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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茶楼老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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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莫语四人坐在小村庄唯一对外营业的茶楼里。
虽说是茶楼,但整个小店充其量只是间用茅草搭建的简陋茶棚,只因这家店店名就叫“茶楼”,所以四人就入乡随俗开口闭口茶楼茶楼了。
先后抵达安全区的四人抢先占据了茶楼里仅有的四张凳子和唯一一张四方桌。茶楼的凳子很有意思。不是那种穷人家常用的长条板凳,而是用木头削成的小小的圆圆的矮凳。木头本色的的外表透露出一股自然亲和的味道。
白相相蹲在桌子南边的凳子上,两手各抓了一块思莫语贡献出来的桂花糕,吃的满嘴掉渣。
醉惜花坐在西面的凳子上,拿着袖摆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他的宝贝宵练剑,时不时还哈上一口气,再用力擦上一擦。
坐在东面的飞若鸿整个上半身全都摊在了四方桌上,神情委顿,显然还没从前面被众人践踏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只有北面凳子上的思莫语坐的最是正常。他在桌子上摆了数碟糕点,还拿出白瓷茶壶想请茶楼的店家帮忙泡壶龙井。
茶楼的店家是个约莫六七十岁的老人,一头花白的头发随意挽了个髻并用一根褐色的筷子固定住,同样花白的胡须和眉毛,满脸的皱纹和微驼的背,怎么看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家。原本在店内擦拭茶壶的他,对这么多人的出现也仅仅是抬了抬眼,接着又去做自己的事情了。直到看见思莫语拿出的糕点后,他不闻不问的态度才稍稍有了改变。
“你是伊厥村人?”老人家取来一壶热水,放在思莫语带来的白瓷茶壶旁边,也不急着替他泡茶,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淡然问道。
“是,我是伊厥村出来的。”思莫语点点头,善意的回视他。“老伯是怎么知道的?”
老人没有回答,他自顾自的拿起一块桂花糕浅尝一口,然后闭着眼睛沉默不语。当思莫语差点就认为老人已经被自己做的糕点当场害死的时候,他忽然摇了摇头把咬过一口的桂花糕重新放回碟子里去。
茶楼店家怪异的举动引起了另外三人不小的兴趣。六只写满好奇的眼睛在看到老人放还咬过的桂花糕的举动后,不约而同朝思莫语看去。见他只是面带微笑的看向老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自觉无趣,于是又同时转头看向老人。
“好久没尝到有阿槿味道的桂花糕了。”老人呵呵一笑,语气里有丝怀念又有丝遗憾。“不过,你的手艺与阿槿比起来可差太多了。”
没经主人允许就吃了别人的东西竟然还随意评论……这是什么世道?
“老伯说的阿槿是伊嫂?”对于老人家的评语思莫语笑笑表示接受。食谱本来就是伊嫂给的,做的没她好吃也是应该的。
“不是她难道还有其他人能做出如此味道的桂花糕吗?”老人家白眉一挑,说的理所当然。
如此味道?不就是桂花的味道吗?还能有什么味道?一边“看戏”一边还在不停往嘴里塞桂花糕的白相相停下了囫囵的动作,用力凝视手中残存的半块桂花糕,先想想,后嗅嗅,再回味一下,除了桂花味还是桂花味。
看到对面白相相耍猴戏似的举动,老人微微摇头,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神情。也不向四人解释何为阿槿才能做出的味道,他拿起凉了一会的水壶,打开白瓷茶壶的壶盖,忽然开口说道:
“茶谚云:‘水为茶之母,壶为茶之父’。茶具,尤以砂者为上,盖既不夺香,又无熟汤气。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其山水,拣乳泉,石池漫流者上。候汤最难,未熟则沫浮,过熟则茶沉。”
虾米东东?
对文言文没什么研究的几人,听老人突然冒出这么一段饶口的话,不由面面相觑,不得其意。
老人泡茶砌茶的动作十分娴熟,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宁静致远、淡泊天地的味道,那不是一个小村庄的茶棚老人可以拥有的气质。
片刻间,茶香肆溢。
“茶是好茶,可惜这壶稍稍差了点。”老人看着桌上的白瓷茶壶摇头不已。
思莫语灵机一动,连忙问道:“用紫砂茶壶可好?”
“好,当然好。”老人家哈哈一笑,对思莫语的机灵感到满意。正待说什么,忽然村口传来一阵骚动。
凝目望去,只见一道灰色身影灵巧的跃到空中飞身向村内而来,在力竭之际灰影看准离他最近的一名玩家的脑袋一脚踩了上去,两次借力后他便松越过拦截的人落在了村庄范围内。灰影的借力行为立刻遭致村外众人的一片怒骂声。
在空中便发现四人位置的灰影径直向茶楼跑来。
原来是一身道装的叶零落。
“欢迎回来!此夜无声呢?”醉惜花对叶零落的归来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他悄悄伸出右脚挡在叶零落的必经之路上。
叶零落还未进茶楼就发现了醉惜花的无耻行径,他不动声色地冲到醉惜花面前,眼看快要被绊到的时候,他突然抬高左脚狠狠踩了下去。可惜,察觉危险的醉惜花适时收回了右脚,叶零落一脚踩空。
“被我干掉了。”去势不停,叶零落直直冲到桌边,抓起思莫语刚刚为他倒好的龙井茶,一口气牛饮而尽。接着耸耸肩,一脸轻松的说。他的牛饮举动惹得老人一阵吹胡子瞪眼睛。
武功走轻灵路线的昆仑派弟子叶零落杀死了使玄铁重剑的此夜无声?
不信。
除了不了解叶零落实力的思莫语,其他包括白相相在内的三人全都大摇其头,脸上写满“你吹牛”三个字。
叶零落大叹自己做人失败,竟然没人愿意相信他。想再喝一杯茶,却被老人一把把茶杯夺了过去。老人气乎乎的转身拿了一大壶凉水塞进叶零落手里。叶零落一脸莫明的看向这个奇怪的老人,见众人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忍住心里的疑惑,一语不发把壶里的水一饮而尽。
拿起桂花糕,才咬上一口,叶零落便面露诧异地开口询问道:“这桂花糕哪儿来的?”
众人朝着思莫语的位置指了指。
“点心——”闪闪发亮的双眼直射向坐在一侧的思莫语。
“一个月50组,谢绝还价。”叶零落才起了个头,思莫语立刻明白他想要什么。如此□□的眼神,也只有在叶零落看到与金钱有关的事物时才会不小心显露出来。
一个月50组是思莫语的底线,他可不想做专职厨师,把难得的游戏时间耗在做饭上。
“没问题,点卡我包,五五分成。”
得到思莫语的许诺,叶零落才心满意足地把话题放回绝音谷大战上。
他随手把桌上剩下的糕点全都扫进了储物手镯里,然后一撅屁股把飞若鸿挤出去霸占了他的凳子,惨遭夺凳之灾的飞若鸿则顺势躺倒在地上,睡的四仰八叉的。
“我只是引此夜无声给绝音谷来了个大扫除。”叶零落比了个砍的动作。一时忘记手上拿着桂花糕,桂花糕就这么一骨碌滚下桌子,滚到了老伯脚边。老伯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叶零落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后才说道:“绝音谷现在是一根完好的竹子也不剩了。”
“我明白了!”思莫语突发奇想。他恍然大悟的样子成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此夜无声是累死的!”
“扑通!”听到他的回答,原本还蹲在凳子上的白相相一不小心后脑勺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他仰天摔了下去,随即和已经陷入昏睡状态的飞若鸿躺成了一排。
“……不是。”如此彪悍的答案也只有思莫语才能想的出来。众人对他的想象力无比钦佩。
“是一阵琴声。”
其实整个事件发生前后叶零落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围堵思莫语的大部队走后,绝音谷只剩叶零落一直在借紫竹躲避此夜无声的攻击,被追的有些无趣的他正巧想验证一下“天音派NPC居住在绝音谷”这个想法,于是便把此夜无声一步步引向尚未被破坏的紫竹。
绝音谷诺大的紫竹林在叶零落有意引导下,不消片刻便全数毁在此夜无声的玄铁重剑下。正当此夜无声面带胜利者的笑容站在“乖乖引颈受戮”的叶零落面前讥讽他只知道躲的时候,一阵诡谲凄厉的琴音铮然响起。带着无边肃杀之意的琴音,仿若来自九幽地狱的痛苦哀嚎,令叶零落打从心底升起一阵寒意。一时间绝音谷内狂风大作,地上的竹叶应狂风之邀,片片皆携带万钧之力向两人袭来……至此,叶零落不自觉紧闭双眼。
不可敌,也敌不过。叶零落只有在面对比他强大数十倍的超级BOSS时,才会不能克制地产生这种自暴自弃的念头。双方的差距由此而知。
等到琴音消失风势停止,前后也不过几分钟,他面前的此夜无声已经不见了。
不是挂了就是被NPC虏走了。事后据叶零落多年的游戏经验作出如此推断。
废话!战斗状态不能下线,除了这两种可能还能是什么,难不成此夜无声是被风给刮走的?众人对这个极度缺少技术含量的结论集体竖起中指BS之。
“不能逃跑吗?”思莫语深知不懂就要问的精神难能可贵,所以他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呃,从原则上说是有可能的,但打死叶零落也不会承认在他完全放弃抵抗的时候,此夜无声竟然有能力逃跑。
“绝对不可能。”叶零落斩钉截铁的否定道。
虽然觉得叶零落说话的底气不太足,思莫语还是点头认同他的回答。谁叫他在游戏领域里的经验没叶零落来的深厚呢。
绝音谷出现的高人是天音派的NPC吗?还是另有其人?
“鉴定完毕。是个超级BOSS!”白相相坐在地上握拳击地,一锤定音。
“点心,你说……会不会是你师父?”叶零落伸脚踢了踢思莫语,脸上露出想要挖掘独家新闻的狗仔队式的探究表情。
“不知道。”未见琴音的制造者前,思莫语也不能断定是不是美女师父。不过白相相说天音派的武学以辅助为主,可美女师父并没有这样说过。是传言还是事实?
“话说回来,你怎么来‘若梦’了?”醉惜花问出了叶零落和飞若鸿想问但忘记问的问题。
“对啊,你这家伙!公测的时候叫你来你不来,怎么现在反倒趁我们回家一个人偷偷上来玩?”叶零落用力一拍桌子,恶狠狠地质问道。横眉竖目的模样颇有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味道。
飞若鸿听到两人的问话,也从昏睡状态清醒过来。“就是。要是当时你和我们一起进‘若梦’,现在至少也能混个一流高手当当。想当初……”
“流氓……闭嘴。”才听个开头就知道飞若鸿的老毛病犯了,醉惜花和叶零落及时制止了他即将开始的对三人发家史的追溯。还有个白相相在一边看着,影响多不好啊。
“打工的事告一段落,所以来这里旅游。”思莫语只一句话便把所有问题堵了回去。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醉惜花又问。
“想办法离开这里啊。”
“我是说离开这里以后。”
这不是还没有离开吗。
“继续游山玩水。”思莫语低头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练我的琴。”顺便弄清楚为什么自己对这琴曲有特别熟悉的感觉。
思莫语就是思莫语,成天不忘旅游。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飞若鸿半支起身,仰头看向坐在他脚边圆木矮凳上的思莫语。
“我有什么身份?”思莫语被飞若鸿问的一头雾水。
“天音派暂时唯一的传人啊。”搞了半天,原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价在未来将会像鑫世的股价一样节节攀升啊。
“那又怎么样?你到底想说什么?”
“点心,你已经今非昔比了,那些窥觎天音派武学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除非……”
“除非?”
“除非你能苦练轻功,跑得比别人都快——这才是你保命的秘诀。”
“是你的吧。”醉惜花在一旁揭飞若鸿的老底。
“可你不能否认我说的很有道理。”
醉惜花撇了撇嘴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保命论。
说到这里,一直在旁听他们谈话的茶楼老人突然冒出一句:
“你们想离开这里?”
“是想不惊动外面那些人悄悄离开这里才对。”飞若鸿把老人的话扩充完善到最接近他们的本意。
“莫非老伯有办法?”思莫语老早就觉得这个茶楼的老人家不简单。从他和伊嫂不清不楚的关系到泡茶砌茶时的样子,无不透露出一丝古怪。
茶楼老人轻抚胡须神秘地笑了笑。
“办法是有,但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