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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断案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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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燕何如何盯着海少罗霍祖青不清楚,此刻他正向狂门镖局所在的雪棠馆走去,一路上他思绪纷乱,全无与战大师分别时“谈笑”的从容。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明明已经得到了他想知道的讯息,可也只是表面上——虽然他此刻大可以一走了之,可他不会心安,因为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他们到底在做甚么?
他进贺兰山庄是想弄清近日来附近的绿林聚集是否有人想要捣乱——又是否……和他的父亲有关?
而此刻绿林势力的来源清明了。若是战大师所言真的属实,那么他大可以高枕无忧地回自己的华阴,安抚安抚县丞县尉,拜访拜访知县,挑灯与积压的县中事务奋战……直到这场无妄之灾过去。
只要等这些江湖人各归各位即可。
可是他们真的会回到原本的态势么?
霍祖青发觉,他终日长恐惧着,催促着他去做些什么。明明在战大师面前还一副相信得不得了的样子,面前一旦空无一人,这种情绪就开啃食他的平静。
去接赢休徵这个烫手山芋也是出于考虑,第一他想知道作为狂门镖局大小姐,甄雎是怎么对待她的“知情”的;第二说得直白些,在这个庄子里,唯一比较好糊弄的熟人就只这纯真少女。
贺兰山庄在经过君芊时一番翻新后变得有容乃大,叫人扎了进去就出不来,之前每每从贺兰台回静言堂都要走过用九园,而按着小厮所说换了个方向,饶是霍祖青无心赏景也注意到小道两旁已然落为花泥的黄白花瓣,厚厚密密如细软毛毯。夏已至,它们却依旧在。
右为雪棠馆,左有冰棣堂,真好个明义园。
至于冰棣堂中下榻者谁,霍祖青没有注意过。
因而当他遥遥分开枝枝晚桃,绕过那间比起静言堂大得多的白屋时,望见园中央那掬月亭中站着的两人时,不由的下意识退了回去,而非大大方方地迎上去。
亭周种了一圈金兰,明晃晃的一片绽放,衬得亭中二人愈发丰神俊朗,非一般子弟,只可惜那明媚敞亮透不进他们互相错开的难看脸色。
微高一些的男子朝霍祖青所在的位置扫了一眼,他俩都是当世少有的武林高手,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闯入,自然逃不过被他们察觉。他当然也知道,眼前这个固执得把眼神投望于掬月亭台阶的人也注意到了,但就是不肯抬起头一下!
他收回因气得狠了而发散的目光,没有再管那个人走了没有,反正庄子里就那么几个人,大家都心知肚明,“清楚”得很。
叹了口气,他道:“你每次顽固起来,偏偏又知自己所做之事并非完美之时,就总是这样孩子气。”
被说的人依旧沉默,但是退后一步叠起双臂靠在了柱子上,一身灰衣。
“……你自己也知道,偏偏还要来折腾我。”男子一脸无奈地闷闷道,宽肩长腿的矫健身子上倒像是横空一副担子。
灰衣人也没有反驳,只开口道:“高掌门,和不乐帮这种杂碎结梁子,是没什么好处,”他见对方眼挑了,加重了语气道,“——而高掌门此次来只是为了商道利益丰厚,想为自己门派创造机会,而不想自己回去南国之后多了后顾之忧……”
高沧海皱着眉,抬手虚掩著对方的嘴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今之期抬了眼睫,“你就是这个意思。”
“……这不仅是我,甄雎也看不惯你今天惹恼盛江白。”高沧海无视这人倔强的性子,“他们行事惯来如此,大家心知肚明也就罢了,犹是众人也都知谁先挑起这个梁子就是冤大头。你好好做你的衡山派大师傅,不乐帮会惹你什么?你何必呢?再者你难道不知对九龙令来说,不乐帮的加入会大有裨益么?”
今之期点点头,“不错。”
虽然是赞同之语,高沧海见他抱着双臂丝毫没有被说动的架势,方才好容易散去些许的烦躁复又聚集,脱力道:“好话说尽,你怎么就不能听一两句呢?”
今之期淡淡道:“高掌门是之期长辈,其言字字珠玑怎敢不听。”
高沧海心口郁结不已,脚下不由走了两步,人站在那掬月亭口默立一瞬,还是大叹一口气甩袖自去。
而依旧靠着亭柱,双手交叠的则沉默得好似寒潭水一般,目光中幽幽荡荡复杂万分。
非礼勿听了全程的霍祖青站在原地,并没有走。见高沧海沿着另一条路走进了冰棣堂下走廊,方才动了动步子。
“这衡山青华自是最友爱的,不想这两位主子又闹起矛盾来了。”一道娇柔女声伴随着轻声嬉笑恍然自身后响起,也够让霍祖青吓一跳。他忙回顾,便见一绯色长裙女子,修身柳腰珍珠面,耳下坠着玉铛,随着一步慢摇的走动轻轻摇晃。
霍祖青为皱了下眉,轻声道:“冒犯姑娘了。”说着就要错开离去。
不料女子顶着温婉笑意,硬是挪了步伐拦住他,朱缨轻启,道:“霍大人吧?既然来了,为何不见友人就要离去?那岂不是黾勉空仰止?”
见霍祖青犹豫,她又道:“只盼霍大人不是来见今师傅的才好,人刚已去了呢。”
说罢女子果然大大方方地走出桃林,向掬月亭而去。
霍祖青不知这女人是谁,但本着这山庄中多是江湖人的顾虑,便兀自依旧向雪棠馆而去。而那女子见状遥遥道:“小家虽与狂门镖局无甚交情,却知他们大小姐外出未归,此时只有几个粗鄙莽汉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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