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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时我们年纪小 我很喜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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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一首诗“那时我们年纪小,你爱说话我爱笑,躺在树下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白天看着李沅和江涛滑冰,我心中浮现的就是这首诗;现在看着她和另一个男孩,我竟然眼花了,觉得还是他们两个。
“介绍一下,”李沅拉着那个男孩走过来,“林知秋,我高中同学。”
我和娟娟赶紧说你好你好。
林知秋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就在附近读大学,欢迎来我们学校玩。”
原来是大学生,难怪气质不一般。我看看娟娟身上的工作服,再扫扫自己简单的外衣,觉得说不出的寒酸。
林知秋说,“李沅,我得走了,要不进不去宿舍了。”
“行,我送你。”又冲我们两个说,“等我一会儿。”
我们肯定不走!
等李沅回来,我和娟娟心里都像着了火,娟娟急忙问,“他是你朋友还是同学?不带说瞎话的。”
“就是同学啊。”李沅的神态有一丝慌乱,没逃过娟娟的眼睛。
“李沅,你在我心里最实在了,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干嘛不说?”没想到娟娟还挺会激将。
李沅无奈地看看我们,说“他追我呢,我没同意。”
“什么?你条件也太高了吧?”
“不是,怎么说呢,”李沅显然觉得解释这事很麻烦,“十一他约我逛中山公园,问我同意和他交朋友吗。本来觉得公园景色挺美的,他这句话让我连看景的心都没了。我也不是讨厌他,就是......”她突然不说了。
“说啊。”娟娟急着追问。
“你们交过朋友吗?”
她反问起我们,我摇摇头,娟娟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什么是交朋友?”
“就是上技校的时候我们班有个男生给我写个纸条,约我看电影,我就去了。”
“后来呢?”
娟娟的表情有点怪异,“非得说吗?”
“你要不说,我就没法回答你。”
“看电影时他放了一个屁,我就走了。”
哈哈哈,我和李沅都笑了。
“现在能说了吧。”娟娟瞪了我们一眼。
“我不明白为什么人非要交朋友,我一个人挺好。”
娟娟失望了,“要是不交朋友不结婚,天底下就没人了。”
“不会的,还有你和梅丽丽这样的。”我和李沅异口同声地说。
“梅丽丽说了,两个人在一起比一个人好,她特幸福。”
“我听说张风打人,有一次打了梅丽丽一大嘴巴。” 我说。
娟娟不说话了,她口才一向不好,连我都争不过,更别说李沅了。
“我今天让他来是为了解气。”李沅说。
“为什么?”
“不是没男孩追我,只是我自己不乐意。可他来了我又后悔了,犯得着给别人解释吗?”
我理解李沅,她做事一直特立独行,更不喜欢利用别人,一定是厂子有些风言风语惹恼了她。
我赶忙转移话题,“春节联欢会你们班出什么节目?”
“还不知道,班长问我了,我没心情。”
“我们班是张风和梅丽丽二重唱。”娟娟抢过话题。
我和李沅都不说话了,也许我们在想同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要交朋友?”
上技校时,我不懂什么感情的事,但班里几个成熟的男女生早就开始了交往。他们有的在本班找了朋友,有的在社会上。班里有个漂亮的女孩子,放学了经常有男生在校门口劫她,不让她回家。她不愿意,学校里就传言她爸爸是继父,15岁就堕过孩子,逼得她休学了,最后不得不搬家。
上班之后,由于我的外貌和个性都普通,厂里没有男孩追我。只有一次,娟娟的师父给我介绍对象,是厂里那个见谁追谁的“半疯”孙海波。我婉言拒绝了,孙海波
又追过我一阵,最终因为我的冷淡而放弃了。
人们都说爱情是美好的,可能我见到的都是不美好,使我对爱情没有兴趣。
如果说我对男孩一点好感没有,也不是。我比较喜欢文质彬彬的人,比如江涛。他和我一样,没有后台,所以被分到运煤班。他爱读书写字,经常在局里的月刊发表文章,是厂里的团支部书记。他写得一手好字,每次我板报的报头都由他来写,有时他还给我提供好的文章。今天我又看到了他活泼的一面,原来他不止是个秀才,还是个运动健将。难怪桀骜的张风把他视为最好的哥们,这个秀才真的不一般。不过这么优异的人是不会留意我的,我只有把对他的好感压在心底。
夜里,下起了雪。我迎着大片的雪花去接班,心里也是凉丝丝的。
今天我和江涛上夜班,不知是不是我的敏感,总觉得他像有心事的样子。我们把煤装满车,他开动机关,滑车慢慢启动。干完活,走回屋子,他坐着发呆,我看《小说月报》。
“检查仪表!”门咣当一声,吓我一大跳,李沅进来了。
她拿着小本,各处看看,写完检查记录,又例行公事地问问我们各项仪表的运行情况,然后坐下来拿起我的杯子喝了两口水。
“我们去看电影吧,有部片子叫《古今大战秦俑情》,挺棒的。”
“你可真够有精神的,刚才打球累不累?”
“还行吧,现在觉出腿有点发软。江涛,你累吗?”
“没事,我也好长时间不滑了,以前老去什刹海。”
“我们没搬家前就住那儿,夏天晚上和我爸妈去遛弯,听着卖水果的叫卖,再来根大红果冰棍。那日子!”
我扑地笑了,“你怎么什么都和吃挂钩。”
“走,小惠,出去看看雪。”
“谁没看过雪啊?”
“你还真没见过夜里的雪。”
李沅把我往外拉,我抓起帽子扣上。到了外面,雪花大如鹅毛,一片片迎着我们飞来,地上已是厚厚的一层。放眼望去,天地间都是白色,路灯在雪中勉强放出晕黄的光,雪片在灯光中悄无生迹地飞舞飘扬。宿舍车间厂房,错落有致,顶层都被白雪覆盖。高大的松树,已经傲然昂起一树雪白的树挂。已是深夜,厂子再无一点人声,只有机器微微的轰隆,仿佛我们身处童话世界,真美啊。
我被眼前的美景折服了,只是欣赏,并不出声。李沅张开手掌,接了片片雪花在掌心,默默地感受那凉凉的味道。接着她向上伸展手臂,同时扬起脸,闭上眼睛,让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脸上,良久良久。
我们好像忘了一切......
当我回到班里时,江涛从窗前走开,他站的位置恰看着李沅刚才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