还有十二世家的继承人。碍于和妃和怜妃的关系，我们同桌而学，从此开始了鸡飞狗跳的生活。
　　提气凝神，二皇子认真地写字。
　　“呀！”我猛然一叫，二皇子惊吓之中，一笔斜扭，”你果然写错了。”
　　当学堂迂腐的程夫子批评那有瑕疵的字时，二皇子恨地咬牙切齿。
　　偏偏三皇子火上浇油，”我看二哥别的字都写的好好的，这个字错了，是不是因为当时心乱啊，这个字是”卿”，估计是想到什么了吧。”
　　二皇子党们脸都黑了，想到什么，卿本佳人。这是少男不能说的秘密啊。
　　于是，第二天，三皇子被提问背书，二皇子轻轻地把他的书合上了。
　　我泪奔了，但是革命要不屈不挠，我要坚持不懈，反对二皇子反动派。
　　后来，二皇子一打开折扇，上面写着”早安”，二皇子背书，旁边总有个错误引导的声音，二皇子跟世家公子玩笑，旁边有个人怨怼地看着他，然后程夫子给他讲兄友弟恭。
　　再后来，三皇子被提问，拿出的书是连环画，三皇子看着英俊的顾老师，一会，顾老师给赞许了她喜爱文墨，给她布置了更多的作业，三皇子怀念故土，忧伤地看着天空，旁边冷冷的一句”你怎么看也不会有馅饼的。”
　　但是，世家公子都看的出来，三皇子和二皇子关系匪浅，三皇子笨拙崴了脚，二皇子立刻抱着他回宫，二皇子生母敏妃斥责二皇子，三皇子会适时调解。他们会一起抵制程夫子的暴政，面对顾老师，一个满眼憧憬，一个又一脸不屑。他们会一起成帮结队出宫游玩，心照不宣，但又会为了是百鲜楼的菜品好，还是玫瑰园的糕点好争执不休。就像此时，大家都看着三皇子旁的座位，心里空空的。
　　我苦笑着，早知道会这样了，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那次恶作剧时，翻开他的作业，本来想把字给他都划花，接过发现上边有点批注，几个字有红点，再翻前面的，也有几个，我惊奇地看着这本作业，用我看过谍战剧的经验，很快破译了，其实就是程夫子把字和数联系在一起 ，重新组合，看似很难，但有过那么多电视剧的熏陶，我得到了一个情报，S级情报。我没忍住好奇心，我去了和妃宫外的长廊，早早地隐蔽了。
　　程夫子不再年迈和迂腐，他的笑深不可测，”以天下易天下，这笔买卖可成。”
　　二皇子没有转身，依旧看着明月，”先生的价应该高一点。”
　　“如果还有张家呢？”
　　“恐怕程家做不了张家的主吧。”
　　“程家才是十二世家中真正的王者。”
　　二皇子转过身，笑了，”那把百鲜楼也算上吧，”说完便离去了，没有给程夫子说话的机会，霸气而张狂。这，才是真的他吗？
　　我很忐忑，自从知道了二皇子的事，我的一位宫女，中毒暴毙，很显然是冲着我的，我因为贪食小四公主那的糕点躲过一次。而此时，跟二皇子一起走，我很害怕，为了那个位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又什么都做不了。
　　二皇子突然停下，回头，牵着我的手，”莫怕，不要这样对我。”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是信了，他的眼睛里有太多的伤痛，母妃冷眼旁观，和妃例行关心，但却没有什么真心，他承受了很多，或许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才是属于这个年纪的一种释放。所以，哪怕知道我们以后会为了那个位置兵戎相见，哪怕知道我们以后的手段不会像现在这样幼稚，哪怕知道我们以后就不再是我们了，他和我，还是希望有过一段纯真的回忆，有一个值得怀念的人。皇宫处处是炸，但我的原则是，我愿意每一次都跌倒，但我只跌倒一次。
　　“你好自为之。”我只说了这一句话。
　　不过十余岁，就想着如何夺权，那帮世家大族又怎么是好惹的主呢。
　　“阿墨，你是在担心我吗？”二皇子又变回那个少年风流佳公子了，他想问的恐怕是，你会一直担心我吗，但我们都知道，命运使然，在其位谋其政。
　　回神之后却发现，一屋子的人就剩下我和顾老师了。要是往常，我也许会雀跃，但今天显得有些尴尬。
　　顾老师问了问我的近况，我一一回答了。
　　他摸摸我的头，这是大忌，即使是老师，也不能随便摸皇子的头。我没有放任这件事，而是躲了过去，审视着他，喊了一句”放肆”。果然我也变得势力化了。
　　“二皇子不会再回来了。”这是陈述句，顾挽之想传达的意思，我知道，逝者已逝，那个能陪我闹的二皇子已经消失了，有的只是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二皇子。
　　“嗯哼，”我让自己显得凶一点，没有放过他摸我头的事。
　　顾挽之理了理衣衫，准备离开。
　　“想走，”我依旧不放过他，我想我只是坏心情外延了，才会小题大做，又或者受了刺激，想当坏人了。
　　“不走的话，难道查你背书吗？”顾挽之看着我，又好像不是看着我，他的眼神飘渺起来了。
　　我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感觉你应该不只是想说这个。”顾挽之英俊，有才华，我总喜欢缠着他，他对我也很好，会关心我的生活，他今天留下说这些，我并不惊讶。这句话只是试探罢了。
　　“你想多了，”顾挽之自嘲般的笑笑，”我不是顾家继承人，能决定的事很少，再说，除了我弟弟顾庭之，还有世家第一美人顾雪之在，”顾挽之见我兴味索然，无奈的笑了笑，摸摸我的脸颊，”但我顾挽之的势力是你的。”
　　用我的豆腐换了势力，看起来挺合算的。但估计顾挽之舍弃继承人身份，也没多少势力了，而且还不尊重，我板着脸，”你应该称呼我为殿下。”
　　“你太认真了。”顾挽之突然大笑，靠在椅子上，折扇掩面，我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他会放弃继承顾家了，名士真风流啊。
　　于是，回去后，我想了想，从前二皇子是死党，那就让他死一次吧，我把二皇子和程夫子的事告诉了母妃，顾挽之的事，我总觉得，那个，是不作数的。母妃依旧喝茶，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累了，等不到母妃的答案了。
　　我所不知道的是，我做的这件事，为我们同桌六年的情分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他不会怪我，我也不会怨他，一切就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