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浅川铭

4、每个谋士都有自己的春天 另一场初见

　　夜黑风高，不是杀人，就是鸿门宴。
　　何小松宴请一位江湖朋友，何小松，何家庶子，却凭借心狠手辣，胆大狂妄，在走私军火界占据了一席之地，或许，也要归功用，他肯交朋友，无论什么朋友，比如，面前这位江湖女子，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但是眼光告诉他，没错，这个人，就是能救他的人。
　　“咳咳，”那女子装模作样了一会，终于开口了，”我叫方如，是个好人。”
　　“我知道，我交的就是方小姐这样的朋友。”何小松有的是耐心，甚至叫来了歌舞，美貌男子翩翩起舞。
　　方如小声念道”色即是空”，发现何小松看她，补了一句，”看美人没法填饱肚子。”
　　觥筹交错间，方如重新自我介绍，”我是个谋士，擅长坑蒙拐骗。”方如知道，今天没办法全身而退，不知道又摊上什么事了，但吸引她目光的确是一个男子，相貌俊秀，一副柔弱的神情，触动了少女的某根心弦，她以为已经不存在的心弦。
　　“想逃？”
　　面对方如的调侃，那少年咬紧下唇，瞪着她。
　　“我帮你好不好？”
　　那少年的眼睛转了一圈，”你拖住他，我趁机跑。”
　　“这样不行，不行。”方如摇摇折扇。那少年却直接跑路了。方如不禁莞尔。
　　何小松走私一事，在十二世家不是秘密。但是这次圣上派江家来彻查此事，恐怕难以脱身。身为庶子，随时可以是弃子。何小松自知经营头脑绝对一流，但玩心计恐怕敌不过江家那个保守的老狐狸，江见则。不过如果是传闻中的诡辩方如，事情也许会有转机。
　　方如答应了，为了赵翩翩，就是那个缺心眼的少年。赵家没落，身为赵家人，只能卑躬屈膝地活着，对于曾经享受过奢华生活的富家子，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抗拒现实，幼稚天真，又让人心疼。赵家，十年之前，一段秘闻，据说，静婉皇后姓赵，她却早就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恐怕赵家是个替死鬼，十二世家的势力不容小觑，陛下的话，能拔一颗就拔一颗吧。正因如此衰败才是长久之道，激人向上。不过他能过清贫的生活吗？还是不合适啊。那就宠着点他吧，大不了以后孩子放在别家养着。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估计是温柔一点的，我还是挺合适的。
　　方如纠结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大言不惭地跟何小松说，为了江见则，费劲了心计，何小松竟然保证事成之后，愿意把她引荐给一个人，卖命的人。
　　弈棋，狐狸对老狐狸。
　　江见则，江家老辈，掌权人。蒋江实为一家，二十年前分家，江家长子继承江家，小儿子姓蒋，拿着母家柳氏的财产，知天命，顺天理，通晓八卦易经，生意兴隆，事事顺利，直至后来吞并赵家，一举做大。但这些借了天命，终究要还，早晚蒋家会血流成河，明理人都知道，比如江见则，江家长子，比如方如，七谋中代号诡辩。明面上江家依附蒋家，但实际上各有各的算盘。
　　与江见则相比，方如似乎不足为患。七谋，是七个代号，自太祖定江山即有，享受很高的待遇，杀人无罪，不可用刑。岁岁年年，选择合适的人继承这个代号，公告天下。目前，代号控制，宫廷中人未知，公告天下的只有一个”宫”字。代号连环，萧家次子萧月峰。代号封锁，白家老太白华刀。代号冥算，江湖神医蓝颜。代号诡辩，漂游四海方如。代号霸权，销声匿迹多年。代号转化，聋哑瞎阿三。代号噬魂，蛮族巫师蝎子。虽说上古七谋可谓经天纬地，但如今只是传承代号，实力不见得如何。
　　江边，一堆工人搬运军火，尾巴说：”公子，江见则恐怕知道了。”
　　何小松依旧品茶，但握茶杯的力度，暴露了他紧张的情绪，”我信她。”
　　时间临近，棋走险路，江见则似乎占着上风，打败诡辩，这是对一个聪明人莫大的赞赏，但江见则却比聪明人更聪明，因为他知道，没什么能拖住他的步伐。
　　方如正襟危坐，突然打断了江见则的沉思，”棋子落落，重在静，伯父心不静。”
　　江见则眉头一皱，心不静不是重点，重点是方如开口了，能继承诡辩的人，辩才肯定是无可挑剔，他却知道时间急迫，他不想在这上浪费时间。于是，他忽略了那句话，忽略了方如，直接起身，因为方如是会阻挡他的，方如也挡不住他的，这他们都明白。
　　方如没有动，方如动了，她拿起江见则所执的黑子，落子。好棋，江见则可以从很多处落子，每一步都可吃掉方如的几枚白子。但这步却是瞬间扭转局面，方如的赢面很大。但细看这局，原来江见则似乎能赢，但吃点那些弃子后，方如的防卫无一漏洞，反倒自己因为吃掉她的子而少了阻挡。但这步一落，看似把赢的机会让给了方如，但实际上，保全了自己，又有机会东山再起。
　　江见则停在那里，看着方如，方如一动，他知道那盘棋就会吸引她，但他抑制不住，每一步都太吸引他了。可是，江家在十二世家，或者现在称之为世家中能够排名最末，却免于如同赵莫两家的灾祸，就是因为江见则的自控，面对诱惑，无动于衷，他其实很死脑筋，忠君，君不倒家不倒，这就是他的信念。所以，这时，哪怕他看懂了棋中的深意，哪怕他知道方如抛出名利的诱惑，他仍然朝门外走出。
　　这倒让方如大吃一惊了，她急忙拦下江见则，使出了她的杀手锏，”鱼死鸟代，鸟却无法如水。”何小松走私军火，不过是平常的勾当，想借此扳倒何家，只怕欠些功夫。
　　江见则也知道，哪怕他真的做到了掌握了何家的势力，也无法掌控，十二世家的人狠，忍，蒋家至今也提防赵家，更何况安家至今出现的暗杀事件。而面前的女子，不属于十二世家，却有着另一层身份，那些复杂而深的势力，也许可以为她所用。”这是诡辩的舞台了。”
　　方如笑了笑，她知道，她终于等来机会，她不像那些朝廷或江湖的人，可以混出自己的名声，让人崇拜。她需要一个机会，去改变她的命运，让她有合适的身份，合适的追求，去做一个合适的人，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地方，展现她无与伦比的才华。
　　她终于等来了，一个谋士的春天，阴谋阳谋，这蹚水越混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