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离 都 老爷，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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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三十七年，逐渐年老的元齐皇帝愈加荒淫奢侈，且沉迷于炼丹之术。朝中大臣多贪私，虽有有良之臣，终究无法挽救这个被腐蚀殆尽只剩华丽外表的帝国。全国赋税繁重，人民不堪重负，四地纷纷起义。
大都左家家大业大，城里有名号的酒家、布庄、客栈均有左字号。左家老爷左清原是个教书先生，无奈收入无以维持生计，便做起了读书人所不耻的最末流的商户。原是本着图些小利的想法摆了个摊，做些算命卜卦骗骗妇孺的勾当，闲时也给人写写家信。余下些小钱后思及以后养育儿女又是大笔支出，便盘了个铺子做起了布匹生意。虽说皇帝昏庸，偏远一带已有饿死人的惨况。但京城是始终歌舞生平的，达官贵人们照样衣着光鲜，酒池肉林。左清便是利用这点发了家致了富。
“老爷，这生意是愈发难做了。三妹妹又是这般吃穿无度，我又不好多说些什么。您这当家的可要说说。”说话的是左家大夫人佟素素，与左清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到左清发迹，也不要求专房之宠，反是替左清张罗娶妾，左清对她虽没了年少时的爱慕，却更多了份敬重。
他拍了拍大夫人为他捏肩的手，安抚到，“夫人莫急，为夫自会好好提点她一番。”作为大丈夫，他考虑的自然不是这些小事。而她确实让左清更清楚地认识到：这大都，怕是呆不久了。
据他所知，东面荣家的义军已经开始北上。皇帝可不管这些，照旧终日歌舞生平，但最终经不住臣子以死相谏，下旨平叛。可这下旨容易打仗难，国库早就挥霍而空，粮饷可是大问题。战士早被昏淫无道的君主同化，平日里三五成群打家劫舍也是常有的事，疏于操练不说，也没了起义军心中那团火，真要打，可说是必输无疑。
粮饷从哪里出？必定得从他们这群富商口袋里出！思及此，左清一握拳，心道绝不能坐以待毙了。
“老爷，老爷不好了。有……有官兵来了。”堂前的顺德高喊着跑来禀报。
“老爷好着呢，好好说话。”左夫人板起脸训道。
顺德连声说是，却扔掩不了话语里慌张。“衙门里来了人，个个凶神恶煞的，我们去拦，那人当头就是一棒，”说罢揉揉自己的脑袋继续道，“领头人说喊你们老爷出来，我，我就跑来了。”
左清心里冷哼一声：笑话！拿我的钱，还打我的人。“夫人，你且先去里屋避一避。我去会会这帮混张东西。”左夫人担忧地望着夫君离去的背影，又见顺德还立在身边，喝道：“还不快跟着老爷。”
左清行之前堂，笑脸迎道：“原是张侍卫长带兵，官爷们快坐，左某招待不周。”这时有侍女手捧着琉璃碟子婀娜多姿地鱼贯而入，这碟子上盛着的东西又另有一番名堂，竟是银票折叠而成的糕点水果。
这些侍卫见左清如此合作，一边收下厚礼一边道：“左老爷当真会做人，我们也并非来闹事之流。只要您好好合作，借与我们些银两。如此一来我们回去好交差，您往后也可高枕无忧，您看如何？”
有一便有二，真当我怕了你们不成。“好说好说，说借太过客气。我左某平日多亏了官爷昭拂，说个具体数字，定当倾力而出。”
“不多不多，三千两足矣。”
左清脸上犯起难色，“这，官爷有所不知，如今世道不好，左某尽数家财都在个商户里周转，几百两倒是可以立即取出。三千两，怕是要过些时日了。”
那张侍卫长原怕左清借口不给，见他态度如此只好心中不免有些迟疑，倒也不敢逼得太急，笑称，“无妨无妨，过几日来取也行。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左清拱拱手，“烦请张兄多担待些。”
“好说，好说。”说罢便领人出了门去。
送走这帮人，左清来回踱了几步，心中有了算计，略一沉吟，吩咐道：“顺德，备车。”
马车内左清闭目养着神，思忖着幸亏早做打算，年前就开始缩减商铺规模，转至江浙一带发展，避免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尴尬境地。“老爷，到了。”
顺德为他掀开布帘，银号掌柜早恭候一旁，“大掌柜。”左清点点头往里铺走去，“先备好一百两现银，今晚送到张侍卫府中，另将商号里可周转的现银迅速转往江浙，这件事你亲自负责。”这低头称应的是左清从小及大的玩伴李世达，左清发了财倒也没忘了穷时的朋友，且极为信任。
待左清去各个商户亲自交代完，回府时已是晚膳时分。三个夫人依次坐于堂前等候，还有大夫人所出大公子左孝棠、小小姐左九戚，二夫人之女左凌悠。见左清归来纷纷起身，“吩咐厨房上菜吧。”大夫人对侍女说完便迎上去。“老爷。”左清揽过佟素素两人相携坐上主位。
三夫人先开了口，“老爷，下午官爷前来，可把奴家吓坏了。”她不过十八，原就是个娇滴滴的少妇，声音软软地更是叫人心都酥了。
“今晚我正要与夫人们商量此事，大都不是久留之地。”说罢看了看众位夫人的面色，大夫人倒是沉着冷静等待下文，二夫人搂着左凌悠，为她整理衣衫，三夫人就有些花容失色了。“夫人们收拾一下，分批乔装出城，于城外泸定河旁的建安驿馆会和，掌柜在那里接应。衣服钱物无需多带，到了江浙一带自有安排。”
“孝棠，我不便动身。路上你就是家里的主心骨，拿好主意，护好娘亲和妹妹。”
“爹，那您怎么办？”佟素素也面露担心，“老爷，这些年穷也好，富也罢，我都未曾离开您半步。如今正是生死攸关的时候，我怎能离开您独自脱逃呢？”
左清看着如今已鲜少露出女儿情态的佟素素，用手抚了抚她文丝不乱的鬓角，“夫人要留，便留下吧。”
三夫人安下心以为并非大事，立马道，“老爷，昭儿也要留下来。”
“胡闹。”左清一声斥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先用膳。”桌上人噤了声。
张侍卫长收到一百两，以为左清怕与官府为敌，放下些警惕，殊不知左家老少已从水路南下，走了大半。
转眼已是三日后，左清明白这已是极限，再拖不过了。处理好大都大部分事宜，遣散大部分家仆，便准备动身离都了。
——
赵四是个滥赌徒，读过一些书，只因好赌，断送了大好前途。为了讨生活挣赌资，听闻左府一向厚待下人，就在左家谋了个修花的工作。他倒是不笨的，近几日不见几位夫人小姐，总管又急急给了他们一笔安家费。他便明白，自己发财的机会到了！
出了左府，他掂量着手中装银两的布袋。“呵！不愧是大户，出手就是大方。”揣进衣服兜里直奔衙门。他腰杆笔直，看着衙门口当差的人口气有些轻蔑，“去禀报你们大人，说我是左府家仆，有要事相告。”
衙役上下打量他一番，本不欲理睬，听得左府二字，又见来人胸有成竹的样子，怕真发生什么自己担待不起。急急跑向堂里，只一会儿便出来将赵四带了进去。钱和被前来禀报的人扰了好事，一面整理衣冠一面不耐烦地问道，“堂下何人，所报何事？”
赵四扑通一声跪下，头垂得极低。“小人左府家丁赵四，小人……小人冒死前来……若是大人得了好处…”
“废话少说，银子少不了你。”钱和一拍惊堂木，呵斥道。
“是是是，左府近两日奇怪得紧，不见几位夫人小姐走动，只余下老爷和大夫人，今天更是把我们一一遣散。小人推测，他们怕是要逃离大都了。”说话间抬起了头，一见堂上人脸带怒容，又急急伏下身子。
“此话当真？你可知他们往何处去？”钱和站直身子，焦急之中又透露着一丝喜悦。若是能抓住他们，这后半生荣华富贵可就享之不尽了。
“这……这……小人不知，只知他们现在应该已往城外去了。”
“来人，下令封锁各个城门，本官让他们插翅难飞。”钱和行至赵四面前，“你且随我同行，认出他们夫妇重重有赏。”赵四心下一喜，立即起身跟在钱和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离 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