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养成史》赵氏嘉人

2、起 义 妾可再娶，

　　这厢左清和佟素素扮成一对穷苦夫妇正走在通往胥门的路上，忽然马蹄声四起，一队兵马直往城门方向跑去。左清朝跟在不远处的护卫使了个眼色，过不多久就有人前来通传，“老爷，城门锁了。”

　　佟素素不禁紧紧抓住左清的手，“老爷，不如我们回去吧。官府要钱，给了就是。”左清眼下只剩下两个选择，回去，以钱财消灾，只怕再无法逃出升天。再不若，拼死逃出去，生意是做不成了，躲躲藏藏亦非大丈夫所为。不如反罢，就光明正大地反！

　　左清打定主意，传话下去：弟兄们只管护我们夫妇二人出城，活着出城的必定保你一世富贵，不幸留下的左某必定护你妻儿一生。跟随左清一起出城的大都是他这些年发迹后施以救济誓死跟随左清的人，得到左清的保证，算得一生了无牵挂，了不得就是豁出去一死，反正若是没有左清，他们早就是已死之人。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赵四骑着马极目四望，忽大喊一声，“大人，他们在那儿！”钱和暗骂一句草包，本想趁其不备活捉回去，这下他们听闻呼喊声，已开始逃窜，百姓也慌乱起来，场面混乱不堪。可钱和管不了这么多，立刻下令，“放箭。”佟素素一抬首就只见一只箭直冲左清而来，她想也没想就移步用身子挡住，裹风的箭头直插肩头。

　　左清一把揽住即将倒地的佟素素，“素素，素素，你且撑着。就快出城了，你撑着，你撑着。”
　　她已经疼得话都说不完整，“清儿…你…快…走。”她想挣脱左清的怀抱却被搂得更紧，他拖着她，前行缓慢而困难，声音已带了哭腔，“不准说话。”

　　“清儿…你且应我…三件事，一…活着出去，二…要厚待…我儿，三…妾可再娶，…妻只我佟素素一人。”左清不断点头，佟素素闭上眼，下定决心使出浑身力气拔出箭头直插心房。
　　“素素！”左清低吼一声，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怀里。

　　“老爷，已死之人不可复生，逃命要紧啊。”护在左清身旁的护卫道。“老爷先走，我必将夫人尸身完整带到您身边。”左清残存的理智让他放下了佟素素，混着人群向城门方向逃。

　　泸定河上一艘艘铁皮包裹的船只次第排列，左清被护上船内厢房，不过片刻就有人上前请示，“老爷，是否立即启程，援军一到，怕是无法抵挡。”
　　左清明白此刻启程即可高枕无忧，可佟素素死去时的面容一直不断出现在他脑海里。多年在商场打滚，为人比做书生时要圆滑世故得多。

　　他一向认为自己尊她敬她，已是最好的负责。可直到城门前佟素素以死相救，他方才明白欠她良多。佟素素大他两岁，他忆起儿时总喜欢跟在她后面喊，“素素姐，你等等我。”“素素姐，我好好写字，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等他大了，再不喊她素素姐了，更喜欢“素素、素素”这样叫。那是一个平常的苦读的下午，他把书往地上一扔，正好佟素素走进来，她拾起书放到桌上，细声软语地劝导他，“清儿，我知你觉得枯燥，可十年寒窗苦读，才有可能一日辉煌…”他早腻了这番言辞，比之更让他放在心上的，是桌上整理书籍的一双柔夷。他一把抓住将她带到怀中，四目相对，他瞧见了她眼中的慌乱和俏脸上的潮红，“清儿…”她嘤咛出声。

　　再然后，左清就封住了佟素素的嘴，将她按在书桌上要了她。事毕他搂着佟素素说，“素素，你愿意嫁予我作夫人吗？虽然左清现在身无长物，但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佟素素自然是娇羞应之的。她陪他熬过了一生最困苦的时刻，却从未抱怨过一句。这些年日子好过起来，她开始唤他老爷，他明白她要给他一家之主的尊严。而他也刻意放大了她大夫人的一面，如今想再听她一声清儿，已回天无力了。

　　“不，再等等罢。素素一到，不必请示，即刻动身。”那人还想再劝，左清挥一下衣袖，示意退下。
　　岸上厮杀声不断，一名血人竟突出重围，跳上了船，那人高喊着“夫人在我这里。”话毕砰的一声倒下。十余艘船整齐迅速往下游驶去，元人纵使有心，也已超出射程，且有铁皮护之，只能眼睁睁看着左清的船只离开视线。

　　左清命人换下那血人的一身血衣，好好照养在厢房中。待他醒来，就看见床头左清正端详着他。“老爷。”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左清按住他，“你身上尽是伤口，不宜活动。我和夫人都要好好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多少岁了？”

　　“程谅，今年十有四了。”左清初见这孩子着实一惊，不是想象中的大汉形象，昏迷时的他更显示出他的清秀柔弱，可厮杀时毫不怯懦，竟能护着素素直到最后一刻，这样的爆发力给了左清很大的震撼，也使得他好奇是什么支撑着这个孩子。

　　“什么谅？”
　　“原谅的谅。”他的眸子清澈如水，说起话来一弯一笑还透着稚气。
　　“这个字不好，元人永不能原谅。取亮光的亮吧。我怎么不知道我的护卫队里还有这样小的孩子？”

　　“我爹让我来得，”他一脸骄傲，却马上被落寞取代，“可是他死了，元贼杀死了他！”左清想起来，这孩子的父亲是个卖猪肉的汉子，妻子嫌弃他挣不了钱丢下丈夫孩子就跟别人跑了。左清遇见他时他就是要跳河寻死，佟素素当时也在，一时善心救下了他，让他学点武艺跟着，想不到这莽汉竟生下这么个眉清目秀的孩子。

　　“那你恨我吗？是我给你带来了这样的灾难。”左清被他眼里的恨意激起了兴趣，想逗逗他。

　　“恨什么。我爹说了，没有左老爷和夫人就没有我，即使他死了，我、我的后代、后后代都是要效忠左家的。况且老爷失了夫人，心里肯定和我一样难受。”左清这两日心情一直处于低压状态，所到之处即使前一刻还朗声阔论，一见他立刻噤了声，别说提夫人死了，连夫人两个字也是不敢提的。此刻这小孩这样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倒让他心情舒畅起来。呵，小东西想得还挺远。

　　“那你就跟着我，跟我一起灭元贼！让他们付出代价。”左清话说得豪情万丈，伸手揉了揉程亮的脑袋，程亮吃痛却应的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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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清没有选择南下去江浙这等富硕之地，只派人护送佟素素尸身回去并传信给左孝棠，让他低调处理丧事，并暗地里招兵买马，以最高效率整合出出色的军队，骑兵善远攻如弓弩炮火，步兵善近攻如搏击恶斗，陆上可打水上可攻。队伍更要互相配合，培养默契。元人如今被起义军烦得焦头烂额，可没时间追讨他一个逃跑的富商，他就要趁这个机会，给他们最沉痛的一击。

　　他们往最穷的地方去，西北。水路不通，只能骑马前往，所到之处真可谓哀鸿遍野，触目惊心。钱财在这群啃树根为生的人面前是无力的，即使有了银两，也没有用的地方。他们现在所最需要的，不过一碗香喷喷的米饭，一碗热粥。碗太奢侈了，哪怕一口，只一口也足以让他们感恩戴德了。

　　好在左清有备而来，每到一处，只做一件事，搭棚，熬粥，赈灾。想要粥，要求很简单，只要你跟随我左清抗击元人。元人统治最大的败处在于他们并不把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民当人看，他们本是游牧民族，用暴力征服了这个国家，坐上了统治者的位置。而他们并不珍惜，把人民当奴隶使，不，比奴隶还不如，只能任他们肆意掠夺。当忍受到了一定的极限，反元则是大势所趋。
　　左清出城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一步，他曾想过在这乱世求一己安宁，可元人的所作所为让他清楚的明白到：要么成王，要么败寇。他不会小看了这群灾民们的威力，恨足以使他们比那些已经养尊处悠到跨不上马的元人强大得多的多。

　　两年里左清的队伍在行进过程中越来越壮大，他们最终选择了在赤燕山安营扎寨。赤燕山并非一座大山，而是由一座座石灰山环绕而成，中间则是一块平原空地，是个难得的易守难攻的好地方。除去必要的遮蔽之所，用于平日练兵之用。左清把练兵一事交给程亮，他年纪虽小，却不辜负他的期望，军营里无人不服。左清立在木塔上看程亮操练，正在练箭术，他拉满弓，正中红心，不骄不燥。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见了衣不蔽体的灾民还会偷偷落泪的孩子了，稚嫩被成熟内敛所替代，当真是在发光发亮了！但是孩子一大，就不好管教了。他心下有些担忧，招来顺德，“派人去把…小小姐接过来。”

作者有话说

　　修完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