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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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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从墓里出来后,我又花了近十天,才从险恶处处的深山野林里走了出来。没有刀枪武齤器,茂齤密的丛林又阻挡了视线,我根本不知道走下去等待我的会是获救的机会,抑或是另一座难以攀越的高山。
唯一谢天谢地的是,我虽然不记得人事,但对野外求生的技巧尚有残余的印象,捡到的背包里也还有少数的药物、绳子等装备。饼干吃完了,我还能摘果充饥。
偶尔,在灌木间麻木地穿梭时,那把恳求我不要死的男声会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有时还会说些奇怪的话,比方说,跟紧,去我身后,别怕。
从内容推断,他就好像是一个经常在保护我的人。
这个人是谁呢?
他的身份,甚至我自己的身份,都好像这深山里的迷雾,令我彷徨不知方向。
虽然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担心自己的小命,但我也注意到了一些比较奇怪的细节,比方说自从我被荆棘割伤了小齤腿后,飞蝇爬蚁之类的就绝迹了。
经过无数次迷途和死里逃生后,我终于找到了人烟。
那时候的心情,真的跟红军长征顺利会师那样令人激动了。
我身上并没有什么钱,但是那个背包中,在一个小格子里塞了几张毛爷爷,应该是胡乱塞齤进去的,皱巴巴的,现在却是我的救命钱。
我很感激登山包的原主人(说不定还是我自己),他让我在这个社齤会有了最基本的保齤障。
我拖着快垮了的身齤体去路边摊买了碗肉面,不顾旁人的异样三两口解决了,然后用仅有的一点钱住进了一间不用身齤份齤证登记的破落招待所,接待的小妹看我那一副难齤民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
这是最便宜的一间房,我身上的钱并不多,休息好了之后还要去赚齤钱,可是我现在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还真不知道能找什么工作。
我卷过床齤上的被子。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还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
最初的十多个小时睡得死死的,没有任何知觉。后来慢慢开始做梦,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在墓道里狂奔,在帐篷里睡觉;巍峨茫茫的雪山,危齤机四伏的雨林,狭窄拘束的玉齤洞......我挣扎着想醒来,却总有看不清的人脸在快速闪过,仿佛在谴责我的遗忘。
梦的最后,是那把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呼唤着我。
他在说:“吴邪。”
我满头大汗地惊醒,狂跳的心脏几乎就像不属于自己似的。
吴邪。
原来我的名字,是吴邪。
我捧了把水往脸上泼,清凉的水让我混沌的脑袋变得清齤醒了一点。
我不明白为什么梦中会是一个男人老是出现,难不成我是个gаy?
想想自己和一个男的恩恩爱齤爱缠缠齤绵绵,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抗齤议。但是我失忆之前真的和一个男的好上了,我对那男的又有了一点愧疚。
这份愧疚无关情爱,只是我单纯地觉得,我的失忆会给他带来伤害,因为在我恢复记忆或者重新爱上他之前,我是不太可能会接受他的吧。这对他……很不公平。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倒在了床齤上,开始思索自己的往后的日子。
我不知道自为什么失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在恢复记忆之前,我要先活下去。
要在社齤会上生存,钱是必不可少的。
我需要去大一点的城市。
这是一个小山村,不大,人也不多,基本上没什么工作可以找。在这里,估计扫大街也没人要,这里根本没几条大街。不过可以帮忙做点农活吧?问题是我会么?还不如去大城市扫大街呢。
至于路费问题,我脱齤下了手表,端详了一下,看这款式应该价值不菲,经历了重重磨难也没壮志未酬身先死,可见其不易损坏。先拿去跟村齤民换点毛爷爷吧,凭我三寸不烂之舌,总能教他们识货。
离开村子的时候,我兜里装着几张大钞,事情的顺利让我心情轻快了一点。忽悠客人也是一种本事,我以前会不会是个商人呢?如果盗墓贼的推论属实,那我岂不是提齤供了从挖货出土到倒卖推销的一条龙服齤务吗?
我抬起手臂做了一个经典的肌肉男姿齤势,手臂上也没突出多少肌肉,就我这小身板真的可以盗墓吗?
我想起了那些声音,觉得自己应该是后勤人员。
到了大城市之后,我又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我的处境。我现在一无身份二无学历,就知道一个名字,那些白领什么的就不用考虑了。至于其它的,我身上的钱并不多,大城市有更多机会,但是消费也高,我这么点钱,几天的吃住就能耗尽。这找工作,必须要找包吃包住的。
但是这一类的工作……不是待遇好到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好齤工齤作就是又脏又累的工作。前者我是不用想了,后者……
我咬咬牙,最后在一家快餐店找到了工作。包吃包住,一个月两千三,负责刷碗。
工齤资不多,工作又脏,但是起码解决了吃住问题。
说实话,这家快餐店伙食还不错,就是住……
一间房放了三张双层床,基本上是上层放东西下层睡觉。这房间正对着大马路,晚上睡觉的时候窗外的汽车吵得很,尤其是大车经过的时候,躺床齤上能感觉到地在震动。这些还不算什么,主要是室友问题。两个室友中一人特爱打电齤话,也不知道是打给谁,一个大男人能打上几个小时的电齤话。另一个人则是爱抽烟,吞云吐雾的,那二齤手烟能把人熏死。
我一开始就料到不会很好,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是咬咬牙硬扛着了。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偶尔会做一些梦。
这些梦并不好受,往往是充斥着黑齤暗和厚重的压抑感,就像是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我,偶尔的片段光亮也是难以理解的浮光掠影、惊鸿一现。每次挣扎着醒来后,我都好像跑完了长途马拉松般气喘吁吁,剧烈的头疼真的让人恨不得找面墙一头撞死算了。
但即使是折磨,我也像是溺水的人抱住浮木般珍惜这些梦。在茫茫人齤世齤间只有自己一个孑然独行的滋味真的很可怕,就算是身处喧闹的市集,也没有一个人认识我是谁,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得到答齤案,我买了一本便宜的小日记本,在每夜梦醒后就马上捏着小电筒躲在被窝里,一笔一划地把我所梦到的零碎片段都一一记录下来,再利齤用公余的闲暇好好整理。
每天麻木地上班下班,忍受着恶劣的环境和膳食,在梦里寻找过去的线索。我就这么过了一个月。
虽然日子过得清苦沉闷,但我总觉得有很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我绝不能放弃。纵容不想承认,我也意识到自己跟那个男人有强烈的羁绊,必须去搞清楚。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我逐渐忆起很多事情。那个既熟悉又陌生、三番四次鼓励我活下去的男声,属于一个背着黑刀,跟我身高相差无几的男人;还有一个身手灵活的胖子,会在危险的环境里跟我互相调侃;还有我的家人,爸爸妈妈跟叔叔们,他们都还健在。
最关键的是,我想起了我的家在哪。
杭州,西泠印社旁。
我拿着一个月的工齤资辞了工,再度踏上了旅途。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