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前》张十三郎

4、篮球赛（上） 月

　　月考结束后不久，A中就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新生篮球赛。这是高一新生第一次以A中人的身份参加的集体活动，所以校领导老师们都格外重视，学生也特别积极。
　　A中篮球赛有个较为新奇的规则，就是上场的五人当中必须有一个是女生。刚知道规则的时候，体委张亮愁得一晚上没睡着觉。这年头，找个喜欢看篮球的女生都不太容易，更何况要找一个能打比赛的女生，真是难上加难。但是，出乎意料，这个人选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
　　情况是这样的，高淑瑶从其他人那里听到了这件事情，自告奋勇的找张亮报名去了。
　　张亮疑惑的打量了好几遍高淑瑶的小胳膊小腿，迟疑的说：“你确定？没开玩笑？”
　　高淑瑶嘴一撅，说：“我确定，没开玩笑！”
　　张亮还是觉得这事不靠谱，说：“你知道篮球比赛的基本规则不？”
　　这问的高淑瑶就不太高兴了，高淑瑶提高了一下声音：“我从小就跟着我哥打篮球，能不知道吗？别磨磨唧唧的了，在这样我就不报了！”
　　张亮见高淑瑶有些生气，便赶紧记下她的学号，这事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拍定了。

　　课间的时候，张亮公布了出场名单，首发是张亮，李振龙，廖伟，宋钦和高淑瑶，还缺几个替补，想报替补在今晚之前可以跟他说。
　　听到高淑瑶的时候，包馨转过头来跟余桢东说：“东哥，你怎么不报名啊？高淑瑶那个样子也不像会打篮球的啊。”
　　余桢东笑了笑，说：“那可不一定，人不可貌相。能主动去报的，肯定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包馨的同位唐颖接过话来，说：“什么嘛，我跟她一个初中的，谁不知道个谁嘛。肯定是看上哪个男生了，想要出风头一下。她那个篮球水平也就跟女生打打了，跟男生打不找虐啊。”
　　余桢东说：“男生都会怜香惜玉的，我倒觉得即便是有其他的目的，能自己去争取倒也是值得佩服的事情。”
　　包馨刚要张口说话，听见打铃了，便转过头去了。

　　余桢东在休息的时候，喜欢站在窗户前喝水，看看远处，休息一下眼睛。从高一11班的教室窗户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篮球场，自宣布篮球赛马上就要来临之后，每天都看见高淑瑶穿着运动装，一下课，便神采飞扬的跟在男生后面去球场打球。
　　余桢东之所以会注意到高淑瑶，是因为高淑瑶总是会让宋钦教她打球。
　　她喜欢的是宋钦吗？
　　宋钦发挥了他一向的胡搅蛮缠，高淑瑶一找他，他就推给张亮。次数多了，高淑瑶似乎也不会再找宋钦教了。
　　比赛前一天，下了第一节晚自习，余桢东照例是站在窗户那里眺望，而参加篮球赛的同学，得到了班主任的批准，可以不用上晚自习。
　　突然余桢东发现，篮球场上原本散开的人都停下来聚集到一起去了。仔细一看，围在中间的是高淑瑶。从余桢东这个角度看过去，高淑瑶大概是和宋钦发生了什么争执，当然是高淑瑶单方面的。余桢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只见高淑瑶很激动的推开人群跑开了。
　　上课铃打了，余桢东刚回到座位上坐好，就听见教室前门被很用力的打开，“嘭”的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余桢东抬头一看，果然是高淑瑶，后面跟着张亮。
　　张亮一边跟大家赔礼道歉，一边用手去拉高淑瑶。高淑瑶挣开张亮，毫不避讳的说：“他宋钦算个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摆谱。张亮我给你说，要是宋钦不过来跟我道歉，我明天就不打了！”说罢，气势汹汹的拿着包走了。
　　班里的同学呆高淑瑶走后，开始议论纷纷。大多是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有针对高淑瑶发表评论的，也有几个在吐槽宋钦的，直到班长喊了好多次安静后大家才继续学习了。
　　整个过程中，除了最初抬头看了一眼，余桢东一直都在低头写作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三节晚自习刚上，余桢东感觉自己后面有人进来了。余光看了看宋钦的位置，是宋钦。
　　宋钦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趴趴的贴在头上。余桢东一直坚定的认为，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的气味。有的让余桢东敬而远之，有的让余桢东心生反感，有的人余桢东感觉很舒服。而宋钦身上的气味，让余桢东忍不住亲近。
　　宋钦估计是打篮球有点累了，整个人懒洋洋的趴在了桌子上，从位洞里拿出一本黄色封皮的书看。余桢东知道那是《洛丽塔》。
　　宋钦，你心里的洛丽塔是谁？

　　第二天，天气晴朗，是个户外运动的好天气。11班是上午的第2场和隔壁12班比赛。
　　女生虽然不用上场，但还是在李老师的动员下，全部都来了。用包馨的话说就是：哪里用得着动员啊，有篮球的地方必然有帅哥，有帅哥的地方必然有女生。
　　余桢东挑了挑眉，说：“那也不一定，在我同位看来，肯定是定义域值域更有魅力。”王珍珍是被大家拖来的。
　　她们稀稀拉拉到球场的时候，上一场比赛的班级还没有结束。但好在5班和6班里还有几个长得不错打得也不错的男生，女生们倒也不觉得无聊。
　　余桢东到没有看比赛，而是在看一旁做准备活动的宋钦。
　　宋钦一直穿的都是运动装，所以今天装束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余桢东就是感觉到有些跟往常不一样的地方。
　　是比往常严肃了很多吧，余桢东心想。过了一会，看见宋钦坐在地上，手撑着腮。是睡着了吗，余桢东不禁黑线。
　　唐颖发现余桢东的视线没在篮球赛上，便贼兮兮的问道：“阿东在看谁呀~~~~~~”
　　余桢东心里一惊，面不改色的说：“对面树上的小鸟。”怕唐颖再多问，便转移话题，问：“怎么不见高淑瑶？”
　　这么一提，女生们才反应过来高淑瑶不在。团支书唐颖更是立刻去找张亮。
　　过了一会，唐颖黑着脸回来了。
　　包馨问：“出什么事情了？”
　　唐颖生气的说：“大小姐脾气犯了，跟张亮说宋钦不道歉坚决不比赛。”
　　余桢东听唐颖这么一说，皱了皱眉头，这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把比赛当儿戏。
　　包馨更是立刻火冒三丈：“不来就不来，谁还求着她！她不来正好，东哥上！”说罢，倒也不管余桢东同意没同意一溜小跑就去找张亮了。

　　B城的十月份是最舒服的月份，温度适宜，可以穿短袖，也可以再在外面穿一件外套。
　　余桢东向来怕冷，是班里第一个穿上外套的人。
　　唐颖用手指戳了戳余桢东的手臂，然后再捏了捏，惊讶道：“之前没注意，原来你手臂这么结实啊！”
　　余桢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余桢东其实是想参加比赛的，倒不是因为宋钦，而是一站到球场上，身上的细胞就立刻被周围的气氛给唤醒了，血液也流的更快一些，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这应该就称之为动物的本能。
　　直到比赛要开始了，高淑瑶还是没有现身，估计是躲在哪里等着宋钦妥协吧。
　　“东哥~~加油~~~”包馨，唐颖在余桢东上场的时候大声喊道。
　　余桢东对她们笑了笑，脱下外套，扔给了包馨。
　　余桢东168的身高在一群180以上的男生当中显得格外“娇小”。
　　“东哥不管怎么说，到底还是个女生啊~~”包馨看到被埋在男生里的余桢东感慨说道。
　　不过，过了几分钟，包馨就不那么想了。
　　“我的天哪，东哥刚才那个三步上篮做的太漂亮了。一二三，就这么轻巧的进去了！”包馨抓住唐颖的手激动的说道。
　　余桢东标准而漂亮的单手三步上篮，不仅惊艳到了包馨，而且还惊讶到了队友和对手。
　　张亮走到余桢东身旁，拍了拍余桢东的后背，“行啊，东哥！没想到还是挺厉害的啊！”
　　余桢东忍着张亮不知轻重的几下，勉强笑着说：“过奖了。”

　　比赛开始十分钟后，11班以6分优势领先，12班体委彭宇凡叫了暂停。
　　彭宇凡说：“张亮篮板球抢得好，阿才负责盯住，不要让他有机会跑到篮底下，李振龙和廖伟速度快，打助攻，狗子和狼人负责盯他们，宋钦技术全面就我来看，杜勤勤就看那个女的就行。大家加油！”
　　彭宇凡想了一下，有对杜勤勤小声说：“那个女生打得不错，你尽力就行，没事哈。”

　　比赛继续进行。
　　男生在球场上一般都是不会把球传给女生的，即便是你在要球，他们也通常传给其他男生。小时候，余桢东还很郁闷，知道是男生们不信任女生的能力。所以加倍练习，打得跟男生一样好。不过，随着年龄的增大，余桢东还是要承认的一点是，男生的身体素质确实要比女生好太多了，尤其在篮球这种身体对抗激烈的运动中格外明显。
　　一开始，12班的男生们还是很绅士，见到余桢东持球的时候，也没有动作很大的去抢球，都是杜勤勤去抢。但是杜勤勤又一般抢不到。11班发现了这个现象，都会尽量把球传给余桢东，余桢东负责投篮，命中率还不错。
　　眼见比分越拉越大，12班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急了，看又把球传给了余桢东，立刻跑过来断球。
　　余桢东也是大意了，球一下子被眼镜男抢走了，便不服气又去抢回来。三抢两抢，眼镜男一下子把余桢东给撞倒了。
　　宋钦反应最快，跑过来推开了眼镜男，弯下身去扶余桢东。
　　余桢东疼的直吸气，泪眼朦胧中看到伸在眼前的一只很修长手。顿时，心里一阵窃喜。
　　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的喜怒哀乐已经不受自己所控制，而是完全被另外一个非亲非故的人牵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