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初起》寐言

8、第七章 我逃你也逃

　　“操缦，坐必正、视必端、听必专……”

　　美女师父的教诲犹在耳边回响，一转身他就选了个如此与众不同的地方开起了他的首场“音乐会”。看了看越追越近的整日悠闲和念卿吟等人，思莫语满心无奈的取出桐木古琴，左手托琴，右手置于弦上。

　　不知道单手弹出来的《潇湘水云》还会不会有它应有的效果。思莫语心里有些怀疑。

　　顾不上这么多了。

　　思莫语右手食指轻按琴弦，正待凝神抚奏，却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微微侧头向背后的飞若鸿询问道：“流氓，内功怎么用？”

　　听到思莫语的问题，飞若鸿脚下一个趄趔，差点栽倒在地。他连忙空出一手一推地面身子向前冲了两步，待他完全稳住身形，才又运起轻功加速往目的地跑去。只这一小小失误，整日悠闲等人已经追上来一大截了。飞若鸿不由大声抱怨道：“拜托！我们现在在逃命，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他怎么就忘记了思莫语是个网游白痴，竟然能在“游戏思感仪”普及全世界的今天问出这样的问题，算他厉害。抱怨归抱怨，思莫语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心随意动，用想的就行了。”

　　哦哦，这样啊。思莫语点点头。忽然想起飞若鸿看不见他的动作，复又特意回了一句：“知道了。”

　　暗想凝律决，果然感觉到身上有些不一样。至于是怎么个不一样法，思莫语说不上来。（差距，这就是经验上的差距啊！白相相突然从心底的某个角落冒出来，在思莫语脑袋里大肆宣扬他的经验论。提起一脚把白相相踹了回去。）

　　想到白相相，思莫语突然记起自己口袋里还有许多令白相相垂涎不已的糕点。

　　想着思莫语便又说道：“我好像有提高身法的糕点……”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为什么要用好像……飞若鸿无言。知道思莫语是一片好意，飞若鸿耐心的向他解释道：“有附加效果的食物要停下来吃才有用，边走边吃只能降低饥饿值。饥饿值只在长时间不吃东西的情况下才会增加。一日三餐正常就不会觉得饿。一旦饥饿值超过临界点，人是有可能被饿死的。如果是过度饥饿造成的死亡，复活的时候饥饿值只会恢复十分之一，这时候不马上找东西吃，还是会饿死。我就曾经见过一个饿死后在复活点重生的人，要不是我……”

　　耳边飞若鸿絮絮叨叨的叙述着如何见到一个被饿死的人，自己是怎么施恩不望报，但那人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硬是拖他一起去做了一个隐藏任务，因此得到了现在用的暗器，这暗器如何如何好，一个想打他暗器主意的人，被他追杀了三天三夜，结果……

　　救命啊！思莫语努力压下把桐木古琴往飞若鸿头上砸下去叫他闭嘴的冲动，他决定马上、立刻换个话题，不然飞若鸿有本事一直说下去：“这首曲子必须是队友才有效。”

　　闻言，飞若鸿又是一个踉跄。已经绕到“在某次围剿BOSS的行动中，他是如何与变异BOSS周旋，让其他人有机会完成致命一击”的话题得以中断。

　　世界清净了。

　　两人与后面追赶的人又近了几步。

　　尚未发现自己严重跑题的飞若鸿被思莫语这么一搅和，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声吼道：“怎么不早说！”他就不能一次把话全说完？眼看整日悠闲他们快追上来了，这小子还在那里不停出状况。

　　从来没有组过队的思莫语能够想起《潇湘水云》只对队友有效，主要还是归功于飞若鸿。逆境能使人成长，飞若鸿的滔滔不绝能使思莫语超常发挥。

　　飞若鸿当机立断向思莫语、叶零落、醉惜花发出了组队请求，接着醉惜花把和他在一起的白相相也加进了组队。

　　思莫语首场百人音乐会，现在开始。

　　凝神，敛容，运功，抚琴。

　　一曲由思莫语单手演绎的《潇湘水云》几经周折终于传入众人耳中。

　　早在思莫语拿出七弦琴时，远在几十步外的整日悠闲等人就已经暗中戒备，一听到空气中传来曲调悠扬但明显有些断断续续的琴音，再连系思莫语天音派传人的身份，许多人立刻紧张兮兮地查看起自己的状态。

　　没有。没有发现任何变化。

　　看来这琴音不是针对他们的。

　　他们暗自庆幸，却不知道单手的《潇湘水云》是残缺不全的，只对友方有效，不能对敌方产生负面效果。

　　首先受到琴音影响的就是离思莫语最近的飞若鸿。内力耗费了七七八八的他，移动速度已经比刚开始下降了一半有余，若非整日悠闲等人也同样因内力的消耗降低了追赶的速度，他未必能领先到现在。琴音方起，他便感觉内力消耗加快，但自己的速度却比内力全满时还要快上几分。这就是天音派武学的效果？以后要是他去偷袭仇人，只要带上思莫语，不就可以安然全身而退了？不知不觉飞若鸿和白相相想到一块去了。

　　若是被思莫语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不甘心地大叫：我是来旅游的，不是来陪你们杀人放火的！可惜思莫语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又怎么拒绝得了飞若鸿的要求？

　　还好，做了三年室友，飞若鸿是知道思莫语性格的，所以这个想法他也仅仅是放在心里YY而已。

　　接着是从后面追赶上来的醉惜花和白相相。赞英雄、春天来了走后，两人在轻功马力全开的情况下也堪堪与其他人追了个平手。混在人堆里到处找空隙钻的两人在听到思莫语的琴音后，突然觉得身形灵活了不少。察觉到醉惜花投过来的询问目光，白相相恍然道：“是阿语。”

　　“这小子现在比我还受欢迎。”醉惜花心里有些不是味道的小声嘀咕着。带着小小的不爽，他拔出宵练剑偷袭了挡在他面前的人，几道白光闪过，醉惜花成功的为自己清了一条一人宽的通道出来。这个方法可比到处钻空子快多了。

　　与他同行的白相相耳尖听到他的话后，虽心有戚戚，但一看到身边这群为数庞大“热情肆意”的“FANS们”，立刻露出敬谢不敏的表情用力摇了摇头。见醉惜花移动速度比先前有了显著提升，他也忍不住有样学样。飞景剑带着恍若流星的光芒，瞬间落在了他前方的人群中。一道白光之后又见数道白光。

　　同是砍人，但白相相和醉惜花在“选材”上有些不同。醉惜花只挑挡路的送上一程，而白相相则是不挑不拣，见一个砍一个、见两个砍一双。

　　哇哇哇！竟然还有人比他更喜欢砍人耶！

　　闲暇之余，瞄到了白相相疯狂杀人行径的醉惜花不觉咋舌不已。受到了他的激励，醉惜花决定不再“挑食”。森然雪花无声的飘落，把离他最近的玩家全喂了他那把宝贝宵练剑。

　　许多忙着追赶飞若鸿的玩家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两人龌龊的清道行为。一时间，叫爹骂娘声络绎不绝。有不少人停下来奋起反抗“暴力压迫”，却无一不被两人的利剑打发回了老家。于是更多的人放弃了抵抗只是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跑，直恨爹妈为啥没给他们多生两条腿。

　　只见醉惜花左一剑右一剑，剑剑夺命，好不快意。杀得兴起之际，还一脸陶醉地哼上了即兴自编的“扫地歌”：

　　“我是一个扫地工，扫地本领强。

　　我要把那挡路人，扫的更干净。

　　扫了这边扫那边，扫帚飞舞忙。

　　我要把那挡路人，扫的更干净。”

　　听他这么一唱，“哗”的一声，那些原本跑在路中间的玩家全都争先恐后往两边挤去，露出了远远跑在前面的整日悠闲和念卿吟等十几人。这下可好，那些原本就跑在两边的人，运气好在里侧的被挤的贴在山壁上成了人形壁饰，运气不好在外侧的直接被挤下了山崖，化作道道白光回了复活点。

　　为了躲避两个疯子的穷追猛打，间接使得追击飞若鸿的队伍整体速度提高了一个档次。这个副作用是醉惜花和白相相始料未及的。相视一眼，发现事情有些失控的两人只得加紧了砍人的步伐。

　　跑过了山道，跑出了绝音谷的范围，在转角之后，一座依山而建的简陋小村庄出现在众人眼前。

　　飞若鸿一个加速，在内力用的一滴不剩的同时，背着思莫语向村庄唯一的入口冲了进去。

　　安全上垒。

　　一踏进村庄的范围，飞若鸿便像死猪一样“嘭”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反扣的双手突然松开，把还在专心弹琴的思莫语摔出去老远。

　　琴音嘎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三声“嘭、嗵、哐”的声音。

　　被摔的莫名其妙的思莫语摇头晃脑地慢慢爬起身，坐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报复，飞若鸿纯粹是在报复。

　　眼睁睁看着两人进入安全区整日悠闲等人，在看到飞若鸿故意把手松开让思莫语摔飞出去的举动后，心里一阵迷惑。莫非他千辛万苦从他们手里抢走思莫语是想自己干掉他，然后独享天音派的秘密？可是，这里是安全区，一切攻击行为都将被视为无效动作。或者他是想先从心理上折磨思莫语，以满足自己的变态嗜好？

　　想到这里，整日悠闲和念卿吟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退后几步，远离尚在村庄门口扮演死人的飞若鸿。

　　真是冤枉呐！飞若鸿绝对绝对不是故意摔跤的。“若梦”里习武之人如果内力全无就会在内力恢复之前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状态，所以巨大的冲力下抓不住思莫语实属正常。好吧，他承认，或许是有很少很少的整人成分在里面，否则他是可以先抵消一部分冲力，好让思莫语摔的近些。

　　落后几人的其他玩家三三两两大呼小叫向安全区飞奔而来。一个个神情慌张，看也不看站在外面的整日悠闲等人，直接一脚踏过躺在地上的飞若鸿，跑进了小村庄。被连踩数脚的飞若鸿，抬头就想骂，一个大脚丫子又一次狠狠光顾了他的脑袋。踩吧踩吧，总有一天他会报这一脚之仇。不过在报仇之前，他会不会成为“若梦”第一个被踩死的人？整张脸埋在泥地里飞若鸿在心里恨恨地想着。

　　整日悠闲皱眉在七零八落的人群中寻找自己带来的人。一把拖住一个跑的比较慢的，大声质问到：

　　“其他人呢？”

　　“别挡路……副、副帮主？救命啊！副帮主！好多人被杀了！”

　　“到底怎么回事？”

　　“是醉惜花和另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把众人当木头砍着玩的醉惜花和白相相脸上便慢悠悠的出现在了转角处。